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直到那一天,有一個兄弟跟他說,二棟那邊有兩棵梨樹。
從那以後,他就沒有了自由。重新找了保姆,重新找了家教,他父母跟老師合作,剝奪了他的自由。
而他的兄弟們,拿這個當笑話整整嘲笑了他十年之久!他一個王者,居然被一個老頭坑成了那個樣子!
而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那個脾氣bào躁的老頭!!!
他真的是恨得牙癢癢!
他也不知道當時他為甚麼會這樣做,可能是孩子抱出來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嬰兒的眼睛,然後就直接取名了。
以後,就可以罵,“沈臻,你蠢啊你!”
以及,可以說,“沈臻,來,叫爸爸!”
但是,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現在對方要一個解釋。
沈父突然後悔了,為甚麼要因為面子而去承認自己跟她認識啊!如果他不承認,她們認識,他就可以完全說是一個巧合,不就是名字重了嗎,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他偏偏就說出來了!他說出來了也就算了,偏偏對方還記得!
他也不是甚麼年輕人,那一刻為甚麼就說出來了……
看到對方急成這個樣子,於靜樂也不繼續問了,而是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跟你兒子似乎關係不太好?他出了事情的這段時間也沒見你去看他。”
當初在醫院的時候,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然後莫名其妙地就冒出來了,冒出來了就找她麻煩,於靜樂實在是不懂這對父子關係有多差。
“我又不是醫生,我去看他gān嘛?”沈父覺得很奇怪,“而且,我也讓人給他找了護工。”
於靜樂:“……”
這理所當然的樣子。
然後又想到剛才自己做的事情,不得不解釋說道,“我是不知道您真的就是於教授,所以才會那樣說話。您不要介意。”
於靜樂挑了挑眉,她對這個人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面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
但是,本質上是沒有改變的。
就在這個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於靜樂和沈父看過去,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沈臻。
沈臻看到於靜樂完好無損的那一刻,終於放下心來,“靜樂,許叔讓我來接你回去,該吃飯了。”
沈父看到沈臻壓根沒搭理他,臉上有點掛不住,“沈……,”他本來是想叫沈臻的名字,但是,剛叫出一個字,突然反應過來,在於靜樂面前,可不能因為這個名字再次刺激到對方。
“你甚麼時候回家,別老住在別人家,打擾別人!”
“我記得你說過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沈臻淡淡地說道。
沈父臉上更掛不住了,他剛才還說自己對兒子還不錯,結果他兒子就來打臉了。
“胡說甚麼,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沈父說道。
“……”沈臻覺得自己父親這一刻被人下降頭了。
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這人向來是不喜歡承認他的,今天怎麼上趕著承認了?
於靜樂推著沈臻的輪椅,出來的時候,沈臻這才問道,“我父親他有沒有為難你?”
於靜樂搖了搖頭,有點奇怪地說道,“他是不是對你不太好?”
於靜樂不太明白,按理說,沈臻應該是他自己的樣子,可是這一世卻不是。容不得她不多想。
“很難說。”沈臻說道,“我小時候,他工作比較忙,我跟他一年也見不到幾面,但是他倒沒有為難我……”
沈臻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覺得他父親真的跟別人家長不一樣,“我那個時候成績很好,他每次都說我的眼界應該要開闊一些,而不是做個書呆子……”
沈臻嘆了一口氣,“你可能以為他說的眼界要開闊一點,是指要站在高處看世界,但是實際上他是讓我站在遊戲廳,酒吧,夜店裡看世界……我頭疼了很長時間……”
於靜樂聽到這話的時候,突然有點後悔不揍這個人了,這人純粹是中二病呢!
的確,從一開始,她進去兩個人見面,一直到後面,可不是就是一個思想不成熟的中二病嗎?
於靜樂有點頭疼,這個老年中二病。
當初的沈臻就不應該去罵他父母,直接揍他一頓多好。
她當初不該攔著。
真的,就不應該攔著!
第116章盲人影后(十五)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臻不太明白於靜樂為甚麼突然就生氣了。
然後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他問道,“你生氣了,是因為,我的名字嗎?”
他小時候也不能理解,為甚麼自己的名字要和歷史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初中的時候,還有幾個男同學,特別無聊,經常會開玩笑,說是他老婆是於教授。
那個時候,還會覺得這群人很煩很無聊,那個時候的他絕對沒有想到,他有一天會多麼希望這個事情是真的。
“不是因為這個。”於靜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複雜的問題。
真的太複雜了。
她總不能說,你本來就是我愛人,雖然你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你老的時候得罪了你爸,你爸就把你的名字取了你老了的時候的名字……
真的,她自己都覺得一團糟。
但是,又怕對方多想,於靜樂只能說道,“我以前見過你爸。”
這個以前,沈臻立馬明白了是前世。
是於教授見過他爸。
“他來我家偷梨。然後摔斷了腿。”於靜樂說道,“真是一言難盡的往事。”
沈臻表示大概明白了,這裡面,肯定還有於教授的愛人的事情。
畢竟他爸曾經說過,這輩子最恨的一個人就是“沈臻”,因為他毀了他一輩子。
雖然,他個人覺得,對方應該是救了他一輩子,要是真按照他自己的開闊眼界的方式發展下去,沈臻毫不懷疑,“富不過三代”這個詞就是為他們發明的。
“你爸對你這個態度,應該有可能是因為你有點像沈臻。”於靜樂說道。
沈臻愣了一下,他自然明白,這個沈臻不是說他,而是說她自己的愛人。
她說他像她的愛人,沈臻不知道這句話帶給他的甜多一些,還是苦澀多一些。
反正,心情是無比地複雜。
一路上,除了車子行駛在公路上的聲音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於靜樂看著窗外,她心裡在想,這一世要怎麼處理跟沈臻的關係。
這一世,這個關係也很複雜。
……
做手術的前一天晚上,於靜樂給沈臻檢查了腿的情況以後,說了一句晚安,然後就朝門口走去,沈臻忍不住叫住了於靜樂,“靜樂。”
於靜樂回過頭,看向沈臻,“怎麼了?”
沈臻問道,“你會去找他嗎?”
他並沒有直說是誰,但是兩個人心知肚明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於靜樂想了想,回答道,“早點睡覺。這幾天不能熬夜。”
沈臻的眼神暗了下來,他還是看懂了對方的表情。
她會去找的。
他知道兩個人曾經發生了甚麼事情,知道他們的愛情。
那些文字,都是一根根刺,紮在他心口的每一寸。
他能說甚麼,他就是遲到了。別人遲到了一年,兩年,三年。
他在他所愛的人的生命中,遲到了一生。
……
沈臻的手術,也開始了。
進手術室之前,沈臻安慰旁邊的於靜樂,“不用擔心。我沒事。”
於靜樂蹲下來,對沈臻說道,“你就像是睡了一覺。”
沈臻深深地看著於靜樂的眼睛,他心裡有很多話,但是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就躺在了手術臺上,他清醒地看著站在旁邊,一直忙著的於靜樂。
他清楚地知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離她最近的一次。
然後,他再也沒有機會。待在她身邊。
為了分散沈臻的注意力,徐瑤在跟沈臻說話,“小夥子長得真帥,有沒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