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點來說就是一封離婚協議。
張無忍寫完了之後,又買了兩個漂亮的女紙人和一大堆冥鈔,塞在後備箱裡就直接返回了果然酒吧。我們才到酒吧門口,就看到青青正在東張西望,像是在等我們。
張無忍直接把車停在了她門口,說,上車。
青青一上車就說,地址都拿到了,當年表嫂果然是在坑我,氣死我了。開始的時候她還不想說,後來我按照你說的話一嚇唬她,立刻就甚麼都說了。
張無忍說,陰媒這種事,忌諱其實很多的,你這樣說她當然害怕了。不說這些了,你告訴我墳塋在哪裡?
我看了一下地址,在南高鄉。不堵車的話半小時就能到。一邊說,一邊開了車上的導航。
張無忍說時間正好。然後一踩油門,就直奔南高鄉。
南高鄉其實是青青的老家,但是墳塋的位置卻在龍化村。我們用了半小時就趕到了青青所說的位置。
荒野裡烏漆嘛黑的,只有越野車的疝氣大燈猶如利劍一樣照過去。我們順著鄉間土路顛簸了十幾分鍾就停了下來,再往前看,卻是高高矮矮的墳地。
張無忍塞給我一把手電,然後熄火,關燈。我也拿出了手電,只覺得周圍陰風慘慘,不由打了個哆嗦。可轉念一想,怕個毛線啊?要是這點場面都鎮不住,張無忍這傢伙不知道該怎麼笑話我呢。
張無忍問青青,那個人叫甚麼?生辰八字是甚麼?照片有沒有?
青青說,沒有照片,名字叫秦愛國,生辰八字是辛酉,壬辰,乙亥,丁丑。
這些資訊都是青青的表嫂提供出來的,只不過十幾年前發生的事,照片還真找不到了。
張無忍說嘴裡念著秦愛國的生辰八字,然後從包裹裡拿出一個四方形的碟子,仔細擺弄了一會兒,就說,跟我來。
我們在墳地裡繞來繞去,中間不知道驚動了多少老鼠野狗,每一次出現,青青都嚇得臉色蒼白,不過還好,卻沒叫出聲來。
幾分鐘後,張無忍停在了一座墳頭前面,他拿著手電在墓碑上照了一下,說,就是這了。
我湊過去看了一下,只見墓碑上寫著秦愛國的名字,還有立碑的時間和生卒年月。
我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也太神奇了,要知道這個墳地起碼有幾百座墳頭,從裡面找出秦愛國的墳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老張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驚訝,可我卻沒有表現出來。畢竟還有我們的客戶就在旁邊。張無忍從我手中接過包裹,點燃香燭,擺放好紙人,拿出來了一根紅繩,一頭拴在墓碑上面,另一頭綁在了青青的手腕上。
張無忍見青青害怕的直打哆嗦,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的,一切有我。
風有點大,吹的蠟燭一閃一閃的,可這燭火是怪,偏偏就熄滅不了。張無忍把他用硃砂寫好的離婚協議拿出來,讓青青在上面按了個手印,就用石頭壓在了墓碑前面。
然後我聽見張無忍說,老秦啊,我知道你能聽得見,那甚麼,我這次來呢,是為了你倆的婚事。俗話說道好,寧做十樁媒,不拆一樁婚。按理來說這事我不該插手,可你家做事的確是有點不地道,陰陽兩隔的婚姻有意思嗎?
我一聽張無忍這麼說,當場就樂了,要是換成平時,我非得笑話笑話他不可,可是青青就在旁邊,加上週圍的氣氛實在是恐怖,我還是保持了沉默。
張無忍繼續說,那甚麼,我們也不虧待你,這樣,這些錢你拿去用,另外再給你送兩個嬌滴滴的大美妞,日本的。你要是不滿意,咱給你換成韓國的也成。但是青青這丫頭還年輕,就算了吧。
你要是答應呢,就收了美女鈔票,自個兒把紅繩給斷了,以後她走她的陽關道,你過你的鬼門關,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同意呢……
他話還沒說完,平地裡忽然間起了一陣陰風,當場就把兩根蠟燭給撲滅了,兩個紙紮的女人和冥幣吹的滿天都是。青青嚇得尖叫了一聲,立刻癱軟在了地上。
說真的,我也嚇得夠嗆,這陣風來的實在是太詭異了,而且蠟燭被吹滅了,漫天飛舞的冥幣和白森森的紙人在手電筒的光束下顯得如此滲人。
張無忍倒是沒動,他冷笑了一聲,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今兒這錢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老何,給我燒!
我顧不得這陣妖風,急忙拿出防風打火機把早就準備好的紙錢紙人給點燃了,火光熊熊,將我們的臉龐照耀的十分猙獰。青青蹲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但是手上的紅繩卻仍然沒斷。
只有紅繩斷開,兩人的姻緣才算是徹底斷開了,到時候秦愛國也不能再纏著青青了。
我們帶的紙錢很多,燒了足足十多分鐘才熄滅,但是紅繩不斷,就代表人家不同意。張無忍惱怒起來,伸手就從我懷裡拽過了揹包,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今兒你要是不同意,老子還就不走了!
他拿出了七個釘子模樣的木棍,隨手就釘在了墳頭周圍,說來也怪,這木頭釘子剛剛釘上去,周圍的陰風立刻小了很多,漫天的灰燼都開始慢慢墜落。張無忍又拿出了一根鐵棍,我注意到鐵棍上面有細密的符文,在手電筒的光芒下一照,還閃爍著光芒。
俗話說鬼也怕惡人,張無忍這一發狠,估計秦愛國這傢伙也扛不住了。但是奪人妻子乃是深仇大恨,換成誰也得炸毛。
張無忍伸手就將鐵棍插進了墳塋裡面,拔出來的時候,卻帶了一層漆黑的泥土,猶如灰燼。我正要說話,卻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音,再低頭一看,原來青青手腕上的紅繩已經自己斷掉了。
張無忍跟我說,老何,你和青青先上車。
我答應了一聲,扶著全身發軟的青青趕緊走了,臨走的時候我還看到張無忍拿著鐵棍站在墳頭,手電筒的光束襯托著他的身影,顯得十分高大。
上車之後,我就立刻開啟了車燈,我看了青青一眼,說沒事吧?青青臉色煞白,看樣子像是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顫抖的點了點頭。
我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心裡卻慢慢安穩了下來。
說真的,我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有鬼,還是張無忍弄出來的把戲,可青青畢竟是客戶,有甚麼疑問我也都憋在心裡。
十多分鐘後,我看到秦愛國的墳頭那邊又亮起了火光,過了一會兒,張無忍拎著包裹回來了。他直接把包裹放在後備箱,發動車子就要走。
我問他搞定了沒?
張無忍輕蔑的說,這貨就是一個銀樣鑞槍頭,敢說一個不,分分鐘教他做人。他一手掌控著方向盤,一手從口袋裡拿出了幾張寫了字的白紙,說,青青,這是你們的離婚協議,回去後找個木頭盒子裝起來,藏好,沒事別隨便開啟看。
青青連連點頭,說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做夢了?
張無忍點點頭,又遞給她一張十塊錢的鈔票,我注意到鈔票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他說,這張錢不是給你花的,放在你錢包裡,可以辟邪。另外,那傢伙不敢纏著你了,你也不用天天跑去酒吧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