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江大橋。
做為琴江縣最為著名的地標性建築,這裡白天車水馬龍,來往行人絡繹不絕,但幾天前南方就已經立冬,所以入夜之後這裡變得冷清。
橋下,江水潺潺,夜風習習,閃著波光的江面上飄著幾艘小船。
這幅靜謐的場景倒著實是個放鬆心情的好地方。
一位身材高瘦,樣貌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男孩坐在江堤上,很是惆悵的靜靜抽著煙,身旁丟著幾個空掉的易拉罐。
他看著表面風平浪靜,實著暗流湧動的江水,嘆了口氣。
“喝酒喝回了2000年,這..叫甚麼事兒嘛。”
張明良有點蛋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穿越,就記得當時在陪甲方經理喝酒。
為了拿下那份價值四十三億的隧道修建合同,他帶著一群下屬陪同甲方從下午6點一直喝到晚上2點,從餐館喝到KTV,從KTV喝到紫金國際高階會所。
給甲方每人安排了兩個紅牌,又暈暈乎乎點了老熟人99號。
正舒服的按著呢,忽然就失去了意識。
眼睛一閉一睜,人已經來到了這裡年的南方小城市——琴江。
時光如退去的潮水,從張明良身上捲走了將軍肚與斑白的頭髮,小圓臉再次變成尖下巴,可是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媽的...低三下四爬了十幾年,好不容易從一個小縣城出身的三流大學生混成分公司一把手。可這屁股還沒坐穩幾天,就回到了痛苦程度完全不亞於工作的最苦逼的高三..”
“真他娘蛋疼。”
辛辛苦苦十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彈飛菸屁股,張明良如宿醉般的按著太陽穴。
又在江堤上坐了一會兒,張明良整理好思緒,起身拍了拍屁股,準備回家見見自己好多年未見的老爹老孃。
恰在這時,江堤的盡頭出現一個穿著風衣身材高挑的女人。
“啊!啊!啊!”女人似乎喝了不少酒,趴在江邊的欄杆上發洩式的朝江水大哭大叫。
“這麼冷的天出來耍酒瘋,年輕人就是有精神。”
一隻醉貓,沒甚麼好看的。張明良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一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由於年久失修,木欄杆已經老化,隨著一陣斷裂聲傳來,女人一頭栽進了琴江。
“臥槽?!甚麼情況?”
張明良目瞪口呆,蒙了一下立刻跑去。
“救..救命!”
女人緊閉雙眼在江水裡撲騰,張明良下意識摸口袋準備撥打110,卻發現這個時代的自己窮得叮噹響根本沒有手機。
“有沒有人來幫幫忙啊!”
“有沒有人啊!來人啊!”
張明良朝四周大喊,但並沒有人回應。
看著女人的掙扎力度漸漸變緩,張明良面色嚴肅,在琴江邊長大的他從小就會游泳,長大後也偶爾會參加冬泳活動,但是會游泳和在水裡救人是兩碼事。
“媽的,老子總不至於剛穿越就被淹死吧!”
無法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在面前,張明良把心一橫,簡單的活動活動手腳後立刻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和鞋子,穿著長褲短袖跳入了江中。
嘩嘩譁——
冰冷刺骨的江水湧入耳蝸,很冷,冷到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張明良浮出水面深呼一口氣,繞了一圈遊向女人身後。
在水裡救人,一定不能從前方接近,否則一旦被纏上兩人就都完蛋了。
近了,張明良一隻手從女人腋下穿過,摟住鎖骨。
剛剛固定住,女人立刻開始掙扎,張明良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內心的恐懼以及想轉過身抱住自己的意圖。
“救..咳..命!救命!”
“別緊張!放鬆!有我在,死不了!”
“救命!!”
“放鬆——放鬆——”
“好..好的..”
在女人耳邊大吼了兩句,女人被吼的一激靈,停止了動作。
幸好她還有理智,張明良長出一口氣,摟著女人向前方的石梯游去。
石梯就在前方不遠處,距離不過十來米的樣子。可是這具身體只有十八歲,肌肉不夠發達,僅憑一條手臂和雙腿的力量拖著一個人逆著潮水遊動實在太困難,遊了半天也沒接近多少。
“水太涼,小腿有些不聽話了,這樣不行。”
小腿肚子開始變得僵硬,撕裂的疼痛之感湧上心頭。
這是抽經的前兆。
張明良心知不妙,但還是鎮定的湊到女人耳根旁說:“放鬆四肢,深吸一口氣,含在胸腔裡不要撥出來。”
女人嗑著水,艱難道:“知..知道了。”
“好,現在你不要慌,緩緩轉過身,到我背上來。記住,抓住我的肩膀或者腰,千萬不要抓我的喉嚨和手!”
“好..”
“慢慢來,不要慌,嗆兩口水死不了人!”
“知..咳..知道了..”
她轉到背上,如同樹袋熊一般抱住了張明良的腰,豐滿溼潤的觸感從背部傳來,很軟。
女人平緩下來的聲音有點耳熟,轉頭時的驚鴻一瞥也有點眼熟,不過張明良此時又冷又痛,可沒時間想那麼多,解放出來一條手臂,他立刻開始向前划水。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終於上了岸。
“媽的,先是穿越,然後是碰到女人墜江,老子今天的經歷真他媽魔幻。”
張明良氣喘吁吁,將溼漉漉的頭髮捋到腦後露出俊朗的五官,脫下身上被江水浸溼的T恤,擰乾水漬。
十幾分鐘的高強度運動讓他渾身發熱,整個人如同被取火堆燻烤的襪子,煙霧繚繞。
“喂,我說,你沒事吧?”
女人坐在臺階上咳水,她渾身溼透,衣服貼在身上露出魔鬼般的曲線,聽到張明良的聲音,她吸了吸鼻子,回過頭:“沒事,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肯...”
四目相對,兩人都呆滯了。
“張..張明良?”
“秦老師?”
面前這個女人年齡莫約在三十歲上下,面板白皙,豐胸細腰,臀部渾圓。
她有著一副勾人心魄的狐媚臉,五官很精緻,最為吸引人的地方是那一雙狹長的鳳眼,以及裙襬下修長筆直的大長腿。
一個散發著熟女韻味的大美女渾身溼漉漉的坐在身前,可張明良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原因很簡單,這個叫做秦雨薇的女人是他高中英語老師兼班主任,而他作為一個偏科嚴重的英語學渣,上課時不是睡覺就是站著聽講...
想到這裡,一串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在張明良的記憶中,高一剛入學秦雨薇就是他們3班的英語老師,教學水平很不錯,由她經手的幾個班級的英語成績都很好,得過許多縣內縣外的獎章,
而且因為外貌姣好,所以每年招生時她的照片都會被掛在校園牆上用來做宣傳。
不過高三時因為一次意外墜江事故,秦雨薇死了。
這件事張明良印象非常深。
第一是因為這件事當年鬧的很大,一連大半個月都不停的有警察跑到學校來取證。
第二是因為秦雨薇的父母和哥哥為了這件事大鬧學校,直接將棺材停在校門口說是要算工傷,要求學校賠償兩百萬。
多年後聽一個在警局工作的老同學八卦,秦雨薇的死好像和她家裡人有關。
秦雨薇是農村出身,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幾年後母親帶著她改嫁。
從此家裡不止多了個殺豬的繼父,還多了個遊手好閒的哥哥。
她的繼父有酗酒的習慣,一喝酒就喜歡打人,她的母親為了討好繼父,經常會找她要錢補貼哥哥。
這個年代,不對,不管哪個年代,普通打工人大概都是沒甚麼錢的。
這都是常態,秦雨薇也不例外,在縣城工作的她一個月工資只六百塊左右,卻要上繳接近兩百給家裡。
就這還不夠,她的母親和繼父還想讓她嫁給村裡一個商人的腦癱兒子,說是過去享福,其實不過是眼饞人家的彩禮罷了。
巨大的生活壓力讓秦雨薇喘不過氣,她經常會晚上一個人在出租屋喝悶酒,然後去江邊吹吹風散散心。
以往她都知道控制自己不要喝多,但是因為今天中午母親的電話以及嚴厲的話語,她的心情直接爆炸,一不小心就喝過了量,於是出現了今天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