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胡思亂想著,突然就覺得馬車猛的晃了一下,小huáng一個沒留神,從座位上撲了下來,幸好整輛馬車裡都鋪滿了羊毛,因此小huáng只是趴在了地上,而沒有摔到。小huáng鬱悶地爬起來,心裡想到的是——如果司徒在這裡,一定會接住自己,或者索性讓自己摔到他身上,然後笑著佔一番便宜……索性就坐在地上,又想起司徒來,這時,車簾輕輕一挑,肖洛羽探進頭來問,“沒事吧?”
小huáng搖搖頭,轉臉看他,問,“怎麼停了?”
肖洛羽笑呵呵,“小仙仙啊,餓不餓?”
小huáng不理他。
“小仙仙?”肖洛羽又叫了一聲。
小huáng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不喜歡司徒以外的人那麼叫我,你和大家一樣叫我huáng先生就行。”
“行啊,小huáng先生。”肖洛羽依舊嬉皮笑臉,小huáng也不搭理他,爬起來坐回座位上去……心裡納悶,自己一向都不會這樣拿人撒氣的,大概是因為想司徒吧……
這時候,太師夏炎廣也從隊伍的前面過來,對小huáng道,“huáng先生,天色已晚,今夜就在這客棧休息吧?”
小huáng輕輕點點頭,道:“隨便吧。”
隨後,夏炎廣就去準備晚上的住宿了,客棧被整個包了下來,客人清空,騰出上房來給小huáng住,肖洛羽住小huáng的左手邊,太師住右手邊。
晚飯時,太師給小huáng房間裡擺了滿滿的一桌菜,小huáng看得有些倒胃口,就叫下人全部撤了,不過不要扔掉,加在那些軍卒的飯菜裡就好。
吩咐門口的守衛不要進來打擾,小huáng獨自坐在chuáng邊,看著手中的小玉兔發呆,想著要不然就早點睡吧,這樣第三天就能早點過去,那麼就會從十三天變成十二天了。
正在胡思亂想,就聽窗戶突然輕輕地被扣了兩下。
雖然小huáng知道那不可能是司徒,但還是飛也似地衝過去,一把開啟窗戶,首先聞到的,是平時自己最常喝的參蒂牛尾湯的香味。隨後,就見木凌端著那鍋湯笑嘻嘻地蹲在窗臺上面。
小huáng心中一喜,剛想開口,就見木凌對他輕輕地噓了一聲。隨後,木凌進了房間,輕輕合上窗戶。
走到桌邊把湯盅放下,木凌一回頭,就見小huáng跟了來急切地問,“司徒怎麼樣了?”
木凌撇嘴,伸手掐小huáng的腮幫子,“你個小沒良心的,光記得司徒。”
小huáng伸手揉臉,卻還是追問,“他怎麼樣啊?”
木凌想了想,湊過來道,“司徒呀,唉……”說著,就嘆了口氣,搖搖頭。
“他怎麼了?”小環更加著急。
木凌見他擔心的樣子,也沒心情再開玩笑了,就道,“你那司徒還能有甚麼事?就是想你唄。”
小huáng點點頭,在桌邊坐下,低低的聲音道,“朱老爺子的事情,其實司徒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不想說……司徒一定很心痛的。”
“放心吧。”木凌把湯盅開啟,拿了把勺子給小huáng,“司徒跟我說了讓我看著你十天,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還有七天啊,你就能看見他了。”
小huáng看木凌,“真的?”
“那可不。”木凌把湯盅往小huáng面前推了推,“好好吃飯,養得白白胖胖的,到時候好讓司徒吃麼。”
小huáng臉一紅,嘀咕:“胡說……”邊說,邊開始喝湯。
小huáng這幾天一直都睡不好也吃不好,一方面他嫌太師準備的伙食太油膩,不合胃口,另一方面,他的胃口已經被司徒養叼了,總之,司徒給他準備的都是好吃的,別人準備的再好吃,吃在嘴裡也沒味道。
看小huáng乖乖喝著湯,木凌也安心了些,道,“我不能呆太久,你隔壁的肖洛羽挺jīng明的。”
小huáng點點頭,又有些擔心地問,“木凌,你晚上呆在哪裡?”
木凌抬手指指房頂,“放心,這十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小huáng有些不放心,“晚上就睡在外面麼?你的身體不要緊麼?”
木湊過去,在小huáng手上放了個東西,笑嘻嘻地道,“我要是一個疏忽讓你少了根頭髮,那到時候司徒可要宰了我的!”說完,眨眨眼,翻窗出去了。
小huáng攤開手,就見是一個小泥人兒,兇巴巴的,一身黑色的衣服,一臉的囂張……怎麼看怎麼像司徒。
小huáng看著那小泥人兒笑,乖乖喝完了湯,上chuáng睡覺去了,將小泥人兒放在枕邊,睡得一夜好夢。
隨後的幾日,木凌一有機會就會來看看小huáng,不是給他送些吃的,就是些小玩意,小huáng每天有了些盼頭,日子就過得很快,也很有趣。
又行了幾日,終於是接近皇城了,小huáng的心也緊張了起來,今天就是第十日了,司徒應該把要忙的都忙完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啟程趕來了。
這一天一大早,小huáng就心神不寧的,晌午時分車馬到了洛城,天氣就起了變化,不知為何就颳起了大風,小huáng馬車的車帳被chuī得不停抖動,儀仗的前行也受到了阻撓。
小huáng捏著小泥人坐在車裡,心想……今天風這麼大,司徒趕路的時候一定很不方便,雖然很想他,但是……嗯,晚一天見面也是不要緊的。
肖洛羽見車馬難行,就對夏炎廣道,“太師,我七星水寨在洛城有別院,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吧,等風停了再走。”
太師照例問了小huáng,小huáng巴不得在這裡多呆幾天等等司徒呢,就點頭說好。
隨後,大隊的人馬進了洛城,停在了一座叫做百花莊園的氣派大宅外面。
肖洛羽下了馬,裡面立刻有人出來迎接,眾人進了別院。
小huáng一路心不在焉地走,沒甚麼心思欣賞別院裡的奇花異草。身邊的夏炎廣則嘖嘖稱奇,“肖寨主啊,你這別院可是太氣派了。”
肖洛羽慡朗一笑,淡淡道,“和黑雲堡比起來,只是小巫見大巫,不然,huáng小先生也不會連看都不看一眼了,是吧?”
小huáng這才反應過來,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就見滿園的奇花異草,便低聲笑了笑,道,“司徒和肖寨主喜好不同,他不愛將奇花異草移植到某個花園裡,他更喜歡任那些花草隨意地生長,願長多高,就長多高。”
太師聽得有些不屑,道,“那樣豈不是滿園雜草?哪兒比得上這亭臺樓閣、溪水潺潺,即雅緻又不失富貴!司徒坐擁天下富貴,是不是有些太不講究了啊。”
小huáng看了看他,低聲道:“司徒是大英雄,不喜歡這些做作的東西,只喜荒蕪蔓草,籬笆古道,笑看風雲淡。”
“哈哈哈……”肖洛羽連連拍說,“說得好,這意境給司徒,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無心在院子裡多逛,小huáng說有些累,就想到房間裡休息。
肖洛羽立刻命人給小huáng安排了一間獨立的jīng致院子,夏炎廣想安排守衛,肖洛羽卻笑著阻止,“能輕鬆進入七星水寨別院的人,可不是一兩個守衛能抵擋的,還是不要làng費人力了。”
太師無奈,小huáng則有些搞不清楚,這肖洛羽究竟安得甚麼心,這人一會兒幫他們,一忽兒害他們,亦正亦邪的……最搞不懂的就是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甚麼。
將人都打發出院子,小huáng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等候,直到太陽西斜月上枝頭,漫天的星斗都出來了……司徒還是沒有來。
小huáng在院子裡坐著,心裡想,也是啊……只是剛剛到十天而已,就算司徒一路不眠不休地趕來,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從黑雲堡趕到洛城的。
從屋子裡拿過那把隨身帶著的琴,小huáng輕輕地撥弄琴絃,叮叮咚咚的琴聲隨著夜風緩緩飄散。
今天連木凌都沒有出現呢……小huáng一手支著下巴,看著桌上的那個小泥人出神,正看著,突然一陣風颳來……小huáng一閉眼,再睜開眼睛一看……小泥人不見了。
“咦?”小huáng覺得奇怪,就桌上桌下地找了起來,“奇怪啊,上哪兒去了?”
桌子下面也沒有,小huáng有些心亂,他的小司徒不見了……
正在惶急,就聽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道,“這麼難看,誰做的?”
小huáng一愣,猛然感覺到身後熟悉的氣息,緩緩回頭,就見司徒正站在他身後,手上拿著那個小泥人,臉上含笑……
“司……”小huáng高興地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司徒一把摟了過去。
小huáng感覺到那熟悉的懷抱,一下子就安心了下來,伸手抱住司徒。
司徒低下頭,將小huáng的臉抬起來好好端詳了一下,還是原來那麼好看,不是,幾天沒見更加好看了……忍不住就低頭狠狠親了一口,親一口不過癮,索性封住嘴,司徒狠狠地吻了起來,舌頭伸進小huáng的嘴裡,感覺到小孩的回應,這幾日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結束了長長一吻,兩人都微微有些喘,司徒看著小huáng的臉,良久才說出一句,“孃的,想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