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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2022-03-12 作者:糰子來襲

韓君燁現在腦子裡的記憶有些混亂。

昏迷的時候他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動靜,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看著那個幼年自己的掙扎,上輩子的死對頭,卻為了救他跳下城樓,呵有點意思。

等完全融合小包子的記憶看清記憶裡早已模糊得沒有印象的父母的臉孔,他除了覺得諷刺還是覺得諷刺。

那一對夫婦,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手段只能說他們還是真夠般配。

韓君燁覺得這是上天給他開的最大的一個笑話,當年他年幼只記得父母相繼倒在燕明戈劍下,血流一地那成了他一輩子的噩夢。

而今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來看這段往事,父母卻成了要拋棄他的人燕明戈才是那個救他的人

這是在告訴他,他上一世所有的怨和恨都是錯的嗎?

上一世他逼著自己習武學文都是憑著對燕明戈的一腔恨意,現在這個支撐他那麼多年的信念突然坍塌,他一時間也極度茫然……

韓君燁沒來得及想太多林初就端著羊奶羹進屋來了。

“過來吃吧。”林初把穿著羊奶羹的碗放到了矮几上,她隱隱是發現小包子神色似乎不太對勁兒。

韓君燁收起了面上所有神色,只露出孩童的懵懂天真,從床上跳下去坐到了矮几旁。

他個頭小坐在矮凳上靠著矮几吃飯剛剛好。

林初見過這孩子自己端碗吃飯並不擔心他把羊奶羹撒到衣服上。

林初一隻手託著下巴看著小包子乖巧把羊奶羹一點點吃掉。她知道韓君燁聰慧甚至心底也懷疑這隻小包子是不是故意裝失憶就是想他們收養他畢竟原著中就提到幼年在韓府是韓君燁的一段灰暗時光。

小孩子心思都是極其敏感的誰對他好他就親近誰現在他爹孃都不在了他能親近的也只有自己和燕明戈。

可是……他們一個是男主一個反派這簡直是宿敵啊現在其中一隻小還好說等以後長大了怎麼辦?

林初腦子裡天人交戰的時候韓小包子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林初上輩子作為宿敵他自然是把燕明戈的一切都掌握得清清楚楚上輩子燕明戈身邊完全沒有女人這輩子燕明戈那老謀深算的傢伙是從哪個旮旯角給自己刨了個媳婦兒出來?

二人就這麼詭異的相互打量著直到韓小包子喝完這碗羊奶羹。

“飽了嗎?”林初笑著問他不管咋樣現在這就是一個五歲孩子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飽了”韓君燁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林初用手絹給他擦去了嘴邊殘留的羊奶羹又讓荊禾進來把碗筷收拾了下去。

韓君燁打量了荊禾一眼自然看出荊禾是習武之人他厚顏無恥找林初要抱抱“娘抱……”

他向著林初伸出手。

他故意叫林初娘就是想透過這事告訴燕明戈他失憶了。以他上輩子對燕明戈的瞭解心狠手辣的大反派肯定不會留下任何一個隱患

上輩子他是混在難民堆裡沒被燕明戈找到這輩子他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雖然感覺現在這個燕明戈跟他上輩子的死對頭有點不一樣可是燕明戈照樣殺了韓子臣……

有些事情脫離軌跡但是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的。

韓君燁現在摸不清燕明戈對自己的態度思來想去還是先裝失憶比較好。

至少可以讓燕明戈不這麼快對他下殺手。

被人一直追著叫娘林初也是頗為無奈的她捏了捏韓君燁的小胖臉低聲道“你該叫嬸嬸”

韓君燁一雙大眼開始霧濛濛“娘不要燁兒了……”

林初:“……”

良心開始自責了怎麼辦?萌寶哭起來她還真有些手忙腳亂的。

“哎你別哭啊我真不是你娘……”林初覺得頭大。

她正解釋這呢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這是怎麼了?”

燕明戈一身明光甲未退逆光站在門口有種戰神臨世的感覺。他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更顯得一張俊臉秀出塵偏偏身上一股張狂壓迫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林初還是第一次見燕明戈穿這麼正式的戰甲眼前不由得一亮。

不過想到昨夜的事情她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芥蒂態度就有點不冷不熱“回來了?”她視線落到韓君燁身上“孩子可能昨天燒得太厲害今天一直說胡話我一會兒帶他去醫館看看。”

燕明戈聽了林初的話眸光也落到了韓君燁身上。

韓君燁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保住林初的腿不撒手也不看燕明戈只嚎啕大哭含著“娘……”

林初被小孩突然大哭嚇了一跳只得抱起來安慰“不哭不哭……”

燕明戈眉心一皺“他這是怎麼了?”

林初掃了他一眼幽幽道“會不會是你太兇了?”

燕明戈:“……”

林初尷尬笑了兩聲“要不你出去試試?”

燕明戈意味不明看了林初一眼視線又落到了韓君燁身上“再哭我把你扔出去。”

韓君燁嚇得立馬不哭了就是一直打嗝兒。

林初有些心疼就不滿看了燕明戈一眼。

燕明戈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走進兩步一隻手就拎起了韓君燁。

小孩骨頭脆林初怕傷到他脖子忙對燕明戈喊“孩子不是你這麼抱的。”

燕明戈自然知道抱小孩得用兩隻手只是他眼下心中有些不爽。

不過林初都說了燕明戈只得勉為其難兩隻手抱起韓君燁居高臨下睥睨著張包子臉眼底的嫌棄再明顯不過。

韓君燁心中警鈴大作心想這反派果然對他有殺心。

打嗝兒打著打著又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林初擔心是燕明戈這身盔甲太硬了磕到了孩子連忙伸手抱了過來。

韓君燁立馬雙手環抱過林初的脖子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娘……”

燕明戈眸子睨著這小不點慢悠悠道了句“用過午飯我陪你去醫館吧。”

林初有些詫異“你下午不去軍營?”

“下午不去。”燕明戈說著又掃了韓君燁一眼“只會叫娘不會叫爹看來是真傻了。”

林初:“……”

韓君燁:“……”

“一家三口”在一種詭異的氛圍裡用完了午飯燕明戈就帶著林初和韓君燁一起去醫館。

因為家中還沒有小廝燕明戈只得自己親自駕馬車他琢磨著有時間了再買個小廝回來不然他不在家的時候林初出門連個駕車的小廝都沒有。

不多時就到了醫館姚城比起羌城雖然太平了不少可畢竟是邊塞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求醫問藥的人自是不少。

醫館前排隊看病的人都排到了大門口外面寒風陣陣林初怕韓君燁風寒復發就沒敢讓韓君燁下車。

醫館旁邊蹲著幾個無所事事的小混混見一輛馬車停在這裡不時往這邊望過來。

最終有一個膽大的走過來跟燕明戈交涉了幾句林初才知道這些人在這邊蹲牆角根兒就是想著尋一些想看病又不想排隊的人付給他們兩三文錢他們就幫忙排隊。

燕明戈給了那潑皮五文錢小混混顯然十分高興立馬就排進了長長的隊伍裡。

牆根兒那邊觀望的另一些混混則有些羨慕又有些惱恨的樣子許是覺得若是自己膽大一些去跟那看起來不好惹的男人交涉就好了。

小混混幫忙排隊去了也沒見燕明戈進馬車坐坐。

林初就尋思著這傢伙估計就是單純不想往人堆裡扎不過想想也是他陰著臉往病人堆裡一站這不明擺著嚇人嘛。

看病的人多等待的時間也格外漫長。

林初怕韓君燁無聊給他講起了故事。期間她打起車簾朝醫館看了好幾次發現排隊的小混混還沒有排到門口。

林初靠著馬車壁有些頭疼的想這看病不管古代還是現代似乎都不咋容易。

外邊突然一片喧譁林初掀開車簾子望去。

只見一個七尺大漢帶著一個婦人闖進了醫館不管不顧推開正在看病的一個老翁讓婦人坐到了凳子上。

老翁腿腳不便被大漢一推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哎喲哎喲直叫喚。

周圍的人不免指指點點說些難聽的話。

大漢一臉兇相衝著一群老弱病殘喝了一聲當即沒人敢吱聲了。

大夫本來還想說幾句一見這大漢這般兇悍也不敢多言。

大漢把一柄大刀插在了櫃檯上喝道“我夫人小產了你給她好好看看若是保不住這孩兒老子要你項上人頭”

坐在椅子上的年輕婦人杏眼桃腮是個美人胚子一手捂著小腹臉上是一幅強裝出來的痛苦模樣一雙眼卻有些不安的望著大夫。

林初覺得那婦人面相有些眼熟不禁多看了幾眼赫然發現那就是先前入了副將帳子裡的一個流放女眷她並不是跟原主一起當丫鬟的而是另一戶被抄家人家的姨娘原主跟她並不熟只是到了邊關才有幾分齟齬。

馬車外突然傳來燕明戈的聲音“我出去一會兒你們呆在馬車裡別亂走。”

林初見燕明戈大步流星朝著醫館走去以為這大反派今個兒是突然想做件好事教訓那不排隊看病還仗勢欺人的莽漢一頓。

他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原本圍在醫館門口的人不由自主的為他讓了一條路出來。

提著刀威脅大夫的大漢抬眼瞧見燕明戈那握刀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燕……燕……”他嚇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瞧見對面有個窗戶他二話不說朝著窗戶飛奔過去一頭從窗戶紮了出去。

“相公”坐在凳子上的婦人尖利叫了一嗓子。

可惜那大漢頭也沒回一下。

燕明戈瞧了一眼大漢插在櫃檯上的刀抽了出來美婦人嚇白了臉以為燕明戈是那大漢的仇家連忙道“我只是他的小妾他還有個正妻你……你別殺我……我才給他做妾不到一個月……”

她為了跟正妻鬥法連假孕都扳扯出來了好在前天王猛突然火急火燎的要帶著他們趕路她不慎摔了一跤又恰好月事來了就藉此說是小產了。誰知王猛今天硬是拉著她來了這醫館。

燕明戈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婦人只給大夫留下一句“繼續看病”也從被王猛砸壞的後窗跳了出去。

婦人根本無病可看眼下她相公都跑了婦人能感覺到那些病人落在她身上形形色色的目光心中微惱也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醫館的這波鬧劇就此結束大夫繼續給病人們看病。

林初將車簾掀開一條小縫看著那婦人走遠轉過一個街角的時候婦人突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跟著是幾聲極致淒厲的“相公——”

燕明戈在這時候回來排隊排到了醫館門口的小混混正在朝著他們這輛馬車張望。

燕明戈抱韓君燁拎下馬車語氣甚是平靜“去給這小子看看腦袋。”

林初本想問街角那邊是怎麼了被燕明戈一說她頓時無言。

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罵人的吧?

她瞅著被拎著的小包子實在是可憐還是沒忍住飽了過來“之前你還把孩子一路揣懷裡抱回來如今這是怎麼了?”

燕明戈有些嫌棄的瞥了一眼韓小包子“不知道現在就是覺得這小子瞅著就礙眼。”

韓小包子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

街角那邊突然爆發出了幾道嗓音“殺人了殺人了”

林初看了燕明戈一眼“那邊……”

燕明戈點頭“清理一個羌城的叛徒。”

已經到了醫館門口林初也知道這些事情不便在這裡說就緘口不言。

眼見已經到了他們林初就把韓小包子放到了凳子上衝大夫道“大夫您給瞧瞧這孩子昨天感染了風寒。”

小包子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林初其實並不在乎她只希望這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已經沒有了父母和一個完整的家庭但願上天不要再奪走他的健康。

大夫乾枯得跟松樹皮似的手指按在在韓君燁胖乎乎的手腕上把脈換了好幾處大夫才笑著說“你們這娃娃養得好胖嘟嘟的我差點沒摸到脈。”

燕明戈慢悠悠道“他都能趕上小灰了。”

頂著一張包子臉的韓君燁:“……”

他要減肥。

“風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娃娃底子好是藥三分毒我就不開藥了你們夫婦兩平日裡多用心些別讓孩子再著涼就是了。”大夫拈著山羊鬚道。

林初正想道謝卻聽燕明戈道“他腦子沒給燒壞?”

大夫瞪了燕明戈一眼後面看病的人也議論紛紛顯然是在說燕明戈這是怎麼當爹的。

韓君燁趴在林初肩頭背對著燕明戈的小臉已經完全沉下來霍霍磨牙。

燕明戈毫不在意大夫和那些病人的目光繼續道“不然這傻小子怎麼連爹都不會叫了?”

林初表情有點一言難盡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反派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大兄弟你這一臉兇相別嚇著孩子了你嚇著他了他哪肯叫你……”一個看病的大娘道。

有人附和道“就是對自家的崽子還這麼凶神惡煞的……”

成功作死被眾人指責的燕明戈帶著小包子離開醫館。

林初抱著韓君燁上馬車燕明戈坐上馬車的時候伸手在韓小包子臉色捏了一下語氣卻是含笑的“臭小子。”

韓君燁把頭埋進林初懷裡看起來像是在撒嬌眼中卻是隻有他自己才懂得的複雜。

回到家中天色已暗荊禾手腳麻利準備了晚飯。

韓小包子因為又吃了一碗羊奶羹所以晚飯只挑了幾筷子他喜歡的菜吃。

許是小孩子晚上困得比較早用過晚飯小包子就有些昏昏欲睡他腦袋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看得林初又好笑又心疼。

“困了?嬸嬸帶你去睡吧?”林初一碰韓小包子他立馬就醒了。

小包子望著林初愣了一會兒似乎在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哪兒他扯著自己的袍子咕隆兩聲一張包子臉努力維持一個嚴峻表情看起來挺逗的“要沐浴……”

這讓林初有點尷尬她們昨天才搬到這兒來新衣甚麼的都還沒準備不過好在這是嚴冬臘月一天不洗澡也沒甚麼林初只得低聲哄到“包子嬸嬸明天帶你去買新衣裳買了新衣裳再洗好不好?”

韓君燁聽到包子兩個字眉毛抖了抖他瞅了一眼自己肉乎乎的兩條胳膊小眉頭瞬間一片凝重:要減肥……

林初用熱水給小包子擦了臉又給他泡了腳這才讓孩子睡下了。

她出去倒了水再準備回房時就發現燕明戈跟個門神似的站在那兒。

林初瞧見他面上一派凝重以為出了甚麼事問道“怎麼了?”

燕明戈拿出她上午畫好的那幾張滑輪的模型圖臉色罕見的冷峻“這是甚麼?”

“滑輪模型圖。”

燕明戈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沒聽懂她說的是甚麼。

林初怕吵到屋子裡的小包子睡覺壓低了嗓音道“孩子正睡著呢我明天給你說吧。”

她原本是打算今天給燕明戈說這事兒的畢竟燕明戈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看他那把玄鐵大弓就知道這個時代應該也有十分了不得的鐵匠師傅若是能把滑輪做出來那自是再好不過。

可惜後來鬧了小包子這一出她就給忘了現在她也有些困了就想著等明天有空了再給燕明戈說。

誰知燕明戈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直接進了東廂房。

小灰趴在門口見林初被“土匪”攔腰抱走兩隻前爪撐地直起了上半身許是知道自己也打不過那個“土匪”小灰又厭厭的趴了回去抱著自己的骨頭繼續啃。

林初怕吵醒小包子也怕引來荊禾沒敢大聲嚷嚷只使出吃奶勁兒掐燕明戈胳膊上的軟肉。

不過她掐到自己手疼也沒見燕明戈嘶一聲這傢伙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跟塊石頭似的

進了屋燕明戈並沒有把林初放下來他幽幽道“你再不鬆手我就把你扔床上去。”

這句話裡暗示性極強。

林初瞬間訕訕收回了手。

這春天還沒來呢最近大反派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兒……

燕明戈意味不明笑了一聲把林初放了下來走到桌子旁又點了一支蠟燭才把那兩張圖擺到燭火下用眼神示意林初過去。

林初只得打著呵欠慢吞吞挪了過去。

“這個是用來做甚麼的?”燕明戈似乎對滑輪極有興趣。

林初想了一下覺得舉個例項更能解釋明白她道“如果把繩子放到這東西上像你們之前坐吊籃上城樓城樓上計程車兵拉吊籃就會容易很多還有許多地方也能用到這東西。”

燕明戈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從他神色間也看出他知道了這東西的重要性。

“你若是有認識的工匠可以讓幫忙試著做一下看不能做出來。”林初道。

燕明戈突然抬起頭來那視線中帶著審視又帶著逼迫“你為何會知道這些?或者說我該問你到底是誰?”

林初暗罵一句完蛋了

掉馬掉得猝不及防。

不過她若是想把這東西做出來還必須得得到燕明戈的幫助。

林初心底還是慫得一比生怕大反派覺得她是個沒法控制在手心的人就一把把她給捏死了林初瞅了瞅燕明戈的臉色發現除了嚴峻在他臉上看不出其他表情只得悶聲道“你放心我當然是人。”

燕明戈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林初心中罵娘心說你按著老孃親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這麼一想著她脾氣也上來了悶聲悶氣道“你若是不信我就當我這番話沒說過。”

該怎麼跟一個古人解釋她其實是從另一個遙遠的時代穿越過來的呢?

她若不是素來活得沒心沒肺怕是也不能接受自己到了一個陌生朝代的事實。

燕明戈突然靠近她鼻尖幾乎碰到林初的鼻尖林初驚得後退一步“你幹嘛?”

燕明戈面色嚴肅道“聞聞看有沒有妖的味道。”

林初:“……”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當初看的是一本古言差點就信了這廝的話了

她嘴角突然勾起一絲千嬌百媚的笑來青蔥玉白的手從燕明戈下顎一路輕點往上落到了燕明戈那微微上挑的狹長眼角這裡如果多一顆痣的話怕是這妖孽就得禍害人間了。

“相公我若是妖你當如何?”林初媚眼如絲。

燕明戈眯著眼打量她半響才用兩根手指抵著她的額頭把那張靠近的小臉的給按了回去“你不知道這樣顯得你臉很大麼?”

林初:“……”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被人長臂一伸就勾住了腰身放倒在硬邦邦的床鋪之上。

瞥見開始脫外袍的某人林初不自覺攥緊了自己的衣服結結巴巴道“你……你脫衣服幹嘛?”

燕明戈掃了她一眼像是嫌棄她竟然還要問這種問題“睡覺。”

林初:“……那你早些歇息我不打擾你了”

她爬起來想溜被燕明戈一隻手給按了回去。

他已經脫掉了外袍居高臨下打量著她“剛剛不是還自告奮勇想勾引我麼?”

林初:“……”

“哪有我跟相公鬧著玩呢……”林初訕笑。

燕明戈眼角餘光睥睨著她用被子把人一裹再連人帶被子抱在了懷裡他手上有甚麼東西打了出去然後整間房裡都陷入了黑暗。

林初心跳如擂鼓。

燕明戈只是抱著她再也沒了動靜許久之後才帶著幾分笑意道:“娘子你心跳的有些快呢。”

這是燕明戈第一次稱呼她為娘子林初第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她自己不也張口閉口的叫他相公嗎?一個稱呼而已有甚麼計較的林初也就沒往心底去。

卻聽燕明戈道“我不管你是人還是妖林初你只需記著這一世你是我燕明戈的妻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便護你一日。”

這是大反派的表白嗎?

林初腦袋裡跟炸煙花似的愣愣的半天沒想到任何一句回覆的話。

燕明戈一隻手輕輕在她後背拍了幾下“我知道你聰明但是日後不要輕易暴露自己大智者若愚。”

他這是在說自己不該把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給他還是在說她不該在城樓上冒尖出頭以至於後來引起了李建業納妾這一樁事?亦或者是兩者都有?

林初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很懂大反派。

她試探性問道“那……你納妾的事以後怎麼圓過去?”

雖然來這裡沒多久但是林初也看得出這個朝代對女子苛待世人對女子拋頭露面大多是不齒的這也是林初比較欣賞秦娘子的地方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靠著茶棚維持了這麼多年的生計。

燕明戈說“黑臉姑娘”是他的妾而不直接說是他的妻就是怕她日後在世家夫人之間不好走動。人言可畏人前或許還有人讚一聲巾幗不讓鬚眉可人後就指不定會傳出甚麼流言蜚語這是這個時代女性的悲哀。

黑夜裡燕明戈的嗓音格外低沉“如今兵荒馬亂還沒有幾個閒人會管到我納了幾房小妾上來。”

林初仔細一想覺得也是姚城主將還會重用燕明戈自然不可能為難燕明戈。

李建業那個小人倒是怕他會出甚麼么蛾子。

不知不覺間他其實已經為她擋下了許多東西林初想著有沒有甚麼能提醒他的地方把蠻子打出關外是一場長久戰林初記得原著中有提到過蠻子有一次差點燒了大昭軍隊的糧草最後糧草雖然保下來了但適逢大雨蠻子為了解恨乾脆劃破了運鹽車隊的袋子所有送往邊關的食鹽都才雨水裡淋化了融進泥濘地裡……

朝廷得知邊關斷鹽愈發昏庸的皇帝直言又不是斷糧三軍將士有甚麼不能上陣殺敵的那一戰可以說打得十分慘烈。

不過現在還沒過年關下暴雨是在開春以後了這事還早林初現在提醒了也沒用。

想著六皇子還在邊關林初琢磨著要不要提醒一下燕明戈跟六皇子走進一些呢?畢竟那是未來的天子。不過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想法大反派不是別人她還是別自作聰明的去左右他的想法。

“你要是再不睡我就做些別的事情了。”燕明戈分外低醇的嗓音忽然在耳畔響起。

林初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我沒睡?”

燕明戈輕笑一聲“你那對招子骨碌碌轉得跟甚麼似的是睡著的樣子?”

好吧夜視能力好了不起。

“我睡了我睡了。”她閉上眼睛想睡猛然想起這間屋子裡就這一床薄被他全給她裹上了那他蓋甚麼?

林初有點良心不安又瞅了燕明戈一眼。

“怎麼了?”他問。

“你沒被子蓋夜裡不會著涼嗎?”

燕明戈好一會兒沒出聲就在林初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燕明戈帶著幾分調笑的口吻道“你這是在邀我跟你蓋一床被子?”

林初:“……不了不了我覺得你還是凍著吧。”

燕明戈:“娘子盛情邀請為夫哪能拒絕。”

片刻之後林初炸毛了“手給我拿開”

“娘子若是不想隔著衣服被為夫抱那就脫掉給為夫抱。”他語氣慢悠悠的怎麼聽怎麼欠扁。

“燕明戈你混蛋”

驛站裡。

因為受傷睡了一整天的六皇子這時候並沒有多少睡意他捧著一本書靠在床頭只不過半天沒見他翻動一頁。

這次羌城一劫似乎讓他一下子成長了不少明明還是那個少年眉宇間卻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有人推門進來將一碗銀耳粥放到了他旁邊的矮几上。

六皇子伸手去夠發現距離有些遠眉頭就是一皺他往前彎了一下腰才端起了粥碗結果因為太燙一下子就打翻了。

聶雲見到這一幕慌忙跪下“殿下恕罪是屬下疏忽”

六皇子不耐煩揚了揚手“本殿下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聶雲起身房間裡沒人說話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以前給六皇子送粥添衣這種事都是白公公來做的可是如今白公公不在了……

六皇子一個人在床邊枯坐了一會讓突然用力把手中的書卷一甩書卷砸到了對面的牆壁帶倒桌上的花瓶乒乒乓乓又碎了一地的東西。

聶雲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聶雲”六皇子開口的嗓音有些啞“寄給我母妃的信裡說我一切平安。”

“這……”聶雲有些猶豫作為六皇子的貼身侍衛讓六皇子在西北之行中受了傷他已經算失職了若是再謊報六皇子的傷勢他怕回宮後六皇子的母妃雷霆大怒。

“聽我的我現在人不在京城母妃必然關心則亂羌城被屠城的訊息傳回京城你覺得她會心安嗎?若是再知道我受了傷我怕母妃受明妃一黨的挑撥跟二皇兄一黨硬碰硬這樣咱們才是被明妃一黨當做了刀使喚。”六皇子的聲音似乎十分疲憊。

明妃就是三皇子的生母。

聶雲聽了這番話總算是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後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都說皇家水深果真不假不過是報個平安與否的信中間都能參雜這麼多彎彎道道。

“屬下明白了。”他躬身道。

六皇子這才點點頭他又問“燕珩活著回來了嗎?”

他之前受了傷服了藥之後昏睡了一天現在才來得及處理眼下這些事情。

“那些散兵遊勇委實有幾分本事大多都活著回來了燕珩和他手底下一幫人都被姚城主將編制了現在燕珩封了千戶侯。”聶雲道“下午姚城主將又派人前來探望殿下了送了不少東西不過那時候殿下還睡著屬下就沒讓他們打擾殿下。”

“安定遠是個純臣燕明戈到他手底下了倒是無可厚非這樣你明日挑些東西讓人送去燕珩府上。”六皇子說著疲憊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叫了句“喜子給我按按。”

叫完這聲屋子裡就陷入了一種空洞的沉默裡。

白喜是白公公的名諱。

只是那胖胖的太監在前往姚城的路上再也回不來了。

明明那麼貪生怕死的一個人卻在每一次遇到危險時都擋在他前面……

從他有記憶開始那胖太監就一直在他身邊伺候了。

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是甚麼?

“殿下老奴沒那個福分伺候您了您……您……千萬要好好的……”

六皇子揉自己眉心的手緩緩下滑蓋住了眼睛比起之前他嗓音在這一刻似乎又啞了幾分“聶雲羌城那邊還在下雪吧?”

“還在下雪。”聶雲回答。

六皇子說“那得多冷啊你帶一些人去把白公公接回來。他在京城呆了一輩子也見慣了京城的繁華怎麼能把他留在那窮鄉僻壤的地方。”

聶雲是六皇子的貼身侍衛跟白公公也共事多年了聽得六皇子這番話也不禁眼中泛酸。

他深深躬下身子向著六皇子行了一禮“六皇子放心屬下一定把白公公帶回來。”

他退出去的時候帶上了房門屋子裡再也沒有其他人六皇子才敢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允許自己這短暫的脆弱。

他不能停啊儲君之位就算他原本無心現在也不得不爭了不管是三皇子繼承大統還是二皇子繼承大統他和他母妃的日子都不會好過還有他外祖家若是不想讓高家成為第二個燕家只有他坐上那個位置……

一種窒息感壓抑得六皇子無法呼吸人生在世又有幾個能逍遙自在?

他藏拙了這麼多年現在還是成了兩個哥哥爭奪龍位的旗子。

皇家的親情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笑的東西。

第二日林初醒來的時候發現燕明戈已經不在了。

這讓她鬆了一口氣省的尷尬。

不過因為這床板太硬的緣故林初睡了一覺起來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痠痛得不得了。

她用那彆扭的姿勢走出房門發現韓君燁小包子竟然已經起來在院子裡逗小灰玩。

看見她那彆扭的走路姿勢荊禾是憋著笑但是連韓小包子臉色都有些怪異。

林初嚴重懷疑是自己想多了小包子能懂甚麼?

而且她這純粹就是睡了硬板床的後遺症荊禾那丫頭想哪兒去了呢

吃早飯的時候林初就發現韓小包子胃口變小了一碗羊奶羹他竟然吃了還剩下一半。

林初以為是他身體不舒服還追問了幾句。

不過韓小包子一直忙著跟小灰玩似乎不怎麼想搭理林初林初就想著許是小孩貪玩也沒放在心上。

她怕小包子玩一陣又餓了就讓荊禾又做了一碗羊奶羹放灶上熱著。

本以為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天不想早飯後不久就有客人上門來。

六皇子手底下的人帶著豐厚的禮品登門拜訪不過只是把東西送到在門口客套幾句就走了。

林初清點了一下禮單發現六皇子送的東西還挺多。

其中上好的絹布綢緞就有好幾匹她正想著給燕明戈和小包子裁剪新衣呢。

雖然她不會製衣刺繡這些活兒但是有了布料找個秀娘做還是能省一筆銀子的。

聯想到那個遭罪的硬板床林初當即決定棉被也多制幾床反正要過年了萬一家中來個客人要留宿一晚甚麼的也能有個應對。

想到過年林初就琢磨上了家裡的開銷。

燕明戈給她的那袋銀子她只用了一點點這宅子是將軍賞下來的可是如今偌大一個家花銷還是要有的這幾天家中的一切採買都是荊禾在做林初也就沒過問銀子的事。

藉著整理六皇子送來的禮品這一茬兒林初問了幾句家中開銷的話荊禾也是個機靈的當即就知道林初想問的是甚麼捧了賬本給林初看。

瞅著賬本上一條條的黑槓槓紅槓槓林初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荊禾不識字想到的記賬方式。

林初隨便指一條槓槓荊禾都能答上來但是除了她沒人能看懂這賬本了。

林初想著這賬本也才做了幾天為了方便乾脆讓荊禾念自己把賬本謄抄了一遍。

聽聞林初會寫字荊禾還挺驚訝的她是武婢出身所以沒有習字。

也只有大戶人家的小姐才能請西席識得幾個字若是當婢子都習字了說明在主家是極受重用的。

荊禾勤快的幫林初研磨看到林初提筆寫下的第一個字時她臉色有點怪異了。

在旁邊逗小灰玩的韓小包子踮起腳尖看了一眼然後滿臉都是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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