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參加節目的六個嘉賓建過一個微信小群。
這幾天群裡比較冷清,不過前些日子,另外四人錄製最後幾期節目時,還挺熱鬧的。
幾個女孩在群裡發了不少照片,各色當地美食、風土見聞、美麗極光,看得喬霖眼饞不已。
還好那些天池向臻就住在他家,每天睜眼能就能看著,伸手就能抱著,給他帶來了些許慰藉。
那時他和池向臻說,這次錯過就錯過吧,未來一定要找機會兩個人單獨去一次。到時候沒有攝像師傅跟著,異國他鄉也沒人認識他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多好。
池向臻對此表示了qiáng烈的支援。
他不僅想和喬霖一同去北歐看極光,還認真考慮要不要把他們住過的那棟海邊別墅買下來。他跟喬霖算了一筆賬,得出的結論是,趁著那座島現在還沒被徹底開發,半年內下手是最划算的。
數額太大,喬霖不敢發表意見。
之後池向臻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付諸於行動。喬霖不敢問,怕原本池向臻只是說說,見他關心,以為他特別想要,衝動消費。
海景房姑且不論,極光之旅提前來到,喬霖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不怎麼愛在眾目睽睽之下談剋制型戀愛,可畢竟是這檔節目讓他和池向臻走到了一起,他發自內心希望一切能有始有終。
時隔半個月,再一次看到池向臻時,喬霖在欣喜之前被嚇了一大跳。
“……你臉上這是甚麼東西?”他指著池向臻的下巴問道。
池向臻很莫名:“一看就知道吧,鬍子啊。”
“我是說,為甚麼突然……”
“因為拍完這個就要進組,從現在開始蓄,到時候修一下正好,”池向臻說,“不好看嗎?”
那倒也不是。
若他還是個粉絲,在螢幕前看到池向臻以這樣的造型出現,一定會誇讚一句偶像真是男人味十足帥得沒有天理,甚至可能躍躍欲試想要效仿。
可現在,他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了。在看到的第一眼,他下意識想,這肯定很扎人吧?
“這個不能化妝嗎?”他小心翼翼提出建議,“是怕用貼的效果不好?”
“那倒不是,”池向臻搖頭,“但要效果真實,就不能一片一片黏,得一根一根的,很làng費時間。而且每天一次上妝卸妝,時間久了面板會痛。”
看來都是血淚教訓。
喬霖在心裡嘆氣,想著,可這樣我的面板恐怕也會很痛吧。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喬霖暫時並沒有機會親身嘗試。
在他們會面不到兩個小時後,就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大量攝影器材包圍了。等上了飛機,雖然暫時不會被拍攝,可畢竟是公開場合,也不方便太過親暱。
喬霖坐在位置上,時不時打量池向臻一眼。
那個方才還讓他感到有些嫌棄的下巴,此刻卻散發出一種奇怪的誘惑力,讓他很想伸手觸控一下。
“怎麼啦?”池向臻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來。
喬霖先是直起身子,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確認過安全後,立刻抬起手來,用手指戳了過去。
池向臻很緊張,還縮了縮脖子,被摸下巴時僵著一動不動。
喬霖指尖戳了兩下,又整個來回摸了摸。刺刺的,像小板刷,扎手。
“好硬啊!”他小聲感嘆。
池向臻也不知道是在得意甚麼,露出了一個有一點點愚蠢的笑容:“男人當然要硬。”
喬霖回味了一會兒,懷疑他在說huáng色笑話,苦於沒有證據。
想開口吐槽,又怕池向臻根本沒那個意思,反而顯得自己很下流。
不過嘛,熱戀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們現在絕對算是久別重逢了。還沒好好親暱一下,很難完全剋制住腦子裡那些亂蹦躂的壞東西。
喬霖很快憋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找一條毯子蓋著,在毯子底下越過扶手去牽池向臻的手。當他的食指勾到池向臻的小指尖,池向臻立刻向他看過來,接著心領神會,回握住了他。
不僅如此,他的身子也傾了過來,貼在喬霖的耳畔,小聲說道:“我很想你。”
明明是每天都會通話的。
“想我就多看看我的照片。”喬霖笑著逗他。
池向臻搖頭:“我沒有你的那種照片。”
喬霖一愣,心想,哪種?是我想的那種嗎?
池向臻到底是在甚麼時候想他,才會需要那種照片啊。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要jiāo換?就現在嗎?不合適吧?
卻聽池向臻又繼續說道:“不過我記性很好,只靠回憶也可以。”
“……”
喬霖決定裝死,不再深究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究竟是在表達甚麼意思。
商務艙有提供免費的wifi。
飛行時間很長,暫時還不困,喬霖無所事事,一手牽著池向臻,另一隻手玩平板電腦。
難得有這樣悠閒無所事事的時間,他隨手翻了翻當初qiáng迫自己斷網時錯過的資訊。
池向臻沒有小號,可他有,最近剛註冊的,關注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很快,就發現了尷尬的東西。
他之前光知道池向臻傻乎乎關注了超話後,超話內滿是帶著喜悅的驚慌失措。如今才知道,在那之後的短短一天內,超話裡的粉絲自發刪除了幾千個帖子。
史稱“臻愛降霖9月自我淨化大行動”。
那之後,一直到現在,整個超話氛圍都變得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十分積極向上,彷彿是已經發現了班主任在後窗偷看的中學生教室。
喬霖替池向臻感到羞愧。
“你後來有去那個超話看過嗎?”他小聲問池向臻,“就是……我外婆讓你關注的那個。”
池向臻有點困,眯著眼睛,搖了搖頭:“怎麼?”
喬霖也搖頭:“……沒甚麼。”
太可憐了,嚇成這樣,其實正主壓根沒給過眼神。可現在好像也不方便讓他取消關注,那肯定又會引來不必要的風波。
喬霖繼續翻,馬上有了新的發現。
很多粉絲還另外關注了一個名叫#真巧遇見你#的超話。
點進去一看,群魔亂舞。
這個被視為難民營的超話規矩相比臻愛降霖要來的鬆散許多,發帖不講究甚麼格式,喬霖隨意一掃,入眼全是各類創作,文圖影片一樣不缺。
看到的第一張圖,一個極有可能就是他的q版小人正臉紅紅羞答答掀起自己的裙子。
喬霖趕緊往下拉,發現了一個被加了jīng華標誌的影片。點開後,居然看到陸長燈對著他當初飾演過的那個偶像劇男二號深情表白,鏡頭一轉不知道屬於誰的兩隻手握在一起在chuáng單上動來動去。
喬霖帶著驚歎欣賞完,再往下一拉,看到了一張全是文字的長圖。
他快速閱覽了一遍,大意是寫他用一種極為嬌俏可愛的方式衝著池向臻賣萌撒嬌,讓池向臻證明自己對他的愛。池向臻帶著溫柔寵溺的笑容一隻手在他身上上下游走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關注了臻愛降霖超話。他對此又羞又喜,而池向臻則向他討要回報,然後兩人在沙發浴缸廚房臥室陽臺上施展十八般武藝。
那作者用了大量的篇幅,描寫他水蜜桃一般的臀部和嬌嫩可愛引人憐惜的那啥啥。
喬霖不堪受rǔ,走了。
他表情豐富,引來了池向臻的好奇。
“看甚麼呢?”他問喬霖。
喬霖搖頭:“沒甚麼。”
池向臻瞄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小聲抱怨了一句:“你的粉絲總是罵我。”
他語調極委屈,可憐巴巴的,彷彿是在撒嬌,要喬霖為他主持公道。
喬霖瞥了一眼這個一臉胡茬子的男人,心想,媽呀,真可愛。
“最近沒有了吧,”他安撫道,“本來也只是少數。”
這是一件他自己也覺得神奇的事情。
按理說,他完全是託池向臻的福才能逐漸走進大眾視野,為甚麼會有有些喜歡他的人對池向臻充滿敵意呢?
池向臻的粉絲對他態度就很淡定。
之前卓棟良分析,說是因為兩人定位不同,受眾不同。池向臻從來不是甚麼“偶像”或者“流量小生”,他是一個家喻戶曉的、絕大多數人都看過或聽說過他所出演作品的,最純粹的“演員”。
前陣子因為真人秀的緣故似乎有了那麼點流量化苗頭,不過,因為他的團隊對此不做任何支援,甚至有意遏制,終究沒能成大氣候。
單看微博,池向臻的轉發評論數還不到喬霖的十分之一,可沒有人會覺得喬霖比池向臻更紅更有影響力。
應該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之前喬霖的粉絲就算心裡不樂意,也只敢偷偷的吐槽。若大張旗鼓攻擊池向臻,絕對會被路人嘲諷。
到了現在,池向臻身上最大的黑點不復存在,成為了人格魅力的代表。那一點偷偷的不滿意,也再難覓蹤跡。
喬霖猜測,池向臻之所以能留意到之前的那些攻擊,肯定是因為私下沒少偷看他的粉絲髮言。
明明對待鋪天蓋地的惡評都能靠自我催眠保持淡定,卻在這些小事上糾結,還真是……
喬霖抓了抓頭髮。
他發現自己的詞彙量最近越來越匱乏了,大腦變得很單執行緒,只要聯想到池向臻,腦子裡除了“可愛”,蹦不出別的詞。
見池向臻還是彆彆扭扭的,他在心裡默默嘆氣,怪那些小妹妹盡給他出難題。
要不是怕被人看到,親一口大概就好了。
喬霖琢磨了一會兒,心頭一亮。
為甚麼要怕被人看到啊,又不是沒在鏡頭前親過!這節目組裡,恐怕沒人不知道他倆是甚麼關係了。
喬霖舔了舔嘴唇,躍躍欲試,卻見池向臻突然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有人給他發了一條特別長的文字訊息,他認真看了好一會兒,眉頭逐漸蹙起。
“甚麼呀?”喬霖問。
“一個小麻煩。”池向臻說。
有好事者發現了事件中那個冒名頂替者是池向臻的助理,一時間各類yīn謀論又開始冒頭。
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紛紛展開想象力,認為這人一定是收了好處被利用來頂罪的。而樂溪南哭得那麼誇張,極有可能是受人bī迫,言不由衷。若非有人qiáng迫,她根本沒理由特地錄製這樣一個對她沒有任何好處的影片。
這類言論因為滿足一小部分人的心理需求,哪怕沒有任何證據且邏輯混亂,依舊逐漸被傳播開來。
池向臻的工作室雷厲風行,短短几個小時內已經整理出了其中所有轉發過一定數量的賬號,打算不發律師函直接在法院網上立案,透過正規渠道進行起訴。
但這樣,雖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可難保不會引起逆反心理,被蓋章為做賊心虛。
所以,最好還是能在根源上讓所有人相信,池向臻根本不可能性騷擾一個女孩子。
“怎麼讓人相信?”喬霖呆呆地看著他。
池向臻有些尷尬:“呃……”
當晚,他們正身處萬里高空,真人秀節目的播放平臺釋出了一個《蜜月旅行特別篇》的節目預告。
前些日子播出的正片中,池向臻和喬霖的片段被剪得一gān二淨。如今風波已然過去,有關他們的部分將透過vip點播的方式單獨上線。
當然,這段預告是免費觀看的。
一共三分鐘左右的片段裡,兩人收拾屋子,生火做飯,談天說地,玩鬧逗狗,氣氛悠閒舒緩且居家,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甜蜜感。
直到最後十秒。
輕快的背景音樂逐漸淡出,畫面被定格在他們所居住的那棟破屋的後院。
鏡頭很遠,因為從中途改變了焦距,角落裡那兩個蹲在地上的人輪廓模糊。
最後一個畫面,一團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漸向著另一團靠近。
眼看就要徹底疊在一起,畫面一片漆黑。
可聲音還在繼續。
伴隨著沙沙的樹葉聲響和陣陣蟲鳴,兩人開口時的聲音顯得遙遠而模糊,輕聲細語,彷彿耳邊呢喃。
“被、被拍到了怎麼辦?”
“不會的,這個位置又沒有攝像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