長公主惶然抬頭望著梅樹上的人眼中有恐懼也有痴迷。
“本公主對你一片痴心……”
“刷”
梅落諳手中的摺扇旋飛出去,扇面鋒利如刀,在長公主臉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這才回旋飛回了梅落諳手中。
“啊我的臉我的臉”
長公主捂住臉尖叫出聲,有鮮血從她指縫間溢了出來。
“你噁心了本座多少句,本座就在你臉上劃多少道口子”
梅落諳冷冷開口。
長公主府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舉著火把的禁衛軍在黑夜裡像是一條火龍將整個長公主府盤了起來。
大門被撞開,一隊禁衛軍率先闖了進來,身上的鐵甲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音色。
“救本公主救本公主”長公主看到闖進府中的禁衛軍,眼底又燃起了幾絲希望。
禁衛軍進來之後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一身明黃的年輕帝王緩緩走了進來。
跟在沈琛之後的是燕明戈和聶雲。
燕明戈見梅落諳也在這裡,眸中還閃過幾分意外。再一看整個長公主府死寂一片心中又瞭然,只怕梅落諳跟長公主有甚麼大仇。
“赤血羅剎梅落諳”
聶雲是江湖出身,自然認得梅落諳看到這尊傳說中的殺神,他手中的刀當即就出鞘了半寸被燕明戈伸手格擋了一下,才沒把刀完全□□。
聶雲有些不解看著燕明戈,但燕明戈如今的身份,他也不敢貿然問話。
梅落諳對於殺氣再敏銳不過他似笑非笑瞥了聶雲一眼目光才從燕明戈身上一掠而過。
“這個毒婦的命,我要了”
他娟狂開口。
聶雲額頭冷汗都出來了梅落諳方才那一眼落在他身上壓迫感太強他毫不懷疑若不是燕明戈阻止了他抽刀只怕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沈琛自然看出梅落諳不是好惹的角色這些江湖中人素來以強者為尊對權貴點頭哈腰那一套他們不屑。
便是有江湖中人和朝堂聯手大多也是像慕行風和三皇子那般講究一個伯樂相馬。
因此對於梅落諳這大不敬的話語沈琛也沒見生氣只問了一句:“長公主府上的侍衛都是閣下殺的?”
梅落諳不屑一笑:“是又如何。”
長公主看到沈琛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撲過去一把抓住了沈琛的衣襬:“皇侄救我”
沈琛看著滿臉是血的長公主面上無喜無悲。
他蹲下緩緩開口:“姑姑你做的那些事真當我不知麼?”
長公主聽到沈琛這話瞳孔劇烈一顫。
進府搜尋的禁衛軍壓著長公主駙馬到了院中推搡著他到沈琛跟前低喝一聲:“跪下”
長公主駙馬在梅落諳進府殺人的時候察覺事情不對就躲到了床底下的暗道裡後來以為梅落諳已經走了想逃出去卻又被搜尋的禁軍抓了個正著。
眼見大勢已去長公主駙馬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陛下我甚麼都不知道造反謀逆一切都是長公主謀劃的我只是聽從長公主吩咐行事啊”
長公主看著駙馬這幅嘴臉怒罵一句:“蠢貨你以為把我供出來你自己就能摘乾淨了嗎?”
她癲狂大笑起來踉蹌著從地上爬起頂著滿臉的鮮血道:“殺我?你們誰敢殺我?”
梅落諳嘴角勾起一個冷峭的弧度手中摺扇再掄飛出去一圈長公主臉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她痛得慘叫連連。
梅落諳不屑開口:“殺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有甚麼區別?”
長公主看得出來梅落諳是真要自己的命她連忙看向沈琛:“皇侄救我滿朝文武百官性命都握在我手裡你不想看著朝臣都被毒死吧?”
沈琛臉色微變:“甚麼意思?”
燕明戈想到長公主給林處的那張藥方臉色微變莫非長公主不止給了他們一家寒石散的藥方?
長公主接下的話果然也驗證了燕明戈的想法。
她大笑起來:“你的文武百官們十有八成都中了寒石散之毒若是沒有我手中的解藥你就等著他們都被毒死吧”
寒石散前朝禁藥
長公主這話一出就引起了一片譁然。
“你你簡直其心可誅這樣做對你有甚麼好處?”沈琛怒喝。
沈琛從來都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會用這般極端的手法。
他出生時大昭朝已經禁寒石散三十多年了他對這東西瞭解得也並不多但能導致前朝滅國可見這東西的恐怖之處。
相傳前朝的文人雅士不知從何時興起了吸食寒石散乃是風雅之事於是便有滿朝文武附庸風雅以吸食寒石散為榮最後毒發導致整個朝堂沒一個正常人。
百姓怨聲載道這才有了滅國之禍。
“好處?哈哈哈……”長公主突然一臉厲色:“憑甚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高官厚祿女人就不行?我若成皇這萬里河山萬千美人都是我的”
說到美人她目光又痴迷的看向了梅落諳。
梅落諳面若寒霜捏緊了手中摺扇像是恨不得把長公主的腦袋給削下來。
沈琛聽了長公主這番言論也是一陣短暫的驚愕。
最後只是搖頭似乎不知該說些甚麼只道:“瘋了瘋了。”
能給滿朝文武百官下藥絕不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能完成的事可見長公主這是老早就開始謀劃的了。
長公主大笑:“是啊本公主早就瘋了憑甚麼我再得寵當年也只能被父皇逼著嫁給這個一無是處的懦夫”她指著駙馬眸中滿滿的怨恨。
“我那些不得寵的皇妹那個不是被送去野蠻異族聯姻了?”
“我若為皇誰敢不服我?誰敢不從我?”她一臉癲狂。
她一開始是打算用寒石散牽制滿朝文武讓他們都聽自己的擁護自己登上皇位。
不過女皇古往今來都沒有過只怕一些老頑固就算中了寒石散之毒也不肯低頭。
半月前收到三皇子的信為了保險起見她才想讓自己的女兒為皇后如果自己的女兒生下了兒子那是再好不過到時候毒死沈琛她完全可以挾幼弟以令諸侯垂簾聽政。
哪怕沒有女皇的稱號但她的權利也和女皇不相上下了。
比起她自己為皇這條路明顯是更容易走通的。
她原以為自己的計劃□□無縫卻沒想到敗露得這般快。
“寒石散的解藥交出來。”沈琛道。
長公主諷刺一笑襯著她滿臉血汙好像一隻披頭散髮的女鬼:“交出來?我又不傻哈哈哈……”
沈琛轉過身負手而立:“將長公主收押天牢。”
有禁軍想上前捉拿長公主。
梅落諳一抖摺扇扇面張開。
明明只是一把扇子卻給了人他拿在手中是三尺利劍的錯覺。
強大的壓迫感讓禁軍不敢上前。
他高高挑起唇角:“小皇帝你似乎忘了本座說過甚麼這個毒婦的命我定下了。”
沈琛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了。
他對梅落諳不可能一讓再讓不然他這帝王顏面何存。
沈琛看向了燕明戈。
燕明戈倒是不懼梅落諳上前一步道:“謀逆之罪她是必死無疑。只是如今關係到朝臣安危閣下便是有甚麼私仇可緩些時日再報。”
梅落諳勾起豔麗的唇角:“別人的事與本座何干?”
“朝堂不穩禍及百姓。”燕明戈道。
“我若不肯呢?”梅落諳微微偏了偏頭笑起來的時候簡直勾魂奪魄。
“那燕某隻能向閣下請教一二了。”燕明戈絲毫不懼。
梅落諳看了燕明戈兩秒才移開視線收回這扇:“鎮北王既然如此說那這個面子我就不得不給了。”
話落他飛身躍上屋頂腳尖在琉璃瓦上一點再次躍進了無邊夜色裡。
長公主被禁軍押走的時候還陰森森衝著燕明戈獰笑:“姓燕的你別得意你也中了寒石散之毒”
此言一出沈琛和一同前來的禁軍都有幾分驚慌。
燕明戈只冷冷回了一句:“我如何就不勞長公主費心你還是擔心至自己能不能熬過天牢裡的酷刑。”
禁軍壓著長公主離去後沈琛才擔憂的看著燕明戈:“她說的可屬實?”
燕明戈拱手道:“陛下不必擔心臣沒有覺得身體不對勁。”
他沒有直接說他一早就發現了長公主給了寒石散的方子。
帝王猜忌這一點不得不防。
寒石散若是劑量適中也可當一味藥用所以服食少量的寒石散對身體是無害的。
然而若是服食的劑量過多就會變成毒素累積在身體裡上癮不說還會導致幻覺最後神志錯亂五臟衰竭而死。
沈琛說了些關心的話當即賞了燕明戈一堆東西又命御醫連夜去他府上給他把脈。
長公主府已經被抄名單上的三皇子黨羽也在這夜被禁軍盡數拿下。
第二日早朝沈琛讓太醫院的御醫們給朝臣把脈果然絕大部分朝臣都中了寒石散之毒。
有的大臣是家中妻妾跟長公主私交甚密這才不幸中招。
但有的大臣跟長公主府一向沒來往卻也中了寒石散之毒並且中的毒還不淺。
朝堂之上又是一片惶然細查之下才得知這些大臣平日裡就好些口腹之慾喜歡吃鳴玉樓的菜。
而鳴玉樓是長公主名下的產業這寒石散便是下到了這些朝臣所用的菜餚中。
燕明戈聽說這一茬兒哪怕知道服用了少量的寒石散對身體沒有太大害處還是驚出一身冷汗讓漠北跟來的醫官給林初把了脈確定林初沒有中寒石散之毒這才放心了些。
長公主用盡了酷刑也不肯交出寒石散的解藥得知自己中毒的朝臣們心中惶惶。
沈琛一面讓人繼續從長公主口中問話一面派人去民間尋解藥。
燕明戈問了府上的醫官卻得知寒石散根本沒有解藥。
這東西若是中毒不深的戒掉了調養一段時間就行。
但若中毒已深且不說戒不戒得掉便是戒掉了身體已經被毒素敗壞得差不多了沒多少時日的活頭。
長公主自己都沒弄清楚這寒石散真正的效用當初她想謀逆的時候就花重金請了方士方士為了長公主許諾的重金又仗著如今知道寒石散的人屈指可數這才瞎編說寒石散有解藥。
如今朝臣中中毒已深的有七八位。
沈琛花了大力氣去尋解藥的自然也得到了這個答案。
能戒寒石散毒性的沈琛一律下令讓他們前去太醫院在寒石散沒完全戒掉之前不得歸家。
而那些中毒已深的之前在朝堂上就口不擇言那時候沈琛以為他們是倚老賣老如今看來是毒素讓他們已經神識不清了。
徹查之下發現這些官員家中有的是妻妾為了爭寵一直給他們在湯菜里加寒石散讓他們一日沒吃到寒石散就渾身難受這才一步步到了如今這局面。
有的則是家中廚子是長公主的人一直在飯菜中下了寒石散。
這一批官員被革職總得要人補上來填補這些空子的唯一方法就是今年的春闈了。
長公主一黨已被定罪秋後問斬。
長公主在獄中被人刺殺死狀極其可怖。因為她生前德行敗壞謀逆造反又毒害百官朝臣一致不同意她葬入皇陵。
曾經風光無限的長公主死後竟然連個葬身之地也沒有倒也是可悲得緊。
從長公主府上還搜出了許多別的罪證當初先帝駕崩她也有參合一腿。在此之前她夥同二皇子謀害太子陷害永安侯府的罪證也都找到了。
燕明戈為永安侯府翻案時隔七年當年那樁滅門冤案終於沉冤得雪。
當年滅門一事老皇帝也有參與但是沈琛總不能聲討自己父皇只得把所有汙名都按在了已死的二皇子和長公主身上。
京都沒了內應南疆那邊的三皇子元氣還沒恢復過來不敢再輕舉妄動算是消停了。
原本讓林初擔心的不得了的百日宴這下再也沒有了威脅。
百日宴上沈琛果然親自來了不過他是帝王能在宴會上露個臉都算得上是對臣子的無限恩寵了。
前來參加燕珂百日宴的世家夫人們都誇她好福氣言語之間不乏羨慕。
因為沈琛前來所以今日宴會上的年輕姑娘們也格外多個個都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朝中大臣適合婚嫁的女兒沒有不代表那些小官們家中沒有待嫁閨女。
按照慣例開春後沈琛就要選妃的。
這些姑娘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求那高高在上的後位只求被沈琛看上了先帶回宮裡或者混個眼熟也好。
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呢?畢竟皇宮是個宮女都能一步步爬到皇后位置的地方。
燕珂已經三個多月了許是京城氣候好她小臉比初到京城時又白嫩了幾分身子骨也比一般小孩結實看著跟別人家半歲的娃娃沒甚區別。
她還是老喜歡用冷漠臉瞅人不過好動了許多。
有時候林初坐著抱著她她就老想抓著林初的衣服站起來奈何每次站起來一半又跌了個屁墩兒跌回去。
她也不洩氣哪怕因為用力漲得滿臉通紅也一直抓著林處的衣襟要站起來。
林初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就抱著她站在自己腿上。
她現在月份還是太小站不穩只能讓林初這般託著。
奶孃說燕珂將來是個有出息的她帶過許多孩子沒一個像燕珂這麼乖巧又早慧的。
初為人母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林初心中滿滿的喜悅。
沈琛來看孩子的時候又手賤想抱抱燕珂。
因為是在室內並不冷燕珂平日裡又好動所以林初沒把燕珂給裹成一個小粽子。
沈琛抱著小燕珂上次在城外當著三軍將士的面他不好失儀。
這次他就手賤的捏捏捏捏人家臉蛋又點點人家鼻子再用指腹輕輕戳了一下燕珂嘴巴。
燕珂面無表情瞅著他沈琛也不知是怎麼瞧的竟對林初說:“這孩子喜歡我逗她玩呢”
但是下一刻沈琛覺得自己衣服被一片溫熱的液體浸溼了一股異味兒從他身上傳來。
沈琛僵硬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那一灘水漬。
林初嚇得趕緊抱過了女兒連聲道:“陛下恕罪”
隨行的太監也不敢說怪罪燕珂的話只強顏歡笑道:“陛下這……這是祥瑞之兆”
“祥瑞?”沈琛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這這民間有個說法孩子百日宴這是把福氣傳給陛下您了”太監瞎編。
燕明戈站在旁邊見此嘴角一抽他把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努力壓了下去咳嗽兩聲道:“陛下若不介意可先換上微臣的衣服。”
沈琛面無表情點點頭。
他忘了嬰兒可愛是可愛但是……好難養。
哪怕告訴他以後這孩子會長成個天仙沈琛覺得他只要想起今日這一遭就對這小孩再也沒了任何憧憬。
燕明戈是個武將比沈琛高了半個頭不止沈琛穿上他的衣服跟個偷穿了父兄衣服的少年似的。
但府上也沒別的衣物沈琛只得將就。
隨行太監建議沈琛先回宮。
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沈琛可不願意再回那壓抑得不行的皇宮。
在那裡他無時無刻不告訴自己他是這天下的帝王時刻兢兢業業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每天都得猜忌這個猜忌那個。
他不敢全然信任燕明戈但又不得不重用燕明戈每做一個決定每說一句話他都在腦海中思量不下三遍。
卻不知被他猜忌的人哪怕身在朝堂也享受著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沈琛突然有些羨慕燕明戈。
他知道燕明戈若是想要這帝位肯定能打下來的但是燕明戈沒要。
以前他覺得是燕明戈有甚麼更大的陰謀這一刻他方才明白燕明戈怕是早看透了那把龍椅背後的一生。
那個人太聰明瞭。
人家有妻有女羨煞旁人。
他還是孤苦伶仃一人……
也是這一刻沈琛突然覺得自己想找個喜歡的姑娘了。
不遠處的三岔路口處有一座亭子不少貴女在亭中。
沈琛沒穿龍袍這些貴女又沒見過他肯定是認不出他的。但是他一個外男這般走過去冒犯了那些姑娘也不好。
沈琛本打算帶著人往回走卻聽見那邊吵了起來。
“把話說清楚何為武夫之女粗鄙不堪?”說話之人聲音雖大但字正腔圓甚至給人一種溫婉中帶著壓迫的錯覺。
“安小姐你動這麼大的氣作甚?咱們又沒指名道姓的說你。”
“就是啊安將軍立下的是從龍之功深得陛下恩寵你就是被陛下娶進宮裡當了皇后都是應該的。”
“在城門口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往陛下跟前湊算甚麼武將之女最是不拘禮節你這是真性情受說不定陛下已經記住了安小姐你不等開春選秀你就要進宮去當貴妃娘娘了”
“就是安將軍聽說如今再也上不得戰場了安小姐你若是入了宮去受了委屈孃家怕是沒人給你撐腰哈哈哈……”
“安小姐這般厲害哪裡用的上孃家撐腰聽說安小姐過了二八年紀還沒嫁就是等著被陛下選入宮中呢”
“那若是沒被選入宮中安小姐打算如何?京都的貴公子們怕是不會娶安小姐這樣年歲的了不過給人做填房的話肯定還是有許多人願意娶安小姐的。”
……
亭中貴女們你一言我一句說著這些叫人難堪的話。
被貴女們孤立在一旁的黃衫女子因為視角關係沈琛不看到她的臉不過聽這些貴女言就知道是安定遠的女兒了。
想起那日城門口的事他也頗傷腦筋。
他想過安桐會被傳出些流言蜚語但貴女們嘴巴壞成這般卻是沈琛沒有料到的。
“啪——”
清脆的耳光聲引起了沈琛的注意。
定眼看去只見方才說讓安桐去給人當填房的粉衫女子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安桐。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粉衫女子怒喝。
圍觀的貴女們也沒料到安桐一言不合就打人。
她們之所以抱團圍攻安桐說到底也不過是嫉妒安桐在進京第一天就在沈琛面前露了臉。
“原來你還有爹我以為你是沒爹孃教養才想幫他們教訓你一下呢。”安桐面上帶著淺笑道。
“你這小賤蹄子敢咒我爹孃我跟你拼了”粉衫女子掙開扶住她的幾個貴女的手氣勢洶洶朝著安桐撲過去。
安桐比她高出一截手也比那貴女長了不少在貴女還沒衝到自己跟前時哐當一拳就砸那貴女鼻樑上了。
貴女愣在當場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鼻血已經流出來了粉衫貴女當即嚇得大哭起來。
“有種動手被打疼了也忍著別哭啊。”安桐嗓音還是一派雲淡風輕。
那粉衫貴女一聽哭得更大聲了不少貴女上前安慰她。
一個紫衣貴女還想幫她出頭朝安桐斥道:“安小姐你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安桐冷冷一眼瞥了過去:“何小姐方才也說了武將之女最是粗鄙不堪那我就只好用粗鄙手段讓你們見識一下。”
“你……”紫衣貴女被氣得不輕眼神一恨道:“安小姐既然這麼喜歡動粗那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動粗安小姐可別說我們欺負了你”
這紫衣貴女顯然一貫是個領頭的她這麼一說不少貴女都滿眼敵意盯著安桐。
安桐只是勾了勾唇角不緊不慢從髮髻上拔下一根簪子簪子是純金的沒甚麼多餘的裝飾就是尖端特別鋒利看著就人。
她道:“試試看。”
女眷打架無非就是掐、抓、撓、扯、咬。
安桐這舉動讓在場貴女不免都心頭髮怵。
她們年紀都還小說親嫁人若是破了相那這一輩子差不多也就毀了。
而且安桐這架勢大有弄出人命她也不放在眼裡的意思。
貴女們喜歡抱團但沒誰是個傻子會第一個上前去。
安桐就挑眉看向那紫衫女子:“何小姐在猶豫甚麼呢?”
紫衫女子面色難看她自然也不敢像安桐這樣放手一搏只怒喝道:“關外長大的就是關外長大的你以為京中貴女都像你這般不識禮數嗎?”
說完她就直接甩袖離開了。
餘下貴女也不敢再招惹安桐紛紛離去。
那個粉衫貴女也被人扶著準備離去安桐突然叫住她:“你留下。”
她這一出聲讓原本打算離開的貴女們也停下了腳步。
而原本扶著粉衫貴女的那幾個貴女也撇清關係似的紛紛站得遠遠的。
粉衫貴女看了一圈又是委屈又是難受。
“你……你想做甚麼。”她還想橫但是氣勢已經弱下來了。
“道歉。”安桐道。
“你打了我憑甚麼是我道歉?”粉衫貴女估計是說話時太激動扯動了面部肌肉鼻樑又一陣發疼眼淚就滾了出來。
“那是因為你該打。”安桐面無表情盯著她:“道歉”
粉衫貴女又看了一圈見沒人再肯幫她帶著哭腔委委屈屈說了聲對不起。
“我可以走了嗎?”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安桐抱著手臂站在原地突然問:“你鼻子怎麼傷的?”
粉衫貴女一臉懵逼:“你打……”
一句話沒說完看到安桐不動聲色揚了揚手中的金簪粉衫貴女怕安桐再撲過來劃爛自己的臉眼淚掉得更兇慫慫改口:“我摔的。”
安桐點了點:“哦原來是摔的大家都聽到了吧。”
眾貴女看安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粉衫女子在這群貴女中身份算是最高貴的紫衫女子家世不怎樣但是最會把人當槍使。
粉衫女子知道她被安桐逼著在眾人面前承認自己上摔的了若是回頭又找人告狀說安桐打她那她的臉面也算是丟光了。
而且就算她不要臉面回家告狀了確實也是她嘴髒在先傳出去同樣對她閨譽有損。
其餘貴女更不敢到處宣揚安桐打人且不說這樣會得罪粉衫貴女。光是一群貴女聯手欺負人家一個還被嚇成這樣說出去丟人的也是她們。
所以這群貴女只會在心底記恨著不會拿這種事到處說道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貴女們都離開了安桐這才把簪子插回頭上又甩了甩剛才打人打疼了的手坐到了亭中跟個沒事人似的嗑起了桌上擺放的葵花籽。
日光斜照進亭中黃衫姑娘半邊臉沐浴在日光裡一張原本恬靜柔美的面孔看著卻多了幾分別的味道。
沈琛看到這一幕笑了起來:“有點意思。”
他站的位置距離亭子不遠只是因為路邊剛好有一株塔松當著方才離開的那波貴女又是從另一條道走的這才沒發現他。
此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壓低嗓門就被安桐聽到了。
安桐朝這邊看了一眼。
沈琛暗道不好雖然他是偶然走到這邊的但是偷看女眷的這名聲傳出去他面子還要不要了。
他趕緊拉著隨行太監往回走。
“站住。”身後傳來安桐的聲音。
沈琛怕自己一跑安桐直接叫人到時候把事情鬧大了更不好看只得停下腳步。
隨行太監一句“大膽”還沒說出來就被沈琛踹了一腳他立馬縮著脖子不出聲了。
沈琛怕是的這太監一出聲聲音就暴露了身份。
他用袖子擋著臉回過頭對安桐道:“姑娘莫要生氣在下只是偶然路過並非是有意偷看……”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錢袋子就扔到了他腳邊。
“方才的事你就當做沒看到。”安桐說完這句就轉身離開了。
沈琛看著走遠的安桐再看著扔在自己腳邊的錢袋子有點發懵。
他這衣服明顯大了一號安桐是把他當成在家中不受寵、只能穿別人舊衣的庶子了嗎?還用銀子封他口?
沈琛一臉懵逼開啟錢袋子數了數發現裡面一共有五十兩銀子。
他堂堂帝王封口費竟然只值五十兩銀子
“這安家的姑娘委實不像話”隨行太監也沒見過這樣的貴女想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沈琛看著錢袋子突然大笑起來:“有趣實在是有趣”
這次輪到隨行太監一臉懵逼。
這邊發生的事林初還一概不知。
今日到府上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一些本來她沒有遞帖子的因為聽說沈琛要來也四處託關係讓有帖子的世家夫人把自己女兒給帶了進來。
燕明戈在前廳那邊應酬男客她得在後院這邊應酬女客。
古代沒有甚麼太多的娛樂活動林初請了京城裡最出名的一個戲班子讓不少夫人小姐都聽戲去了。另外還設了馬吊局一些熱衷打馬吊的世家夫人拉著私交不錯的姐妹們一起玩上了連開席了都沒捨得挪位置。
投壺是大多數年輕姑娘都比較喜愛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的挺開心。
本來一切都沒出亂子結果成國公府上的姑娘哭著從玲瓏亭那邊回來了這當即引得不少夫人小姐圍觀。
林初作為主人家自然得去慰問一番。
聽成國公府小姐自己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初見一同回來的貴女們一臉的諱莫如深成國公府小姐衣服上又沒有泥土只覺得事情怕是不簡單。
但是人家不肯說她也不能追問只叫了大夫給她看傷又找了一套嶄新的衣裙讓她換上。
女客總是比較講究的林初一早就命人備下了不少嶄新的衣裙就是為了防止宴會上有甚麼意外發生。
這事就算這麼揭過去了。
一直到晚上前來參加百日宴的賓客們才算走完了。
林初累的不輕打算回房看看女兒進門就發現奶孃倒在桌子上林初頓時心中一個咯噔。
她一個箭步衝進裡面的房間裡見燕珂搖籃旁邊坐著一身紅衣的美豔男子渾身的血幾乎都要冷下來了。
“您……您把女兒還我您要甚麼我夫君都會許給你的。”林初因為太害怕都有些結巴了。
梅落諳戳了戳燕珂肉嘟嘟的小臉似乎是有些驚奇這世上竟有這麼柔軟脆弱的東西他瞳孔像貓一樣放大了幾分跟著又化開了笑意:“我就是來送個禮。”
他抬起頭把一個小盒子放到燕珂搖籃中這才看向林初:“乖徒兒讓我拿過來的。”
聽他提到韓君燁林初神經放鬆了幾分“君燁他……還好嗎?”
“挺好。”梅落諳答道手卻還在在小燕珂臉上又摸又捏眸子彎成好看的月牙形。
燕珂面無表情盯著面前這紅紅的一坨在梅落諳又一次□□自己小胖臉的時候揮動胖爪子拍在了他手上不小心抓到他頭髮順勢扯了扯。
這讓梅落諳驚奇瞪大了眼。
對於韓君燁的突然辭別林初心中還是不大能釋然但也盼著韓君燁能好好的她道:“勞煩閣下好生照料那孩子了。”
梅落諳看了林初一眼似乎奇怪她會說出這樣的話道了句:“自然。”
隨即又指著燕珂一臉興味道:“能借你女兒玩幾天嗎?”
林初:……
“你可以試試。”門口傳來森冷低沉的嗓音。
林初回過頭就見燕明戈大步流星走進來。
梅落諳眸色微變把自己頭髮從燕珂手中撥出來留下一句“禮送到本座便先行離去了”足尖兒在窗戶一點便沒了人影。
林初這才上前把燕珂抱在懷裡哄著。
“奶孃沒事吧?”她問燕明戈。
“只是被點了睡穴。”燕明戈道目光落在梅落諳送來的小盒子上微微一頓:“那小子讓他送過來的?”
林初點了點頭她覺得韓君燁不敢見燕明戈似乎另有隱情就問了出來:“相公君燁那孩子為何不肯再見你?”
“他回了韓家。”燕明戈道。嗓音沒甚麼起伏叫人分毫聽不出他的情緒。
林初卻是微微一怔:“他父親的事他知道了?”
燕明戈只是笑笑:“他怕是一直都知道。”
聽燕明戈這般說林初心中一驚韓君燁之前是在裝失憶
他怕他們會殺他所以才裝的失憶。當時他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童竟有這般城府
更讓林初意外的是燕明戈明明知道韓君燁是裝的但一點沒拆穿韓君燁
以原著中大反派的雷霆手段這不應該啊
林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燕明戈了她問:“你甚麼時候知道那孩子是裝失憶的?”
燕明戈只道:“我從來就沒有當他真正忘記過。”
他開啟了韓君燁送來的禮盒發現裡面是一顆白色的珠子。燕明戈便笑了笑:“他有心了是珠這珠子能避百毒我找個工匠給打個孔可以拴上線給珂兒掛著。”
林初看著燕明戈逗燕珂心中卻是百味陳雜。
他那番話意思就是從決定收養韓君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韓君燁知道自己的身世乃至於找他報仇的打算。
“相公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君燁恨我們呢?”林初做了這個假設。
燕明戈只是牽了一下嘴角:“到了不該留他的時候我不會再留。”
林初相信燕明戈真的有隨時弄死韓君燁的實力。她心中也慶幸著韓君燁並沒有仇視他們甚至因為回了韓家愧疚得不敢見燕明戈。
其實燕明戈倒是沒怎麼在意韓君燁回韓家這回事。
可以說韓君燁把那封密函交給他本來就是一場共贏的交易。
韓國公是長公主一黨沒理由長公主都要被秋後問斬韓國公還能安然無恙。
謀逆之罪誅連九族韓君燁想從韓國公手中接手韓家就必須得扳倒韓國公還得保證韓家不受到太大的創傷。
韓家若是徹底落魄了他接手一個快走到盡頭的家族也沒甚麼意思。
燕明戈在沈琛面前言找到密函是韓國公出的力。
韓國公自然就從謀逆名單上被劃去了加上寒石散事情一鬧韓國公也成了“中毒已深”行列被沈琛下令回家休養。
韓君燁是韓國公府上唯一的血脈了韓國公自然不會提防自己的孫子。
說韓君燁冷血也好無情也好但他就是不動聲色的從韓國公手中奪走了大權外人看著韓國公府如今還是韓國公掌權但真正說話算數的人已經成了韓君燁。
韓君燁暴露出了這樣的城府和手段平心而論燕明戈是很欣賞的。但是他絕對不會把這樣的隱患留在自己身邊。
雖然那個孩子如今表現出的一直是感激他那個孩子若是有甚麼難處他也願意幫忙但他也做好了把那個孩子當成敵人的準備。
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人又有了自己在乎的東西就不能不時刻警惕著。
一晃又是十餘天過去再過半個月怕是就得到春天了。
燕明戈也上書了回西北的摺子只是沈琛一直沒有批下來。
就在林初擔心是不是朝中又出了甚麼問題的時候沈琛突然一道聖旨下來要娶安將軍的女兒安桐。
這訊息瞬間就從朝野傳遍了整個京城。
哪怕林初知道劇情都愣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聖旨下到了安將軍府上安府的人都懵了。
安夫人更是因為一時太過高興人突然就倒了下去跟著就中風了跟安將軍一樣臥床不起不僅說不了話自己吃飯都成了問題。
御醫去看了都沒轍兒。
安夫人中風世家夫人們七嘴八舌的都說怕是安家承受不住這皇恩。
但沈琛素來離經叛道不管朝臣們吵成甚麼樣他愣是把安桐給娶了還取消了今年的選秀。
安桐之前還被世家貴女們各種排擠如今一照翻身哪怕安將軍在朝中沒有實權巴結的人也成群結隊的往安家去了。
新帝大婚之後已經到了四月底燕明戈回西北的摺子也被批了下來。
林初都懷疑沈琛此番是不是故意留他們參加婚禮的。
安桐知道他們要回西北又命人賞了許多給她們。
回京這天韓君燁倒是親自來送他們了。
林初一直都是把韓君燁當半個兒子養的再看到他想起今後南北分離千里有餘不免紅了眼眶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交代一些事情。
林初記得原著中韓家有個管事好像是韓子臣妾侍的兄長深得韓國公信任但吃裡扒外一肚子壞水暗中給韓君燁使了不少絆子林初就瞎掰說是燕明戈查到的讓他提防著那個管事。
韓君燁自然知道那個管事有多可惡聽林初說燕明戈還幫他查了這些心中不免有些百味陳雜。
見到燕明戈的時候燕明戈待他跟以前倒沒甚麼分別只道:“君子義以為質得義則重失義則輕由義為榮背義為辱。你年歲尚小有時處事難免有失偏頗。切忌事有大小之分己身在家族面前為小家族在家國面前為小。小義可舍大義不能忘。”
燕明戈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是在家國天下跟前他也從來沒當過叛徒。
韓君燁向著燕明戈深深鞠了一躬:“君燁謹記燕叔叔教誨。”
來的時候林初的東西不過五輛馬車就裝滿了走的時候東西反而裝了二十多輛馬車都沒裝下。
而且這一路林初暈車似乎格外嚴重燕明戈心疼得不行馬都不騎了陪著林初坐馬車。
再看到林初慘烈的暈吐之後他不顧林初的反對找了醫官來給林初把脈想開些湯藥緩解一下她的暈車症狀。
醫官把完脈卻說林初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燕明戈當場愣住。
林初看著尚還在襁褓中的燕珂欲哭無淚一腳把作為罪魁禍首的某人給踹下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昂~文文正文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啦
其實作者菌在昨天就寫好了一半但是想在第一百章把正文完結掉就熬夜寫到了現在。
裡一些沒有交代的事情會在番外裡交代滴~
p:今天坐動車回學校打掃宿舍白天挺忙的沒時間碼字只能晚上補上qaq
寶寶們暑假作業寫完了嗎?開學了木有啊?【魔鬼提問】
——————————————————————————
咳咳最後湊不要臉求一波預收~
作者菌下一本要寫的文《皇后只想混吃等死》
文案:
葉卿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進一本里成了那個沒有謀害過女主、家世簡單不會被皇帝猜忌滅族、深得太后喜歡、跟后妃們關係和睦的不受寵皇后。
葉卿只想仰天大笑三聲按照劇情發展她只需要每天混吃等死苟到最後一章圓滿撒花就行了。
然鵝……
葉卿接手之後就發現劇情它崩了
老爹官職一路飆升是腫麼回事?再這樣下去是要被猜忌滅族的啊
皇帝你不去你硃砂痣那裡天天往她宮殿裡擠作甚?她已經看到妃嬪們要和她宮鬥到底的小眼神了
好在太后娘娘依然喜歡她“囡囡啊母后教你宮鬥秘訣”
葉卿慫慫想哭母后啊咱們繼續愉快的研討佛經不好麼?
剛分開不到一刻鐘的皇帝找了過來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朕的女人朕自己護”
只想混吃等死皇后x那該死的女人怎麼不喜歡我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