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文字是正兒八經的漢語,顏色卻是血紅色。
我拿著合約仔細的看,一邊看一邊分析其中的不對勁。可越往下看,就越覺得合約上的利息實在是太低了點。
利息基本上和銀行放貸持平。這對高利貸來說,這錢簡直就是白借的!
而且合約上沒有提到任何抵押物,只有一個限定還款的時間。時間在一星期後。如果還不起錢,就得按照合約上的違約責任來處理。
我看了一下違約責任,立刻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紅花樓根本就沒有想著你還錢,而是要你的命!
合約上註明了:如果違約,就要留在紅花樓打工十年,並且在打工之前,還要在財神面前發誓,要將靈魂奉獻給財神。
我心裡在狂震,但是臉上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開玩笑!靈魂那是能隨便奉獻的?這合約一簽,要是我還不起錢,豈不就完蛋了?
要是普通人,或許會把奉獻靈魂理解成信仰暗財神。可是對我們驅魔人來說,奉獻靈魂,那就是毀了自己的輪迴。
人死之後能輪迴,可你的靈魂都被奉獻出去了,還輪迴個屁啊?
白手套微笑著說,先生,如果沒有意見的話,您籤個字就好。五十萬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我笑著說,條件還真是寬鬆啊!利息簡直就跟白送一樣,紅花樓的老闆大氣!我老何服了!
我拿起黑匣子裡的碳素筆,準備在上面胡亂寫個名字。不成想筆尖卻沒有墨水。
還是白手套跟我說,要用中指的血液來寫,順手再按個手印就好了。
我心裡暗罵這孫子好歹毒,用心頭血來簽名,再按下手印,這合約說到天上去也不得反悔。不過我也沒在意,咬破中指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我們來著就是搗亂的,誰有心情去給你們奉獻靈魂?
白手套笑眯眯的收起合約,然後把籌碼推給我,說,先生,祝您玩的愉快……
他剛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野獸似的吼叫,白手套聽到之後,臉上豁然變色。
這種出賣靈魂的協議在圈子裡有一個名稱,叫靈魂契約。
靈魂契約遵循的是天地規矩,簽訂了契約,就必須要履行。失約的話會受到很重的懲罰。就像是邪屍一樣,處處受到天地排斥。
所以靈魂契約雖然沒有具體的執法者,可你想要下半輩子過的舒坦一些,最好不要違背。
卻說我剛剛簽訂下了靈魂契約,外面就傳來了一個類似野獸一樣嘶吼聲。白手套聽見以後,臉色先是變化了一下,緊接著守在了貴賓室門口,衝我笑著說,先生您稍等一下,外面可能有鬧事的。
我有心想要去看看到底是誰在鬧事,於是跟白手套說,行了,鬧事的人也鬧不到我身上,老子輸了十多萬了,得趕緊想辦法贏回來。
一邊說一邊把籌碼放進包裡就往外走。
白手套想攔著我,卻被我蠻橫的推開。
在推他的那一剎那,我的手掌接觸到了白手套的身子,然後一股很奇怪的觸感傳來,雖然隔著衣服,可給我的感覺卻分明像是一具屍體。
我踹開貴賓室的實木大門就邁步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兩個白手套手裡拿著一根橡膠警棍,正按著一個人在地上猛揍。
兩人下手極重,打的地上那人哭爹喊娘,野獸一樣的吼叫就是從他嘴裡傳來的。
我看到地上那個人同樣穿著服務生的禮服,戴著白手套,就認為估計是犯錯了的人,所以也沒想管,可猛然間看到那個人抬起頭來,我瞬間就打了個機靈。
臥槽,這人不是傍晚在高架橋上自殺的爛賭鬼林國棟嗎?
那一瞬間,我腦子有點宕機了,林國棟是我和張無忍親眼看著從高架橋上跳下來的,身體被摔成了一團肉醬,靈魂卻被兩個小鬼給抓走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這?
難不成那兩個小鬼,就是紅花樓娛樂會所出來的?林國棟當初也是在這裡輸的找不著北,然後簽訂了靈魂契約?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不然兩個小鬼不可能會害死林國棟,然後帶走他的魂魄,只不過紅花樓要人的魂魄到底幹甚麼?
紅花樓藏汙納垢,我和張無忍都不明所以。所以我有一種想要救下林國棟的衝動來。說真的,這些白手套不管是人還是屍,還沒被我放在眼裡。
可這地方畢竟是紅花樓的老巢,別的不說,那四顆陰陽樹就夠我們喝一壺的。我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兩個白手套就拽著林國棟從走廊裡拖走了。
被我推開的白手套氣急敗壞的從貴賓室裡走出來,手裡還抓著我簽訂的靈魂契約。不過看見我站在這沒動,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我說,看甚麼看?老子就不能看看熱鬧了?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著籌碼走進了自己的包廂。
包廂裡面,張無忍和那個極美的女孩正在大呼小叫,惡鬥三個中年人。我只看了一眼,就發現老張面前已經堆了一大堆籌碼。
反倒是三個中年人輸的滿頭冒汗,眼神閃爍。我當時就驚呆了,心說老張甚麼時候有這種本事了?有這能耐還抓毛線的鬼啊?直接去澳門走一圈,房子車子甚麼都有了。
轉念一想,我跟老張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賭博。他最擅長的本事就是驅鬼逐邪,炸金花這東西,還停留在知道遊戲規則的程度。
能贏這麼多錢,應該是那個極美的女孩功不可沒。
張無忍見我進來了,就哈哈大笑,說,又來一個不怕死的!小妞,來,再啵一個,咱們把這個傢伙也給宰光!明兒就給你買寶馬!
極美的女孩笑顏如花,果然在張無忍嘴上輕輕一啄。我打了個哆嗦,說,奶奶的,老子借來錢了,等老子贏完你的錢,再把那個妞給贏過來!
張無忍哈哈大笑,說,你要是有本事贏,這個妞就是你的!奶奶的,知道老子是誰嗎?賭神的關門弟子!想贏我?再活八百年吧!
他忽然又皺著眉頭,說,你們幾個還行不行?不行老子換地方了啊。
三個中年人知道遇到對手了,可他們輸了足足有四五百萬了,一摞一摞的白色籌碼,其中還有黃色和紅色的。這口氣要是不出,他們就別想在賭場混了。
那個一口爛牙的傢伙說,別急,哥們兒,我讓人送錢過來。
張無忍說,趕緊的,別墨跡,那甚麼,多帶點錢!老子今兒要大殺四方!他一邊說,一邊跟我做了個手勢,要我儘量配合他。我不動聲色的把籌碼放在桌子上,說,趕緊喊人!
很快包廂裡就來了一個光頭大漢,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還有一個賊眉鼠眼的,瘦了吧唧的矮子。他們三個坐定之後,身後的助手就開啟提包,裡面拿出了一摞一摞的銀行本票。
那個光頭大漢說,朋友,混哪的?
張無忍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說:“怎麼?老子是來賭錢的,不是來跟你攀交情的!奶奶的,難不成還想摸老子的底?想吞老子的錢?”
他一口一個老子,標準的賭徒模樣。
那個老頭說,朋友,誤會了。紅花樓的賭場裡,有本事儘管贏走,沒人攔著你們。這裡可是做正規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