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起身,司徒用被子將小huáng裹好,出了房門。
天氣尚冷,早間的涼意讓人神清氣慡,空氣gān淨中透著幾分溼意,沖走了在腦中盤旋整晚的曖昧之氣。
深吸了幾口氣,司徒伸了個懶腰,走到井邊打水洗漱。
這時,聽到了後院傳來的聲響,“叮叮咚咚”的,像是兵器的擊打之聲。
司徒擦gān臉,縱身上了房頂,就見屋後是一片平地,擺放了不少的兵器架子,敖金龍正和子女在那裡練功。
看了一陣子拳腳,司徒真是替敖金龍可惜。這huáng河幫的武功真是平平無奇,敖金龍還可以,畢竟那麼多年老江湖了;女兒敖鳳玲也湊和,女孩子麼,能練成這樣都不錯了;不過那兩個兒子就實在是太沒用了。
司徒看得興趣缺缺,就想下來,卻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轉回頭,就見敖晟也到了院子裡,手上沒拿竹竿,也沒叫下人攙扶,他站在院角,看著敖金龍他們練功,高興得直拍手。
“晟兒,你能看見了?!”敖鳳玲面帶驚喜地走過去。
“嗯!”敖晟點頭,“還有些模糊,不過已經很好了。
“哈哈哈……”敖金龍滿意地大笑,喜色溢於言表,招手叫敖晟過來,拍著他肩膀道,“過兩天,等你的眼睛全好了,我就傳授你武功,再給你找個最好的夫子教你念書!”
敖晟靦腆地笑了笑,司徒注意到敖氏兩兄弟的臉色很難看,似乎並不為這位堂弟眼睛的復原而感到高興——有意思。
正看得興起,就聽屋中有了些動靜,司徒想,大概是小孩醒了,邊翻身躍下房,推門進屋。
一進屋,司徒就後悔自己來得魯莽了,就見小huáng剛剛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抱著被子坐在chuáng上,臉上盡是一派慵懶,雙眼還沒有焦點,最關鍵的是,脖子肩膀都露在外面。司徒昨天只是幫小huáng將衣服套上,並沒穿好,現在一看,chuáng上的人衣衫半敞,粉白的身上還有淡淡的紅痕,好不容易趕走的曖昧,好像又回來了。
“咳咳……”司徒假意咳嗽了一聲,走到chuáng邊,伸手幫小huáng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小huáng這才慢慢清醒過來,轉臉看見司徒,臉頰就紅了幾分,彆扭地轉過頭。
司徒看得有趣,壞心眼子又上來了,伸手在小huáng滑軟軟的腰間掐了一把。
“呀……”小huáng一驚,有些埋怨地看著司徒,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呵……”司徒被他逗樂了,坐下,給小huáng拿來chuáng尾的gān淨衣服套上,問,“餓不餓?”
小huáng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
司徒見他還在犯懵,就想說些正經的緩和一下氣氛,開口:“昨晚……”
小huáng臉唰地就紅透了。
“不是那個……”司徒忍笑擺擺手,道:“我是說,昨晚也沒人找敖老頭的麻煩。”
小huáng臉更紅了幾分,司徒明明沒講到,自己卻想到了……
司徒快手快腳地給小huáng穿好衣服,自言自語道:“莫不是沒人知道我們來了huáng河幫……“小huáng想了想,張口說:“知道你在huáng河幫,還住在這裡,那人也是必然不敢動手的。““嗯……有道理。”司徒摸摸下巴,“得想個辦法才行。”
等小huáng穿戴梳洗完畢,司徒拉著他出了房間,剛到前院,就遇上了練完功的敖金龍他們。
“兩位起得甚早啊。”敖金龍臉帶喜色,拉著晟兒走過來,給小huáng一揖到地:“多謝小先生救了我家侄兒。”
小huáng連忙擺手說:“不要緊的……”抬眼,就見跟在敖金龍身後進來的兩兄弟臉色難看,敖鳳玲倒是還好,笑著問兩人:“兩位是要在家裡用早飯,還是去外面吃?”
司徒看了看小huáng,道:“我們想去外面轉轉。”
“我給兩位帶路吧。”敖鳳玲熱心地說,“爹和大哥二哥今天都要到渡頭去幫忙。”
司徒略帶疑惑地望向敖金龍,“渡頭?”
敖金龍點頭:“這些時候晚上會有冰凍,早上若不去將冰凍疏通,堵了河道,有可能就要氾濫了。”
“哦……”司徒點頭,拉著小huáng往外走,就聽敖金龍吩咐敖鳳玲,“把晟兒也帶上,去街上好好逛逛。”
……
四人出了敖府,上了鳳翔縣的街頭。
這鳳翔縣不愧是西北一帶的重鎮,煞是繁華,而且不同於南方的小家碧玉,這裡天淡雲疏、牆高路闊,商販叫買叫賣的嗓音都格外嘹亮。
小huáng第一次來著樣的地方,好奇得不行,一路跟著的敖晟更是滿眼的興奮。
敖鳳玲帶著幾人來到了一家很大的飯莊,要了一些風味獨特的點心,還給每人要了一晚枸杞羊肉湯。
飯莊里人不少,都邊吃邊高談闊論,聲音甚是響亮,感覺非常的熱鬧。
小huáng看著眼前的羊肉湯,有些無從下手,清湯上面飄著一層紅紅的朝天椒,看著就好辣。
司徒也不知道眼前滿滿當當的一堆食物都是甚麼名號的,隨手夾了一筷子類似炒河粉的東西放到嘴裡,覺得風味獨特,很好吃。轉臉見小孩盯著一碗湯發呆,手裡拿著勺子不知道怎麼下手,就夾了一筷子遞過去。
小huáng就見司徒夾著一筷吃的遞到嘴邊,也沒多想,張嘴接了,嚼了嚼,美美地對司徒笑。
於是,司徒夾了先自己嚐嚐,覺得不錯,就給小huáng送到嘴裡,還伸手給他擦嘴,一桌菜、兩個人、一雙筷子,吃得喜笑顏開。
兩人這樣吃飯已經習慣了,可是對過的敖鳳玲則是有些呆,這兩人,也太過親密了些。
敖晟則不管這些,一方面他年歲還小,另一方面,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自在地吃飯了。
隔壁桌上的幾個大漢正在聊天,有一些話,引起了小huáng和司徒的注意。
“知道麼?南北兩邊打起來了。”其中一個略帶神秘地說。
“南北?那不就是瑞王和齊奕麼?”
“是啊,現在就西北和蜀中還太平些。”
“蜀中不是黑幫的天下麼,應該沒人敢碰吧……不過我們這裡,可夠嗆啊。”
“就是啊,老天保佑,可千萬別打到這裡來啊,我還有一家老小呢!”
司徒和小huáng對視了一眼,沒動聲色,繼續往下聽。
“怎麼就打起來了呢?”另一個問。
“我聽說,皇子病危了,老皇帝傷心過度,也快不行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了,這時爭皇位啊。”
司徒聞言對小huáng一挑眉,像是說——就那皇子病病歪歪的樣子,再加上瑞王每天給他喂那種藥,不死才怪呢。
小huáng沒做聲,臉上卻顯出了一絲擔憂。
“你說,兩邊誰能打贏?”
“論實力的話,應該是齊奕吧……畢竟人家有大軍啊。”
“可是據說,瑞王有七星水寨幫忙啊,皇城軍也是兵qiáng馬壯……”
司徒和小huáng吃驚地又對視了一眼——這肖洛羽甚麼時候和瑞王勾結到一塊了?
“嘿嘿嘿……我看啊,他們誰都沒有黑雲堡厲害!”又有一個人突然插嘴進來。
“是啊,黑雲堡主有huáng半仙啊!人家是神仙,要誰生就生,要誰死就死,不是說了麼……得huáng半仙者,得天下……”
“哐當”一聲,小huáng手裡的勺子掉進了湯碗裡,那還沒動過的枸杞羊肉湯,濺了一桌。
這聲動靜也引起了那些聊天人的注意,紛紛轉過臉來看小huáng,見是個清清秀秀的少年,便多看了兩眼。
司徒伸手幫小huáng另外拿了把勺子,塞到手裡,用筷子把掉進湯碗裡的勺子夾出來放到了旁邊,笑:“這麼大人了,吃飯還不老實?”
小huáng回過神來,看了看司徒,低下頭。
隔壁桌的幾人收回了視線,繼續聊天。
“誰說的?得huáng半仙者,得天下。”
“宮裡傳出來的!”
“對對,我也聽說了,說那天突然一個旱天雷,將御花園的一座假山劈成了兩半,假山的裂面上,清晰的這幾個字——得huáng半仙者,得天下。”
“所以瑞王才懸賞天下,誰把huáng半仙jiāo給他,就賞huáng金萬兩,土地千頃,一世榮華啊!”
……
“小哥哥,怎麼不吃呢?這個煎餅嚐嚐。”同桌的敖晟並不知道幾人在聊甚麼,也不知道眼前的救命恩人就是眾人嘴裡的huáng半仙,見幾人都不吃飯,便遞了個小煎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