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哲搖頭,一踏進書房他就聽見許成山說:“你和陸照深現在還在一起?”
一記驚雷在許星哲耳邊響起。
“是我對你管教太少了,你媽又太慣著你,讓你無法無天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你怎麼、怎麼能——”
許成山望著許星哲,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震怒,只剩下憔悴和蒼老,他甚至說不出那個詞彙,半分鐘的死寂後,他再次開口,用懇切的語氣哀求道:“星星,能回頭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許星哲第一次發現許成山有白頭髮了,眼角的細紋也變深了,在許星哲的印象裡,許成山明明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的父親也老了呢?
許星哲說“回不了頭”的時候,秦嘉珍正好推門進來,許星哲一轉頭就看見他母親眼眶裡蓄著的眼淚,和顫抖不停的手,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和陸照深已經在一起兩年多了,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
……
陸照深這邊也不好過,陸國源不比許成山,他是個粗人,不懂甚麼過渡期緩衝期,講不了道理那就動手。
陸照深長這麼大都沒被打過,現如今被陸國源用晾衣杆連抽了十幾下,後背就開始火辣辣地疼,只能僵硬地弓著,幾乎直不起來,可陸國源問他:“是不是許家那小子招惹的你?”
他還是回答:“不是,是我招惹的他。”
一開始可以拒絕的,只要他再堅決一點,許星哲就會放棄,但陸照深沒有,他喜歡許星哲痴痴看著他的樣子,一想到他以後會用這種眼神看別人,陸照深就要瘋掉。
他的父親不會理解他,陸國源只會不停地說:“為甚麼非得是許星哲?他甚麼樣的家庭條件你不知道嗎?這毛病能治嗎?你媽要是還活著,知道你這個樣子,她該有多難過!”
第36章
奚城已經開始降溫了,尤其到了晚上,涼風從衣領裡鑽進去,冷得人牙根打顫。
陸照深站在許家的別墅門口,抬頭看著二樓許星哲的臥室窗戶,窗戶關得死死的,裡面開著燈,但似乎是chuáng頭的夜燈,橘huáng色的光圈映在玻璃上。
他們曾經在那個房間裡度過許多荒唐又溫存的瞬間,許星哲在他懷裡哭過笑過,被欺負了轉過頭還是接著追他,陸照深又開始後悔,因為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心,他錯過了太多時間。
許星哲以前經常裝文藝地說,陸照深是那種特別適合在十六七歲遇見的人,特別適合在離開校園後的某次酒意上頭時,醉醺醺地提及:你們還記得陸照深嗎?成績很好長得又帥的那個,我以前還暗戀過他很久,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往後的日子堆滿了jī毛蒜皮柴米油鹽,心動成了奢侈品,但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就好像可以透過時間再和青chūn握個手。
陸照深在心裡說不是,遇見許星哲才幸運,沒有誰比許星哲更會愛人,沒有誰比許星哲更值得被愛。
許星哲不會耍心機,也不會揣度付出和回報,他只會捧著一顆真心往前衝。
他站在原處看了很久,再回過神來時已經快十二點。
他拿出手機,正在猶豫要不要給許星哲打個電話時,許星哲已經打了過來。
“喂,陸照深——”
許星哲的尾音拖得長長的,聽起來有些委屈,又含著疲倦。
“怎麼還沒睡?”陸照深問。
“睡不著,”許星哲好像翻了個身,嘟囔著:“陸照深,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出櫃啦?把我嚇一跳。”
他還是用撒嬌的語氣說話,不滿和責備都藏起來,“原來我爸早就知道了我們的事情,他是不是對你說過甚麼不好聽的話呀?你高三下學期突然不理我,也是因為這件事嗎?”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真的。”
陸照深qiáng忍著鼻酸,問他:“你現在怎麼樣?”
許星哲突然安靜下來,話筒裡傳來他輕輕的呼吸聲,陸照深有些擔心,“星哲?”
“唔陸照深,我有點餓,”他恢復了剛剛的情緒,笑嘻嘻地說,語氣輕鬆地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我和我爸鬧絕食呢,但你別擔心,我房間裡有曲奇餅gān,夠撐兩天的。”
陸照深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滑了下來。
“我爸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已經預約了,後天去看。”
許星哲又翻了個身,仰頭看著天花板,“陸照深,你怕不怕?”
“怕。”
許星哲沒想到陸照深會這麼坦白,他開玩笑地問,“要是我被心理醫生給掰直了,你怎麼辦?”
“我就像你追我那樣,一步步地重新追你。”
許星哲聽到了滿意的答案,驕傲地說:“哼,你以為舔狗是那麼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