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走出院子,走過迴廊,到一處空地時停了下來,對四外道:“帶出來!”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押著好幾個被點了xué的江湖人落到了他的面前。
皺著眉看了看幾人,蔣青冷笑:“你們比那倆人幸運一點,幫主有令,第一次擅闖的,抓住了就趕出去不用為難。不過,要是有哪個膽敢靠近huáng先生的,格殺勿論。
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發抖,心中慶幸,還好動作沒huáng河五鬼快,不然現在就死定了。
蔣青抬起手,身後有手下將幾人的兵器遞到了他的手上,接過兵器往地上一扔,冷聲道:“大門在哪裡知道的吧?回去告訴其他人,再敢進來的,後果自己考慮。”說完一甩袖,幾人被點中的xué道瞬間解開。
那幾個江湖人拿了兵器,趕緊往外跑,心說這黑雲堡真是深不可測……是自己太過大意了。正跑著,前面出現了一個圓形的門dòng,幾人衝出去,一轉彎,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見前方,一個黑衣人正迎面走來。
幾人都本能地僵直在原地不能動彈,那黑衣人身材高大,一頭的黑髮隨意地束著,髮絲飄散,除了膚色比較白外,全身上下衣著配飾全部都是純黑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息,讓人感覺有些窒息。
那人似乎是沒看見他們,保持著原來的速度從幾人中間走過,穿過門dòng,轉彎走向後院。
幾人僵在原地,與那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就感覺到全身冰涼,手腳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那人遠遠離開了,幾人才緩過勁來,對視了一眼,驚得拔腿就跑。
司徒穿過門廊,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甚麼江湖群雄,簡直就是烏合之眾!
“幫主。”蔣青見司徒回來了,便上前行禮,注意到司徒一身的風塵,鞋子磨得厲害,衣服下襬上也有一些泥點,有些不解。
司徒微微一點頭,問:“沒嚇著他吧?”
“沒。”蔣青低聲回答,“木凌半路殺出來開了個玩笑,就把人帶走了。”
“呵……”司徒笑得無力,“落他手上了?那還不如挨一刀來得痛快呢。”
“幫主,huáng河幫的人都到了,不過目前為止還沒和肖洛羽的人馬有甚麼聯絡。”蔣青回稟。
“嗯,”司徒點點頭,對蔣青小聲地耳語了幾句。
蔣青聽完,吃驚地看著司徒,但很快回過神來,點頭說“我明白了。”就轉身匆匆離去。
司徒走到了自己別院的門口,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踏步走了進去。就見那個清瘦的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門檻上看著地圖,前面放著個小板凳,擺了硯臺毛筆和硃砂。
故意弄出一些腳步聲響,好不嚇著小huáng,司徒向他走去。
小huáng果然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來,見是司徒就笑了起來。
司徒忍不住也笑,伸手過去擦他臉,“怎麼才三天沒見,就弄得跟只花貓似的?”
小huáng注意到司徒一身的風塵,心中明白他去了哪裡,有些心疼地伸手理他頭髮,“累不累?”
司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低頭親他,“不累。”
說實話,這三天他用輕功在遼東和蜀中打了個來回,和齊奕談了一趟。連日趕路累甚麼的他都感覺不到,就是想小孩,吃飯的時候想他吃的甚麼?過得怎麼樣?晚上睡覺會不會冷……跟著了魔一樣。
趕回來就看到有群不長眼的蝦兵蟹將來找麻煩,心中惱怒,忍著怒火才沒動手將他們統統解決了。但是說來也奇怪,一走進院子見著小huáng一張小花臉,就甚麼火都沒了。小孩懂事得不行,還關切地問他“累不累……”司徒在心裡狠狠罵娘,累個屁,死了都值!
在屋裡準備了洗澡水,司徒脫了那一身的髒衣服,把自己浸到熱水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小huáng抱著一個小木盆進來,挽著袖子,露著白白的胳膊,走到浴桶邊。
“這幾天怎麼樣?”司徒伸手接過綢子沾了熱水擦小huáng臉上的硃砂,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想我沒?”
“嗯”小huáng老實地點頭,邊往桶裡照,想看看自己的臉上還有沒有硃砂,卻沒料到水挺清的,司徒光著的身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小huáng臉通紅,趕緊縮回頭來,紅著臉拿gān帕子擦臉。
司徒被他逗樂了,伸手捏他腮幫子,“都看過了,害羞甚麼?”小huáng揉揉臉,將礙事的頭髮挽起來,又挽了挽袖子,伸手將司徒的頭髮解開,拿了小木盆舀水給他洗頭髮。
司徒微微閉上眼睛靠在桶壁上,像是在養神。
小huáng仔仔細細地給他洗著,四周很靜,只有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良久,司徒緩緩睜開眼睛,剛才眼中一閃而過的疲色已經換成了以往的銳利和從容,輕輕吐出一口氣,司徒調息已畢。回頭,就見小huáng正在認真地給他洗著脖頸和肩膀,雙眼裡滿滿的柔軟,感覺連心也浸到了熱水裡,說不出的貼心。
伸手幫小huáng將落到耳際的一縷頭髮梳理到耳後,司徒低聲說:“我和齊奕見了一面。”
小huáng抬眼看著他,似乎並不吃驚,等他繼續往下講。
司徒沉默了一會兒,道:“殷寂離是你爹,你娘是已經過世的皇后”
第44章栽贓陷害
司徒的話一說完,便抬眼看小huáng,就見他手上還拿著溼的帕子,人卻站在那裡愣住了。
“仙仙?”司徒伸手摸小huáng的腮幫子。
小huáng看看他,輕輕嘆了口氣,把腳邊的小木盆倒扣在了地上,自己坐到上面,抱著膝蓋一聲不吭地眨著眼睛。
司徒看著有些心疼,他站起來,擦gān了身上的水換上gān淨衣服,走到小huáng身邊蹲下。就見小孩臉嘟嘟的,像是委屈,眼圈也紅紅的。
司徒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他下巴,“氣甚麼?這出生多氣派啊?!”
小huáng瞪了他一眼,轉到一邊不理人。
司徒索性伸手把他抱了起來,走進臥室將他放到了chuáng上,自己也坐到chuáng邊。伸手從chuáng榻上拿過一塊gān淨的帕子,遞給小huáng,笑嘻嘻道:“給我擦擦頭髮。”
小huáng接過帕子,輕輕地給司徒擦起了頭髮。
“齊奕是你舅舅。”司徒突然開口,“不過他在見到你之前並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這些年也沒照顧你。”
小huáng點點頭。
“他本不想你與皇家再有糾葛,所以上次沒認你。”司徒淡淡道,“不過這次已經擺明了你躲不過,所以他問你想不想去他那裡。”
小huáng手停住了,睜大了眼睛看著司徒。
司徒回頭望他,問,“你想不想?”
小huáng用力搖頭。
司徒抬起他下巴,“也就是說,你更想跟我呆在一起……是不是?”
小huáng老老實實地點頭,湊過去靠在司徒胸前。
司徒突然覺得很有趣,有些人傷心了會哭,有些人鬧,也有借酒消愁的……不過這小孩就與眾不同,跟個小兔子似的,難過了就一聲不吭地找個地方趴著。
司徒把他摟好了,輕輕地在他頸項和肩膀上按按,小huáng似乎是癢了,縮縮脖子,往司徒懷裡鑽了鑽,臉上淺淺顯出了些微的笑顏來。
見他心情好了起來,司徒也鬆了口氣,捏捏他臉蛋,道:“這事知道了就行了,別在意,沒甚麼大不了的!”
小huáng抬眼看了司徒良久,點點頭。
“那幫江湖人估計很快就會開甚麼武林大會了。”司徒用髮帶隨意地將頭髮紮起來,小huáng接了過去,拿梳子幫他梳理起頭髮來。
司徒看他,“梳那麼齊gān嘛?又不是丫頭。”
“不是丫頭就不能梳頭了呀。”小huáng用髮帶仔細地幫他把頭髮束起,低聲問,“他們開武林大會聲討你麼?”
“呵……”司徒笑,“甚麼聲討,彼此壯膽而已。”
“怎麼可以這樣不講理!”小huáng不滿,“明明就沒有查明真相,憑甚麼說是你殺的人?!”
司徒好笑,“江湖人麼,本來就不講理。”
“那你不也是江湖人。”小huáng好不容易把司徒的頭髮紮了起來,左右看看發現好像有些歪,就抽散了髮帶決定重新紮。
“呵……我和他們不是一條湖裡的。”司徒伸手撓了撓頭,“在他們眼裡,我黑雲堡可不是名門正派,是邪魔歪道!”
“誰說的,大家都是好人的。”小huáng有些凶地一拍他手,“不準動!”
司徒只好僵在原地不動,讓小huáng扎頭髮,心裡怨念,這小孩現在脾氣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