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衣人湊到少年耳邊輕聲說,“說話算話啊!”說完,放開少年的頭髮,拉起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在他白皙的手心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道:“擊掌為誓!不許反悔。”話音落處,就見黑影晃動,一陣疾風走石,平息處,兵卒紛紛倒地不起,而黑衣人手上依然只是拿著一根樹枝,一派悠閒。
兵卒們彼此攙扶著爬了起來,其中一個仗著膽子問:“你……你不怕得罪瑞王……有膽就留下名字!”
“呵呵……”冷笑一聲,黑衣人yīn惻惻地道,“司徒很帥……”
“噗……”發笑的是那個少年,兵卒們非但沒有笑,反而一個個面色鐵青。
“司徒很帥”這個名字,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他是被譽為百年不遇之奇才,武功天下第一,人稱武林第一奇男的,天下第一幫,“黑”幫幫主——司徒很帥!!
兵卒們被這個名字嚇得轉身就跑,司徒有些得意地瞅了少年一眼,發現他正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看。
“怎麼了”司徒挑起一邊的眉毛,勾了勾嘴角壞笑,“這回知道我是誰了,也該安心了吧,告訴你,別說一個瑞王,就算是皇帝來了,我也能保你平安。”
見少年還是呆呆地不說話,司徒有些火了,“發甚麼呆?想甚麼呢!說!”
猶豫了一會兒,少年弱弱地問了一聲:“你……你爹孃是不是不疼你?”
“甚麼?!”聽清他的話後,司徒有些震愣。
“我還以為我的名字,就夠丟人的了”少年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司徒,“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你比我,還要不幸……”
“噗……哈哈哈哈。”那個叫木凌的白衣人聽到這話後,抱著肚子笑得直跺腳。司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後,咬著牙道:“你臉上怎麼這麼髒……好好洗洗!”說完,伸手把少年提起來,一把就往不遠處的一條清澗裡扔了出去。
“呀。”少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噗嗵”一聲掉進了水裡,還好水比較深,沒有直接撞在岩石上。”
掙扎著爬起來,少年抱著一塊石頭邊咳邊喘。
木凌和司徒看清了他被水洗gān淨的臉後,都是一驚——這小孩,長得著實秀氣。
第02章黑雲蒼茫
入暮,秋風蕭瑟。
在巫山十二峰間兜兜轉轉,臨山以觀滄海,就見云何澹澹,山崖屹立高聳,草木蔥蘢鬱蔚旖旎。
日月同時出現在天際的兩端,頭頂隱隱的天河星辰,好似世間一切,都已經融入了這無垠的雲海之中,景象美到極致。
面對這樣的雄奇之景,就連司徒這種毫無情趣可言的人,都不禁駐足讚歎不已。
這幾天,三人一直都在諸峰之間轉悠。
“找的怎麼樣了?”司徒問正專心清理草藥的木凌。
“差不多了,還差一味落霞草,”木凌拍拍手上的塵土,“這味草藥必須採於清晨方有用,這崖下就有,明日一早採了,我們便可出山了。”
“呼……”長出一口氣,司徒搖搖頭,“總算完事了,這地方是不錯,不過待久了還是沒勁,當真是外面的花花世界比較適合我。”
轉臉看一直跟著他們的huáng半仙,就見他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塊山石之上,翻著一本書。
“喂!”司徒伸手揪住他的一縷頭髮拉了拉。
“啊?”huáng半仙抬頭看他一眼,伸手想把自己的頭髮拉回來,這個司徒,總喜歡揪他頭髮……
“你真是書簍子。”司徒又抓著頭髮揪了揪,“三棍子連個悶屁都拍不出來……不是嗯就是啊。”
“疼……”huáng半仙用力把自己的頭髮搶回來,攏到耳後,像他這樣揪法,早晚禿了。
見那小孩理了理頭髮後,接著看書,司徒徹底無語。
這兩日相處下來,他算是服了,這小孩,不是半仙,根本就是神仙……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把書放下,吃飯走路都端著書。”
“明天應該也是個晴天吧……”木凌看看天上清晰明亮的星辰,“落霞草要是能淋上場早雨,再採下來入藥,藥效就會翻倍……”邊說,邊搖搖頭,“可惜可惜。”
“明晨有雨。”正在看書的huáng半仙頭也不抬地說,“今夜最好找個避雨處歇腳。”
木凌覺得奇怪,正想問個究竟,卻見司徒對他使了個眼色——是不是真的半仙,就看他說得準不準了。
是夜,三人找了個有山石遮擋的地方休息。
huáng半仙不會武功,很快,就抱著書呼呼睡去。
木凌和司徒都是會武之人,比較警醒,一晚上就感覺天高風清……直到天矇矇亮,還是晴朗異常,天上連一絲雲也沒有。
司徒心中暗暗計較——莫非是世人以訛傳訛……事實上根本沒有那麼神?!
此時東方漸漸泛起白色……
突然一陣山風颳過,風中竟隱隱帶著一絲溼意……
司徒猛地睜開眼睛,就見天邊黑雲驟聚,瞬間雷聲轟隆。
木凌也站了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遠處往這裡推進而來的滾滾黑雲。
瞬間,傾盆大雨降下,三人因為躲在避雨之處,所以安然無恙。
司徒張大了嘴看著瓢潑一般的大雨,對著木凌喊:“木頭,這小孩真是神仙!”
喊聲大了些,驚醒了熟睡中的huáng半仙。
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迷糊地翻了個身,摟緊書,繼續睡。
“喂喂!”司徒走過去推了推迷迷糊糊的huáng半仙,“這雨甚麼時候會停?!”
“嗯……”huáng半仙睡的半夢半醒,只聽司徒在他耳邊問話,不高不低地答了一句:“半個時辰……”隨後,繼續睡。
司徒靜靜地坐在原地計算時間——半個時辰之後,雨停,霞光閃現。
不久,huáng半仙醒了,他走到因朝雨而豐沛起來的溪水邊,掬起一把清涼的水潑到臉上,好舒慡。
看著雨後冒出綠芽的草葉,huáng半仙笑了,昨夜見“月離於畢”,就知今晨必有雨,果不其然……話說,昨夜的星相甚是奇怪,除了月離於畢之外,還有罕見的“三星入戶”。
詩經有云:“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這“三星在戶”乃是是戀人相遇,情定終身的吉兆,百年難遇——不知誰家有情人,今日必然是要眷屬了……想著想著,就捧著水傻笑起來。
正站在不遠處打量他的司徒,只見這小孩gāngān淨淨的臉上,綻放出淡淡的笑容來,霞光映襯下,竟然顯出一絲明媚,不禁在心中暗歎……果真是天人麼?
三人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走到崖邊。
木凌遙指著崖下半懸空處一株橫空而出的藤蔓,對司徒說:“那株藤蔓上纏繞的huáng色葉芽,就是落霞草。”
司徒點點頭,縱身躍下……
“呀……”huáng半仙冷不防見他躍下萬丈懸崖,驚了一跳,卻見木凌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別慌。
順著木凌的視線向下望去,huáng半仙愣住……就見司徒穩穩地落到了那棵藤蔓之上,一揮袖,捲起落霞草,拿到手中看了看,抬頭看木凌。
木凌對他點點頭,司徒人影一晃,倏忽已然回到崖上,站在了兩人面前,把草往木凌手上一甩,拍拍袖子。
“這可是珍貴草藥,你別像扔蟑螂一樣行不行?!”木凌小心翼翼將落霞草用白布包了,放進身後的揹簍裡。
“下山了下山了!”司徒揪住huáng半仙的一縷頭髮,“我們去辦正事。”
“哎呀……”huáng半仙努力把頭髮搶回來,“你……別再拉我頭髮……”
司徒挑眉,問:“書簍子,你多大了?”
huáng半仙向後稍稍退開了幾步,“十七。”
“才十七歲?”司徒點點頭:“按照我們前幾天定下的,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我給你庇護,再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說說,你想去哪裡?”
huáng半仙低頭想了想,說:“我只想會家鄉……只是這三年之內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