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駕校,張明良剛回到家門口,屋內就傳來張父爽朗的笑聲。
“來來來,再喝一杯,你難得回一次琴江。”
“真不搞了,我晚上還有個會議。”
另一個聲音有些熟悉,張明良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開門進屋,只見餐桌旁坐著張父和一個樣貌與他有七分相似,但年齡小一些的中年男人。
三叔?
張明良瞳孔一縮,這個男人叫做張國強,是大爺爺的兒子,年級大概在四十多歲,比他的爸爸張國富要小個五六歲。
兩家人是親戚,但是實際上相處的並不融洽。
張國強當年十六七歲的時候就一個人從鄉下跑到琴江謀生,沒手藝又沒人脈,差點沒被餓死,是張父收留他讓他在自家的水產店裡打工。
張父很重視親情,在自己店子根本就賺不了多少錢也完全不缺人手的情況下,對張國強不僅包吃包住,工資待遇還和別人一樣,甚至偶爾還會多給點。
後來張國富在張家水產店工作了幾年,攢了一筆錢就離開琴江去了中江市發展,憑藉敢拼敢搞的性格,當上包工頭賺了不少錢。
可惜,人性本惡。
張國強一家起來了之後,漸漸不再把張明良家這樣的窮親戚放在眼裡,幾次路過琴江,張父邀請他來家裡吃飯,他都不來,過年更是從不上門。
後來父母生病,張明良去求過張國強,對方倒是答應借錢,不過要把房子賣給他,低於市場成交價百分之三十。
當時說是等張明良有錢之後可以隨時買回去,而結果自然是沒有結果。
家道中落,作為親戚你可以躲著我,但是你不能落井下石。
看著油光滿臉的張國富,張明良強忍著上去抽他兩耳光的衝動,準備回房。
張父開口叫住了他:“小張,冒看到你叔叔來了?還不快點叫人。”
很憋屈,不過張明良不想讓父親生氣,於是也就冷冰冰的叫了聲叔叔。
張國富大笑:“哈哈,幾年不見,明良都長這大了啊,現讀哪個學校啊?”
“琴江一中。”
張明良不鹹不淡回了句,然後對張父說道:“我在外面吃了碗炒飯,就不在家裡吃了。”
說完就徑直回到了房間,在回到房間的瞬間,他立刻豎起耳朵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娃娃從小就這怪樣,國強你莫在意啊。來來來,再搞一杯!”張父笑容滿面的打著圓場,端起酒瓶就要倒酒。
張國強直接用手掌封住酒杯,笑道:“這酒今天肯定是不能喝了。我說老哥,你有甚麼事情就直接說,要是能幫,做弟弟的我肯定幫。”
張父倒酒的手疆在半空,猶豫了一會兒,大笑道:“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國強啊,你看明良不是馬上要高考了嗎,他成績不算好估摸著也就是三本的水平,我聽說三本的學費很..”
“我以為是甚麼呢,原來是學費問題。”張國強直接打斷張父的話,很是豪邁的揮手道:“這都是小事情。”
張父臉上的笑容變得濃烈:“是吧!我就說國強這些年賺錢了,肯定不得忘了我們之間的情誼。”
“但是..”張國強再次打斷,笑眯眯的說道:“說出來有點丟人,弟弟我這段時間投了個新專案,手頭是在沒閒錢。要不這樣,後年年底,等後年年底我的資金就回籠了,到時候別說借了,明良的學費我直接全包!”
後年年底。
知道對方這話是甚麼意思。張父的笑容漸漸僵硬,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聲道:“既..既然這樣,那做哥..那我就不麻煩你了。”
“真不是不借啊哥,是弟弟我也有難處,希望你多體諒體諒。”
“我知道了。來,不談這個了,吃菜吃菜,這是你嫂子做的青椒肉絲,當年你最喜歡吃了。”
客廳內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傳入張明良的耳朵,他不自覺攥起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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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轉眼已經來到第二次送貨的當晚。
今晚夜色深沉,沒有星光。
“等會兒盯緊點,別讓那些司機和別人說太多。”
“知道啦,我又不傻。”
“行,那你上後面的車。”
“恩啊,誒,好睏。”
秦雨薇點點頭,打著哈欠上了後面的貨車,張明良再三檢查貨車的四周,然後上了頭車。
隨著引擎發動聲與貨車大燈亮起,兩萬斤小龍蝦開始朝中江進軍。
有了第一次交易的經驗,這次交易要顯得更加輕鬆。
“我說你小子可以啊,小小年紀就找到個這麼漂亮的妞。嘖嘖嘖,吶,這是貨款,一共七萬六,數數。”鬍子老闆打量了兩眼正在監督過磅的秦雨薇,朝張明良笑了笑,然後遞過黑塑膠袋。
“呵呵,那是我姐,你可別亂想。”張明良笑道,接過錢直接當場清點,七萬六千塊有點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好像一塊大磚頭。
“嘁,你姐?騙鬼呢,人家看你那眼神可不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鬍子老闆一臉奸笑的八卦著。
張明良只是笑著,沒回答,沒一會兒,錢清點乾淨,七萬六千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笑道:“錢是對的,這次交易結束了,下次要多少?”
看到張明良這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拿到七萬塊錢臉上卻沒有太多驚喜的神色,鬍子老闆也是暗暗稱奇,挑了挑眉說道:“五萬斤,能弄到嗎?”
“五萬斤..嘖嘖,五萬斤蝦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你這店賣的完嗎?”張明良回頭看了一眼店鋪,答非所問。
“呵呵,別問那麼多,你就說能不能搞到吧。”鬍子老闆神秘一笑。
張明良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可以,還是三天後?”
“真不能快點?”鬍子老闆好像有點心急。
張明良搖了搖頭:“運貨要時間,我也沒辦法。”
鬍子老闆有點無奈道:“那..成!你等一會兒,我去把定金拿給你。”
三塊八一斤,五萬斤就是十九萬。
“看來不止是我找到了下家,這個傢伙應該也和某些買家牽上了線。”看著腳步輕盈哼著小曲離開的鬍子老闆,張明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