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的腦門上都出汗了,說,老張,不行啊!
張無忍也急了,說,你扶著棺材釘,我來砸!
結果他掄著錘子一用力,棺材釘不但沒釘進去,反而咔嚓一聲給折斷了。
張無忍說,先別管胸口,試試四肢和眉心!
我顧不上噁心,掰開怒臉屍體的雙手,放在了棺材裡面。這下棺材釘很快就釘了進去,但是眉心和心口卻用盡各種辦法也釘不上去,反倒是棺材釘一根也沒剩下,全都被我倆給砸斷了。
張無忍說這樣可不行,眉心和心口才是它的屍門所在,釘死四肢,最多隻能拖延一下它的速度,今晚上肯定要出事。
我們倆急的團團轉,我有點心慌了,說,不然咱們跑吧?
張無忍瞄了我一眼,說,怎麼?扔掉屍體跑路?別想了,先不說你能不能跑掉,就算是跑掉了,帝銘上校會放過你嗎?就算是他放過你了,怒臉屍體出去禍害人,你心裡能安穩嗎?老何,這是因果,跑不是辦法。
他抽了一支菸,似乎也在那愁眉不展。過了片刻,他把菸頭扔掉,開啟了車上的導航。
過了一會兒,他指著地圖上一個地方跟我說,咱們唯一的生機,恐怕就是這裡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地圖上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雲集寺。
我倆合力把棺材蓋蓋上,又將三清鎮屍符貼在上面,想了想還是有點擔心,乾脆把八卦鏡也放在了棺材蓋上。
這次換我開車,但是張無忍並沒有坐在副駕駛上,而是用金漆在棺材上不斷的寫著佛文。
只不過這個時候臨近黃昏,棺材上面一直在騰騰的冒著黑氣,以至於張無忍的佛文一旦寫上去,就變成了黑色。
張無忍嚇得臉色都白了,後來乾脆不寫了,拿著密宗鐵棍守在棺材旁邊一步也不離開。
我問老張,現在有很多和尚都招搖撞騙,雲集寺那邊行不行啊?要是幫不上忙,咱們丟了命不要緊,害死了人家可就罪過了。
張無忍說,這是沒辦法的辦法。這玩意兒厲害的很,咱們根本就制服不了。至於雲集寺到底能不能幫咱們,就要看運氣了。
他告訴我,佛門中有一種僧侶,叫法僧。這種僧侶平時吃齋唸佛,閒暇時候也會強身健體,然後學習一種很特殊的佛學。
他們並不是武僧,可是卻比武僧還要厲害,因為他們專門修行的就是如何鎮壓冤魂,超度厲鬼。
法僧在打扮上跟普通僧人是沒區別的,但是每一個法僧都有一件或者幾件厲害的法器。有的是降魔杵,有的是佛珠,甚至有的乾脆就是身上的袈裟。
據說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軍閥混戰,天下大亂。以至於各種妖魔鬼怪層出不窮,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佛門法僧幾乎是傾巢而出,沿途超度亡魂,降伏妖魔,實實在在的出了一把力氣。根據柏林禪寺的宏德老和尚說,那個年代死在外面的法僧不計其數,有的是被亂民所害,有的是被妖魔反噬,更多的則是乾脆被拉去當了兵,然後因為不願意傷人而死在了戰場上。
到了現在,佛門法僧數量已經急劇減少,但是少,不見得沒有。因為直到現在還有很多法僧憑藉一雙腳底板行走天下,沿途看病救人,化解戾氣,所求報酬只不過是一頓齋飯。
如果雲集寺裡有法僧,我們估計就能躲過這一災,如果沒有法僧,好歹我們也能在佛祖面前周旋一二。總比在荒山野嶺裡等死要好。
商務車開的飛快,雨水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因為陰氣繚繞,盤旋不定,所以車內的溫度極低,我不得不開了暖風才算是好了一點。
雲集寺在許昌境內,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寺廟。我們找到這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了。這個時候三清鎮屍符早已經腐朽不堪,一點作用都沒了。之所以能撐到這,除了四個棺材釘釘死了怒臉屍體的四肢之外,還因為張無忍一直在用毛筆沾著金漆在棺材上描繪佛文。
儘管描繪出來的佛文很快就被陰氣浸染成了黑色,可佛文消失的快,張無忍畫的速度也不慢,雙方几乎是僵持不下的那種狀態。
我看到雲集寺的廟門,當場心就涼了半截。不為別的,實在是因為這座寺廟太小了,只有一個三進的院子,一個牌匾。寺廟外面的燈倒是還亮著,還是那種看起來很暖心的明黃色。
我心說這樣的寺廟裡究竟有沒有法僧?如果沒有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可怎麼辦?
事已至此,已經由不得我多想了,有法僧也罷,沒法僧也好,我們總得要熬過這一晚。所以我按了一下車喇叭,下車就過去拍打廟門。
小雨淅淅瀝瀝,讓我清醒了很多。我聽見門後面傳來一個急匆匆的腳步,然後一個光頭和尚從裡面走了出來。
我拿著張無忍給我的一個圓形碟子,說,小師傅,我們是趙縣柏林禪寺來的,有事情想要求助。
光頭和尚低頭看了看,就說,稍等片刻。然後快步走了回去。我走到車上,看見張無忍仍然在不停的在棺材上描繪佛文,但是金漆明顯已經不多了。
張無忍有點著急了,他把金漆一股腦的灑在棺材蓋上,咬破手指,用鮮血在上面畫了個古怪的佛文,這個佛文比剛才用毛筆畫出來的要強多了,最起碼陰氣侵蝕下還能支撐得住。
張無忍從車裡跳下來,急匆匆的說,怎樣了?要是沒有法僧,我們最好遠離這。除了佛門的法僧,我想不出誰還能對付這東西。
我無奈的說,有沒有法僧,馬上就知道了。
寺廟並不大,但是我們等了足足十多分鐘,裡面才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大門開啟的時候,我頓時眼前一亮,因為出來的和尚足足有四五個,其中兩個和尚穿著大紅色的袈裟,腳步邁的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