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明捧著鞋子歉意地道：“你別緊張，我不敢做甚麼的。”
小huáng看著文昌明的舉動，還有臉上的表情，搖搖頭問：“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文昌明坐到地上，仰起那張醜陋的臉看著小huáng，輕輕地說，“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殷管家是我殺的，書院的火也是我放的。我qiángjian了嫂子，還勒死了她，後來用砒霜毒死了我哥還有店裡的夥計。在齊奕的大營裡呆了一陣子後被發現，他砍了我一刀，以為我死了就把我扔到了野地，然後就被瑞王救了。”
“……”小huáng就覺一陣心悸，“為甚麼……”
文昌明歪頭，緊緊捏著手中那隻和他手掌差不多大的鞋子，笑：“為甚麼……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都想有一些作為，但就是不能成功。”文昌明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鞋子喃喃自語，“我腦子裡經常會有些邪惡的念頭，我知道那樣不對，但我就是想做……”霍地抬起頭，文昌明看著小huáng，“我本來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是裡面壞，外面好……直到我看見你！”
“我？”小huáng不解。
“對！”文昌明點頭，“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不是這樣的，人是不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gāngān淨淨，但有些人天生就該又醜又髒！”
小huáng有些同情地看著他，文昌明的整個人生似乎都錯了，大錯特錯。
“我殺了好多人，你知不知道？幾十條人命了吧……但是你說，像我這樣的人早就應該天打雷劈了是不是？可老天爺對我卻很好，連死都沒死成，現在還把你送到了我面前，你說……那些書上說的天理迴圈報應不慡，會不會都是騙人的！”
小huáng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甚麼，眼前的這個文昌明，已經不再是人了。
“所以我決定了！”文昌明低笑著道：“我要依照我的本性來過日子，我要做壞人，最壞的人……嘿嘿。”邊笑，邊伸手幫小huáng穿上那隻鞋子，捧著小huáng的腳，湊上去輕輕地在鞋面吻了一下，低聲道：“用你那雙最gān淨的眼睛看著……看我這個惡人最後會有怎樣的收場，好不好？！”邊說，邊爬到小huáng身前，道，“來，坐到我背上來，你想上哪裡，我帶你去。”
小huáng就覺手腳冰冷，搖頭，“我不需要。”
“不要緊的！”文昌明仰起臉來一臉虔誠地看著小huáng，“我是心甘情願的，做你的狗我很高興的，來。”
小huáng搖頭，縮到椅子裡，“你起來，我不需要這樣。”
文昌明看了小huáng一會兒，臉上的那種討好斂去，緩緩站了起來，冷聲說，“連你這樣的小菩薩，也有沒法包容的人麼？”
小huáng一愣。
文昌明笑，“菩薩也會覺得我很噁心，對不對？果然我這樣的人天理難容人神共憤，是吧？”邊說，邊又向前靠近，抬手正要摸到小huáng的瞬間，就聽門口有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吃驚地轉過臉，文昌明就見門口站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肖洛羽。
從容地走進房裡，肖洛羽打量了文昌明一眼，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翻腕子把整碗茶扣在了文昌明的頭頂，看著茶水淋滿那張醜陋的臉，冷笑著說：“滾出去！”
文昌明震愣，卻見肖洛羽臉上的笑意更甚，“還是覺得滾有些太抬舉你，喜歡像狗一樣地爬出去？”
緩緩轉過身，文昌明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肖洛羽摸摸下巴，轉回頭看小huáng，問：“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小huáng仰起臉，眼神淡漠地對肖洛羽道：“你也差不多，病得不比他輕。”
一句話，惹得肖洛羽哈哈大笑，低頭湊近小huáng道：“我是怕外面那位牙都咬碎的忍不住，把文昌明給宰了，他要是死了，這戲就唱不下去了，是不是？”
小huáng臉色有些白，肖洛羽含笑退後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彎腰伸手，“我扶你去房間休息。”小huáng沒有理會他，扶著椅把站起來，朝房外望了一眼，心說——司徒，你一定要忍住，我相信你！
第53章步步為營
小huáng隨著肖洛羽走到了後院，四外都有守衛，肖洛羽對那些個侍衛擺擺手，從容道：“huáng小先生是斯文人，你們不要靠太近！”
“是！”侍衛們紛紛走到了院外守護。
肖洛羽輕輕地一推房門，對小huáng道：“小先生要吃的用的儘管吩咐下人就好！”
小huáng微微點點頭，進了屋子，關上門。
肖洛羽一笑，轉身出了屋，抬頭左右看看，笑著瞄見了遠處一棵很高很密的樹。縱身一躍，穩穩落到了樹枝上，就見另一頭的樹gān上，靠坐著一身黑衣的司徒。司徒就像是沒有發現他的到來，只是偏著頭，靜靜地看著遠處緊閉的……小huáng的房間門。
肖洛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道：“真沒想到，司徒幫主竟會這麼沉不住氣。”
司徒並不理會他，只是看著房門，像是在出神。
“在下要去一趟齊奕的大營。”肖洛羽對司徒一拱手，“告辭！”說完，一躍下了樹，離去。
等肖洛羽走遠，司徒才收回了視線，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再抬起頭，就見小huáng房間的窗戶被開啟，小huáng搬了一把椅子放到窗邊，手上拿一本書，側坐在窗前，靜靜地看起書來。
司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握緊玉佩，轉身離去。
……
齊奕的大營裡。
齊奕看著突然來訪的肖洛羽，問：“肖寨主，找我有何事？”
肖洛羽一笑，淡淡道：“自然是了不得的事。”
……
入夜，小huáng被請到前廳吃晚飯，文昌明一直伺候在旁邊給他夾菜，小huáng也沒在意他，乖乖地吃了一碗飯還喝了些湯，飯後在院子裡溜了兩圈，就獨自回院子裡去了。進了屋剛關上門，就覺一個黑影從後靠近，熟悉的氣息瞬間就把他包圍，小huáng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司徒摟進了懷裡。
只一日不見，司徒的樣子竟顯得有些狂bào，摟著小huáng的手似乎掌握不好力道，弄疼了小huáng。沒叫出聲，小huáng只是仰起臉，讓狂躁的司徒可以親到自己，雙手伸過去環住司徒的背，安慰一般地輕輕拍撫。冗長的一吻結束之後，司徒才漸漸安靜下來，手上的力道也放鬆了一些，低頭看懷中輕輕喘著的小huáng。
兩人相對無言，司徒盯著小huáng看了一會兒，又一次低頭吻了下去，正吻著，就聽門口腳步聲響。小huáng微微掙扎，司徒的手臂卻收緊，故意親著他不讓他逃脫，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地叩門聲，“huáng小先生，要喝茶麼？”
小huáng焦急，但司徒就是不放開，文昌明又問了一聲：“小先生？”邊問邊上前一步，似乎是要推門進來。小huáng求饒一般地看著司徒，司徒終於放開了他。
“……我不需要。”小huáng調整了一下呼吸，趕緊對門喊。
“……好，那你早些睡。”文昌明端著茶水離開。
小huáng才送了口氣，抬頭有些生氣地瞪著司徒，司徒卻挑起嘴角一笑，低聲道：“想不想我？”
小huáng看了他一眼，老老實實地點點頭，湊過去靠在司徒胸前，伸手抱住他，小聲說：“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跑來跑去的。”
司徒輕輕將他抱起來，往chuáng的方向走，道：“剛才肖洛羽去找齊奕了。”
小huáng想了想，點點頭：“果然麼……”
“其實事情已成定局。”司徒勸小huáng，“你不需要自己冒險來著地方……我看不見你心裡發慌。”
小huáng溫和一笑，伸手輕輕摸司徒的臉，“不一樣的，如果我不在這裡，構不成齊奕主動進攻瑞王的條件……那個人心思縝密，我們不能冒險的。”
司徒有些生氣地喘出一口粗氣，伸手抱過小huáng狠狠親了一口，“那我晚上要留在這裡。”
小huáng看這司徒跟個小孩子一樣耍賴。
“你不答應我就帶你回去！”司徒壓低聲音威脅。
小huáng嘆了口氣，把司徒推躺下，湊過去，靠在他手臂上，低聲道：“要是晚上有人來，就弄醒我。”
司徒皺眉，“我不捨得。”
小huáng又往他懷裡靠了靠，“你要聽話，不然我就不理你。”
司徒緊張，小孩威脅他？！關鍵是這威脅聽起來還頗有力道，讓他不由自主乖乖點頭。
將小huáng摟緊，司徒伸手捏小huáng的後脖頸，低聲在他耳邊細語。
小huáng偶爾聽得有趣就笑一下，漸漸便睡著了……司徒輕輕給他蓋上被子，看著他的睡顏躺著。三更左右，司徒緩緩睜開眼——有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