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是最簡單的,也是對我們最有利的一種解決方案了,只需要解決掉阿卜杜林的難題,他就再也不管格爾巴的事了。
阿卜杜林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很好。你們既然是兩個人,那就請你們取兩件東西,如果拿到手了,格爾巴的事我絕不插手,如果你們失手了,那就對不起了。
我說,別廢話了,趕緊劃下道來,我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阿卜杜林的難題聽起來很簡單,他告訴我倆,在哈密城南,有一個千年的亂葬坑。坑裡面有無數具乾屍,骸骨。其中一具女性乾屍。
這具乾屍早已經風化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估摸著也就二三十斤吧。但是屍體的嘴巴里,卻有一塊血玉。
阿卜杜林要的第一件東西,就是這塊血玉。
這具女屍很好找,因為它在這亂葬坑裡吸收了前年屍氣,就快要化為屍魔了。但是同樣,屍魔嘴巴里的血玉也是一樣好東西。
第二件東西,在城北的一個小山村。這個村子很偏僻,幾乎快到了天山腳下。
這個村名字很奇怪,叫斷頭村,裡面只有十幾戶村民。
之所以叫斷頭村,是因為這個村子的村民一旦死亡,就會被村中最年長的人砍下腦袋,身體扔進亂葬崗。
但是腦袋卻會被供奉起來。
從斷頭村開始一直到現在,大概有幾百個人頭落地。阿卜杜林要的第二件東西,其實就是斷頭村裡第一個被砍掉的人頭。
我聽到這就忍不住打斷了他,臥槽,幾百個人頭,你只取其中一個,你連照片甚麼的都沒有,我要是拿錯了,你不認賬怎麼辦?
阿卜杜林微微抽動了一下嘴唇,說,那個人頭其實很好認的。
因為時間太久,人頭都已經玉製化,只要你看到的是水晶骷髏,帶回來就對了。
阿卜杜林說的輕描淡寫,可是我卻知道,這兩件事絕對不好辦。
張無忍說,如果我們帶回來了這兩樣東西?你怎麼說?
阿卜杜林說,自然是按照規矩來。我也不瞞你,格爾巴就在這個娛樂會所,如果你們完成了,我會告訴他的具體房間,到時候你們想怎麼抓,就怎麼抓,跟我沒關係。
我盯著阿卜杜林那張一成不變的撲克臉,說,時間?
阿卜杜林看了看手錶,說,明天這個時候,如果你們回不來,就不用來了。甘八,送客!
八字鬍的小青年甕聲甕氣的說,兩位朋友,走吧!如果你們不敢接也不要緊,乖乖的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就行。
張無忍意味深長的看了阿卜杜林一眼,說,希望你遵守規矩,你應該明白了,壞了規矩的人,在圈子裡會有甚麼下場。
丟下這句話後,我們倆轉身就走。下了電梯後,才再次打量了一下凱旋一號內部,然後轉身就走。
我們上了漢蘭達,就直接離開了凱旋一號。在車上的時候我就說,兩個地方,看樣子咱們要分頭幹活了。
張無忍說,你選一個吧!
我稍稍沉思了一下,說,從命理上來看,北面比較適合我,南邊比較適合你。你看呢?
我說的絕對不是胡謅,因為人本來就有適合自己的方位。有些人在南方城市經常灰頭土臉,但是到了北方城市卻如魚得水。有些人卻恰恰相反。
張無忍說,沒問題,不過老何啊,阿卜杜林估計沒安甚麼好心,你最好多個心眼兒。斷頭村連我都沒聽說過,要是有危險,抽身就退,咱們破不了阿卜杜林的難題,再找其他辦法就是,千萬別把自己給搭進去。
我說,行了,你又不是不瞭解我,如果搞不定我肯定跑的比誰都快。你也一樣小心。
張無忍點點頭,跟我碰了一下拳頭,然後就下了車。
端頭村比較遠,所以漢蘭達給我開了,至於張無忍要去的亂葬崗,他打個車就能過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張無忍打車去了亂葬坑,而我則開車去了斷頭村。我先是順著303省道一直往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的方向走,過了巴里坤後,我又拐進了一條山路。
在這裡已經能看到巍峨聳立的天山了,我在地圖上找到了一條小路,然後驅車開了進去。這條小路很窄,而且地上坑坑窪窪,難走的很,而且兩側都是不高的山崖。
就這種路,如果對面來一輛車估摸著我倆誰也過不去。
好在這裡實在是地處偏僻,我順著這條小路開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到一個人。後來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狹窄,到了最後,前面已經變成了羊腸小道。
我看了看地圖,發現方向沒錯,順著這條羊腸小道就能直接走到斷頭村。
我把車後退了一段,找了一個相對比較寬闊的地方,然後鎖車,帶著傢伙就往前走。走到羊腸小道路口的時候,我還看到了一個石頭雕刻成的人頭在對著我笑。
這人頭笑的我渾身不自在,心說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村子,還有這種詭異的習俗?不過想到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就又搖了搖頭。大踏步的走進了羊腸小道里面。
這一走就是兩個多小時。
等我找到端頭村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了。這個村子位於天山的一道餘脈裡面,形狀很古怪。村子背靠天山峭壁,兩側是懸崖,正面則是一條不知道多少年的鐵鎖橋。
說這是橋,其實完全是抬舉了,因為這東西其實就是一根粗大的鐵鎖鏈,想要過去,就得順著鐵鎖鏈過去。
鐵鎖鏈的一頭還有巴里坤哈薩克自治縣的標語:橋樑危險,謹慎通行。
我眯著眼睛朝對面看了一眼,發現村子裡的房子大概有四五十棟,都是石頭建造的,而且很低矮,就像是在酆都遇見的那些荒人建築。
一條青石板路直接貫穿了整個村子,房子全都分佈在道路兩側。而且現在大概是晚飯時間,村子裡一點人煙都沒有,活像是一個鬼村。
我心裡暗暗嘀咕,連點炊煙都沒,不會一個人也沒了吧?但是想歸想,我還是緊了緊身上的包裹和武器,準備順著鐵鎖鏈爬過去。
只不過我剛剛抓住鐵鎖鏈,想攀爬過去,忽然間發現有個人很突兀的出現在了鐵鎖鏈對面,正在咧著嘴對我笑。
他頭髮斑白,臉上滿是皺紋,張著一口沒牙的嘴巴衝我怪笑,而且他越笑,我就覺得越詭異,這老頭,出現的太突然了點吧?難不成不是人?
這時候天已黃昏,陽光也隱沒在了巍峨的天山後面。雖然還沒完全落下,可大山的影子後面卻顯得陰森森的。
我被那個老頭笑的心裡直發毛,就沒有亂動,而是隔著鐵鎖鏈對老頭喊,老爺子,這裡是斷頭村嗎?
那老頭只知道咧著嘴笑,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我連喊了好幾聲他都沒答應,我就琢磨著,這不會是個傻子吧?
眼瞅著周圍越來越暗了,等天黑了再過這條鐵鎖鏈估摸著就更危險了,所以我不管對面傻笑的老頭,抓著鐵鎖鏈就往對面爬。
這個鐵索橋其實是分為上下兩根的,過橋的時候,腳踩著下面的鐵鎖鏈,手抓著上面的鐵鎖鏈,好歹能平穩身子。可這裡實在是很少有人來,村子裡的老頭們又不會隨便出去,所以斷了一根鐵鎖鏈也沒人修。
這樣倒是苦了我,我只能跟一條長蟲一樣,爬在唯一剩下的鐵鎖鏈上往對面爬。
鐵鎖鏈約莫二十多米長,我爬上去的時候還顫顫悠悠,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峽谷,我這要是掉下去了,估摸著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