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良點點頭:“批發價給不到那麼高,但也能有個三塊多四塊的樣子。”
秦雨薇歪著小腦袋,狐疑的問:“真有這種好事?這麼大利潤別人不都搶著做,還輪得到我們?”
張明良擺了擺手,說道:“就是知道的人少才賺錢。更何況,這生意沒你想象中好做,菜霸知道嗎?就那種不交錢,沒路子就不讓你的菜進菜市場的地痞流氓。”
“聽過。”秦雨薇點點頭,她沒親身遇到過菜霸,但是在老家聽不少人說過。
“你也知道我家做水產生意做了好多年,認識些人,有特殊渠道。所以我和表哥準備這兩天就收購一批龍蝦賣到中江去,不過我們跟人家談好的收購價格是兩萬,現在手頭只有一萬六,還差四千。你要是入股的話,我算你20%的股份。”
這段話張明良說的很快,把秦雨薇聽的一愣一愣。
“你沒騙人?”
張明良搖搖頭說道:“要騙人,我也不會找你啊,你不光知道我爹媽的電話,更是連家庭住址都有。騙了你,我不是插翅難逃?”
聽到這句解釋,秦雨薇放鬆了許多。
是的,張明良不僅救過她的命,同時還是她的學生,對方的家庭住址,父母工作和聯絡方式甚麼的她都知道。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但是她又很猶豫。
這四千塊錢對她來說差不多是全部家當,要是虧了,下個月連房租都付不起。
想到這裡,秦雨薇就悲從心來,一個人獨自在異鄉辛辛苦苦,風雨無阻的打拼十年,省吃儉用,感冒發燒都不敢去醫院,到頭來手上卻只有四千多的存款。
看到秦雨薇眼眶開始發紅,張明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大概能猜到一些,畢竟成年人的崩潰,大多都相同。
他抽張紙巾遞了過去。
“沒事吧。”
“沒事,小龍蝦的事你確定沒有騙我噢?”
秦雨薇紅著眼眶抽了抽鼻子,張明良看的覺得挺可憐,柔聲道:“...沒有。”
秦雨薇又問:“不會虧本吧?”
“你在說甚麼夢話,做生意怎麼可能沒有風險?我只能說這是個好機會,要不要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張明良笑了笑,自顧自走到窗臺掏出紅金龍,點上一根,繼續說道:“其實我都不知道你在猶豫甚麼。以你現在的工資水平,要是不拼一把,這輩子大概都逃不脫家裡那個泥潭了吧。”
話語尖銳,秦雨薇雙眼猛然睜大,急促的說:“你..你在說甚麼!”
“別裝了,你家那點破事我都知道。”張明良擺擺手。
“你怎麼會知道?!”秦雨薇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她一直以為自己把家庭的事情隱藏的很好,所以在學校裡都是以高冷自信示人,沒想到竟然已經被自己的學生知道了。
尷尬,窘迫,擔憂,各種負面情緒湧上秦雨薇的心頭。
張明良說道:“你也不要想太多,這件事就我一個人知道。”
秦雨薇面容呆滯,原本明亮的雙眸失去了高光,靜靜看著張明良:“所以,你是在威脅我嗎?”
張明良不屑的笑了笑:“別搞笑了,雖然我張明良自認不是甚麼好人,但是還不至於用下三濫的手段去威脅一個可憐女人。我說這件事,只是告訴你,你其實根本沒甚麼好糾結。你的家庭情況已經決定了你的人生只有兩條路,要麼像溫水裡的青蛙慢慢被煮爛成泥,要麼就奮起一搏,試著去改變人生的軌跡。”
說到這裡,張明良吸了口煙,看著她的眼睛淡淡說道:“怎麼樣,要不要上桌?用你的未來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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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過後,暮色籠罩江堤,秦雨薇倚靠在幽暗的窗邊靜靜看著男孩在寒風中騎車遠去的背影。
“真是個奇怪的男孩呢。”
“呵呵,與其說他奇怪,不如說你更奇怪吧,秦雨薇。”
“辛辛苦苦攢了十年的存款竟然就這樣輕易交給了別人,萬一要是輸了,你可就甚麼都沒有了啊。”
“沒有..也就沒有了吧,反正現在的我本來...就一無所有。”
望著昏黃路燈下飄起的細雨,秦雨薇眼簾低垂,呢喃自語,她撿起窗臺上一根男孩留下的香菸,捏在指尖旋轉著盯了一會兒,然後用打火機點燃,學著男孩的模樣蹩腳的吸了一口。
絲絲煙霧從口腔瀰漫到喉嚨,再從喉嚨到距離心臟最近的肺葉,最後再從誘人的紅唇中飄出。
“咳咳!咳——真..嗆人啊,但是..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