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銘上校贈送的十字弩威力極大,能單發,能連發。不過連發的射速雖然快,威力反而不如單發強大。
我倆用這東西的時間比較少,所以全都調到了單發的位置,我對準了小腹,張無忍則瞄準了心口。
清脆的弓弦聲響起,兩根木箭疾馳而去,直接穿透了黑不溜秋的經文,鑽進了怒臉屍體的小腹和心口。這下跟之前我們用錘子砸棺材釘不一樣,桃木箭竟然插入了三分之二,幾乎將怒臉屍體給射個對穿!
兩個法僧年輕的時候身經百戰,怒臉屍體身上的屍門被破,趁著屍氣連線不上的時候猛地暴喝,絲綢形成的經幡翻翻滾滾的覆蓋了上去。
這下兩人毫不留情,經幡層層疊疊,裹了一層又一層,直到全都用完了,兩個法僧才大口喘著氣,趴在了地上。
我和張無忍急忙過去扶起他們,卻聽見靜海和尚說,我們沒事。
雖然說沒事,可靜海和靜月還是歇息了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我說這次可真多謝兩位了,要不是您二位,這玩意兒非得要了我們的命不可。
哪知道我剛說完,靜海和尚就衝我揮揮手,說,這東西只是被暫時困住了,但是想要徹底解決,只有湘西的趕屍人。如果你們還撐得住,我建議你們現在就走。
我當場就震驚了,說,您二位可是佛門法僧啊,難道連您二位都無法徹底鎮壓下來嗎?
靜海和尚說,沒人能真正的鎮壓九屍迎賓中的任何一具屍體,就算是帝銘上校這等人物也只能暫時的鎮壓。我們比不上帝銘上校,當然也辦不到。
所以你們趕緊的,如果明天天亮之後,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暴曬一段時間,如果一直陰雨連綿,就必須要儘快送到阿諾老先生手裡,對付屍體,他才是真正的行家。
我頓時有點不耐煩了,說不然一把火燒了吧!誰知道我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靜海和靜月兩個法僧陡然間面色大變,他們兩個人四隻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和張無忍的背後,就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樣。
我瞬間毛根子都炸了起來,怪叫一聲就往後看去,結果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把我的苦膽給嚇出來,就連張無忍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臥槽!我們背後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狂風掃過,大雄寶殿裡的佛燈瞬間熄滅了大半,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凶服,臉色蒼白卻沒有眼睛的人影詭異的出現在我和張無忍身後。看到我轉身的時候,他還衝著我發出咯咯的一聲怪笑,然後陡然伸手,抓住了被纏的猶如粽子一樣的怒臉屍體。
我當場就倒吸一口涼氣,這傢伙是人是鬼?大雄寶殿可是佛門清靜之地,尋常厲鬼哪裡敢進來?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影就提著怒臉屍體直接飛了起來。
我還在震驚的時候,張無忍已經破口大罵了一句,說,臥槽!哪裡來的混賬王八蛋!老何!砍了他的繩子!一邊說,一邊抬起十字弩就射。
我猛地反應過來,這傢伙是人不是鬼!而他之所以能飛起來,卻是因為一條黑色的繩子從大殿的破洞裡垂了下來,上面可能有簡易滑輪之類的東西,所以他是被吊上去的,而不是當真飛起來的。
而且他絕對是想搶這一具怒臉屍體!
我知道這傢伙是人不是鬼後,當場就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管他甚麼人,先用弩箭招呼一下再說,射死了算他活該!
我和張無忍射的都挺準,可那傢伙手上力氣極大,拎著一具屍體就像是拎著一個稻草人一樣,直接就橫在了自己面前。弩箭射在了怒臉屍體身上,那人卻哈哈一笑,伸手抓住了房頂就要竄出去。
哪知道正笑的得意,冷不防一個黑乎乎的碗狀物直接從下面飛了上來,只聽咣噹一聲,那人的腦門被砸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似乎還有殷紅的血液流了出來。
我立刻反應過來,這王八蛋原來戴著面具!
他被這麼一砸,手腕當場就鬆開了,怒臉屍體撲通一聲就從房頂上墜下來,也不知道摔成甚麼樣了。不過那人倒是機靈的很,眼瞅著我和張無忍又舉起了十字弩,這傢伙怪叫一聲,竄上了屋頂就逃之夭夭。
張無忍罵了一句,但是卻悻悻的放下了十字弩。他從地上撿起那個黑乎乎的碗狀物,才發現那是一個銅缽,是法僧行走天下用來化緣的東西。剛才就是靜海和尚把銅缽當成了磚頭一樣砸過去,才把那個戴面具的傢伙給驚走。
不過那人是誰?
這一下我們全都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跟張無忍說,老張,我就知道這事不簡單,那王八蛋絕對是帝銘上校他們的對頭,咱們怎麼辦?這屍體還送不送?
張無忍拿著手機給帝銘上校打電話,結果卻始終打不通。他關掉手機,咬牙切齒的說,送!咱們接了這個活,就得妥妥當當的幹好,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其實我們也不是沒想過要燒了這具屍體,澆上汽油,一把火點燃後就算是神仙也扛不住。可靜海和尚卻跟我們說,九屍迎賓是一整套屍體,你燒掉一個,怨氣擴散後還會出現第二個怒臉屍體,到時候還得滿世界去找,所以萬萬燒不得。
對於這種事情,法僧瞭解的比我們都多。而且帝銘上校還想著從怒臉屍體裡找出關於九屍迎賓的線索,真要燒了,帝銘上校也不同意。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外面的雨還在下,可我們一點也不想在這待了。所以我和張無忍商量了一下,又找來無數經幡,把怒臉屍體當成粽子一樣層層包裹起來,又用佛門金身混合著金漆在上面寫了鎮壓佛文,然後抬著就塞車裡去了。
臨走的時候我們倆硬塞給靜海和尚十萬塊錢,畢竟今晚上折騰了半天,不但損壞了人家一具佛門金身,還浪費了那麼多經幡。最主要的是,連大雄寶殿都被怒臉屍體給砸出來了一個天窗。
雲集寺香火不旺,寺廟裡的和尚都是苦修僧,真要他們拿出錢來修繕大雄寶殿,估計今年就得喝西北風了。
反正這錢也是特案處出,他們財大氣粗的也不在乎這十萬八萬。
我們跟兩位法僧道謝後就上車了,順著蘭南高速就一路往前。我倆輪流開車,輪流守護被經幡纏起來的怒臉屍體,其中辛苦自然不必多說。
好在怒臉屍體被我們破了屍門,又被經幡層層包裹,路上倒還算安靜。在湖北地界的時候我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在太陽下暴曬了兩個多小時才重新裝車上繼續趕往五道水鎮。
五道水鎮位於湖南和湖北的交界處,我們從來鳳縣下了高速後,路況就變得很差了。
道路難走不說,還彎彎曲曲的都是盤山路。我和張無忍倒也沉得住氣,開著車慢慢的走。從下高速到五道水鎮,短短百十公里路,愣是用了我們四個多小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