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木凌笑著轉身往外走,邊道,“畢竟還是有些用的,真餓死了就沒勁了,先拉出去喂喂飽,才好讓他們去打仗麼,對不對?!”
司徒揉著額頭溜達進來,“仙仙,你又給木凌出的甚麼鬼主意。”
小huáng見他額頭上紅彤彤一塊,有些心疼,那個杯子挺硬的呢,肯定很疼。
“那些江湖人的蠱毒還都沒解呢,但是他們又不肯吃我們提供的東西,又不能明說,所以我就給木凌出了個主意,騙他們去吃。”
“甚麼主意?”司徒很感興趣地湊過去,“說來聽聽。”
“疼不疼?”小huáng伸手上去掰開司徒按著額頭的手,一見真的紅了一片,有些歉疚,小聲嘀咕,“你功夫那麼好……怎麼就不避開呢?”
司徒腆著臉笑,“你出手如電,我上哪兒躲去?”
小huáng被他逗笑了,湊過去輕輕給司徒chuīchuī,說:“還好沒砸破。”
司徒心裡罵娘——砸破了才好呢,不然怎麼讓你心疼?!
“我們去看看吧?”小huáng突然說,“說不定會很有趣。”
“好!”司徒也覺得好玩兒,就拉著小huáng出了房間,邊走邊問:“去哪裡看熱鬧?”
“後山果園邊的樹林子裡。”小huáng回答。
“果園?”司徒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小孩兒,搞甚麼鬼?
很快,兩人來到了果園,小huáng指了指遠處一棵最高的樹,“上那個頂上去!”
司徒仰起臉看了看,笑:“這樹都長那麼高了啊。”
“怎麼這麼問?”小huáng不解。
“這棵樹都死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能起死回生,越長越高。”司徒笑,“大概有十來年了吧。”邊說邊彎下腰,小huáng踮起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司徒輕輕地一託,將他抱了起來,縱身一躍,踩著樹枝飛到了樹頂。
“這棵樹,應該是叫望天樹吧?”小huáng看著樹那如同傘蓋一樣的樹冠問司徒。
穩穩地落到樹頂的一根枝杈上,司徒將小huáng放下,點頭,“這棵樹,是木凌移過來的。”
“我記得這種望天樹,喜歡又溼又熱的地方,要再往南走些才能找到吧。”小huáng問,“怎麼會有一棵單單長在這裡?”
司徒也坐下,伸手拿過腰間的酒葫蘆遞給小huáng,道,“那年我和木頭去到了南海,木頭一眼就相中了這種能長到百丈高的參天大樹,他說要在黑雲堡裡也種一棵。只是問了不少人,都說這種樹喜熱喜cháo,移種到別處,很容易就會死。”
“那他還是運了一棵回來麼?”小huáng好奇。
“我當時跟他講,多運點回來,種他個一百棵,說不定就能活一棵。”司徒笑著搖搖頭。
“木凌肯定只要一棵是不是?”小huáng問。
司徒一笑,嘆了口氣,道:“原來我一直都不懂,覺得好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對不對?”
小huáng笑,喝了一口酒,問:“那……現在呢?”
“現在懂了,並不是多就好的。”司徒說著,伸手掐了把小huáng的腮幫子,“天下好的東西何止萬千,不過最好的,始終只有一樣,一旦找到了,就算拿全天下所有的好東西來換,也是不肯的。”
小huáng用酒葫蘆遮著自己的臉,但是已經泛到耳根的紅暈卻是遮掩不去,眼睛彎彎的,含著笑意。
“後來,木頭只搬了一棵看起來就快要死的小樹回來。”司徒緩緩道。
“還真像他會做的事。”小huáng笑,“他肯定說,也不是所有的南方人都喜歡熱的,說不定就有一兩個喜寒的,這樹既然在暖地方長不好,說不定去了冷地方就好了,對不對?”
“哈哈……”司徒拍著樹gān哈哈大笑,搖著頭道,“神了,一個字都不差,他就是這麼說的。”
小huáng也笑,問:“然後就真的種活了麼?怎麼還死了好幾回?”
司徒拍拍樹gān,笑:“後來還出了些岔子,挺有趣的。”
“甚麼?”小huáng腰還是有些酸,往司徒身上靠了靠,司徒索性把他抱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輕輕揉他的腰背,接著說,“後來這樹竟然真的長大了,一下子就竄上去幾十丈高,木頭寶貝得跟甚麼似的,但是不多久之後,後山這裡開始丟樹了。”
“丟樹?”小huáng不解,“是有人偷樹麼?”
“嗯。”司徒點點頭,“這裡大多都是杉樹和楠樹,本來樹就高,而且木材也很值錢,所以就三不五時地被偷走那麼一棵。”
“這棵樹那麼大,應該不會被偷走吧?”小huáng問。
“木凌當時也擔心,躲在這樹上盯梢,然後就抓住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子。”司徒笑,“原來一直來後山偷樹的,就是那個小子。”
“七八歲的小孩子偷樹?”小huáng吃驚。
“那小子叫甚麼來著,我也不記得了,個子挺高,脾氣也挺硬,被木頭揍了一頓後,還不服氣,聲稱一定要把這棵樹偷走。”
“那麼有趣?”小huáng驚奇。
“嗯。”司徒點頭。“以後他三不五時就會來,每次不是讓木頭逮到就是掉進陷阱裡,那陣子我們剛成立黑雲堡,瑣事一大堆,木頭每天都盼著這小子來,可以想著法兒地逗他。”
“真壞。”小huáng笑,“那後來呢?”
“這棵樹因為長得太高,一次下bào雨,被雷劈中了。”司徒道,“那天那孩子正好來偷樹,也被劈中了。”
“死了?”小huáng睜大了眼睛。
“沒……木頭不讓死的人,絕對死不了,後來他在黑雲堡養了近半年,總算好了,只是身上被燒傷了一大半。”
“真可憐。”小huáng惋惜,“那他現在呢?”
“他在這裡的時候一直都是木頭照顧他,好像是個野孩子吧,我還教了他些功夫,後來他到後山,看見這棵樹被劈斷了,就在樹邊坐了一夜。”司徒微微一笑,“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走了。”
“他走了?”小huáng吃驚,“去了哪裡?”
司徒笑著對小huáng說,“那小子現在也該有十七八了吧……只要他還沒死,以後一定是個人物。”
“你怎麼知道?”小huáng問。
“他走的時候,給木凌留下一句話。”司徒臉上頗有些讚賞,“他說,他從今天起,改名叫秦望天,讓木凌好好種這棵爛木頭,遲早有一天,他要把這棵木頭搶回去。”
“秦望天……”小huáng琢磨,“望天樹……的確是個霸氣的名字,比很帥啊甚麼的可是qiáng多了……起碼他起名字有天賦”
“說甚麼呢?”司徒按住小huáng,“敢笑話你相公我?!”說完,抓住小孩的胳膊就開始親,小huáng掙扎,樹枝被搖得直晃。
“別鬧了,要斷了。”小huáng趕緊阻止司徒,“掉下去就完了!”
正在嬉鬧,就聽遠處林子裡有了動靜,司徒趕緊將小huáng往懷裡一摟,探頭向遠處望去。
不多會兒,就見樹林中走來了一大幫人,待走到近前一看,果然就是那群江湖人。
只見他們三三兩兩走到林子裡坐下,嘴裡罵罵咧咧:“這黑雲堡是怎麼了?看不起我們麼?盡然派我們來守樹林子。”
“不過……真是想這場是非快點結束,那樣就能回中原了,這蜀地山高林密,吃的樣樣都辣得要死,蚊子那麼毒,真不是人呆的。”
“對啊……我這一個月都沒吃好!”
“呃……我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
“我剛才開始就聞到了……像是甚麼果子。”
小huáng鼻頭輕輕地動了動,回頭看司徒:“還正經挺香的呢。”
司徒看著他可愛的樣子抓心撓肺的,這小孩真撩人!忍不住就抱緊了湊到他處脖頸蹭啊蹭。
“道長,後面有一片香瓜藤!”其中一個江湖人驚喜地指著不遠處喊,“那香瓜huáng得,看起來像熟透了!”
“難怪這麼香了!”
說話間,那幫子江湖好漢都已經饞得直嚥唾沫了。
“看著像是野生的,我們去摘了吃吧。”
“可是……是黑雲堡的東西。”
“切!得了吧,這山上長的野果子多了,誰說都是他們黑雲堡的?!”
“就是,我們給他們賣命,一分錢得不到不說,還整天擔驚受怕的,今天吃他兩個香瓜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