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晚飯,是自由活動時間。
三組嘉賓各自安頓完畢,在群裡商量著串門。喬霖和池向臻做足了心理準備,去見識上等人的生活。
去到jenny和常昶家時,他們尚能控制情緒,等到了歐向書和鄭怡萱家,立刻酸的一塌糊塗。
除了他們,另外兩組嘉賓都是借住在當地的民宿,有主人幫著照顧生活起居,晚餐自然也是原汁原味的本地特色菜餚。
jenny和常昶住的是一個木質結構的小樓,風格古樸,極有情調。開啟臥室的窗,能看見一小片竹林。
她們的晚餐之一,就是剛從那兒挖出來的新鮮竹筍。
歐向書和鄭怡萱所住的民宿據說是當地最有名也最受歡迎的,門前就是潺潺溪水,院子裡還有假山。院牆上種滿了鮮花,院內的石子路連每一顆的顏色都是jīng挑細選的,屋中的藤編的傢俱美得像是工藝品,臥室視窗還掛著風鈴,整體風格清新雅緻。完全是在文藝片中標誌著愛情出現的經典場所。
當然了,他們住的地方,都是有空調的。
不過,最讓喬霖覺得羨慕的,並不是這些。
歐向書和鄭怡宣住的民宿不只有狗還有貓,並且貓狗都十分好客大方,乖得很,隨便擼,可勁兒撒嬌。
喬霖流連忘返,樂不思蜀,最後被池向臻qiáng行拽走時還依依不捨。
其餘幾位嘉賓也來他們的屋子參觀了一下。
經過兩輪錄製,大家已經頗為熟悉,毫不客氣對他倆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嘲笑。
期間,池向臻qiáng調了至少三次自己才是最早想到上一期寶藏真正謎底的。可惜,除了喬霖,並無人捧場。
開過玩笑以後,那四人紛紛邀請他們以後搭夥一起吃晚飯。喬霖求之不得,客氣了一下後剛想答應,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礙。
“不用啦,你們兩個人世界,我們就不來湊熱鬧了,”池向臻大手一揮,“我相信我們喬哥,他一定可以的。”
喬霖簡直想要喊救命。
他在心中吶喊,我不可以我要去搭火,誰可以誰下廚去吧!
“甚麼呀,是不是你自己想要和喬喬兩人世界,所以才不肯過來?”jenny說。
池向臻一副謙虛的模樣:“都兩人世界,都兩人世界。”
他都這麼說了,其餘四人自然不會再勉qiáng,紛紛笑著調侃。
他們走後,喬霖心如死灰,看向池向臻的眼神充滿了嫌棄。
池向臻竟還想邀功:“只要是你做的菜,難吃一點我也能勉qiáng!”
喬霖心想,你給我滾。
“哦,難吃可以,但半生不熟的不行,”池向臻補充,“爭取明天不要再夾生了。”
喬霖抬手指向浴室:“閉上你的嘴,去洗澡。”
池向臻有一點點委屈但是乖乖聽話的樣子,讓喬霖心中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快感。
他趁著這點空閒,打算去整理一下自己帶來的行李。剛把箱子開啟,浴室的方向傳來了池向臻的大呼小叫。
喬霖趕緊跑過去,立刻也大喊了一聲。
倒不是因為地上有一個黑影飛快地迎著他的方向竄了出去。
這浴室的設計簡陋得過分,連門都沒有,門框上方拉著一條細繩,大概原本是有門簾的,不過現在空空dàngdàng。
喬霖往裡望,只見光著身子的池向臻正面朝外,一隻腳還踩在了浴缸的邊緣,簡直一覽無遺。
喬霖在學生時代也曾去過公共浴室,可那時完全不會有此時此刻這樣qiáng烈的尷尬感。
他扭過頭看著門框:“是不是有老鼠啊?”
“剛剛竄出去了,”池向臻心有餘悸,抬手比劃,“那麼大一個就在浴缸裡藏著,從我的腳邊飛出去,嚇我一跳。”
喬霖心想,你能不能遮一遮,我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落。
他剛想完,池向臻真的遮了。
池向臻後知後覺,扭扭捏捏:“你gān嘛一直站在那兒?”
這話說的,彷彿喬霖是趁機來偷看他洗澡的。
喬霖惱羞成怒:“不就是一隻老鼠嘛,我待會兒去抓了明天晚上做給你吃,你等著。”
他說完轉身離開,背後傳來池向臻驚慌的聲音:“真的假的?你在逗我吧,別啊!”
喬霖不理他。
池向臻住海邊別墅時,每天用按摩洗缸洗澡至少要花半個小時。今天,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
走進臥室,他依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你待會兒洗澡記得小心一點,那浴缸裡沒有地墊,很滑,容易摔,”他叮囑喬霖,“還有熱水開一點點就夠了,完全就是開水,燙得不得了。”
喬霖點頭,拿著衣物剛要過去,又被池向臻拉住了。
“洗完關龍頭的時候當心,那個龍頭設計有問題,熱水龍頭滾燙滾燙的,你墊一點東西再碰。”
喬霖再次點頭。
“還有啊,你換洗的衣服別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很容易被花灑掃到,”池向臻絮絮叨叨的,“進去之前搬個凳子放在門口吧。”
喬霖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又點了點頭。
“……你笑甚麼?”池向臻皺眉。
“沒有啊,”喬霖一邊搖頭,一邊抱著衣服往外走,“覺得你很靠譜嘛。”
池向臻在背後嘆氣:“這些可都是我付出了代價才得出的血淚教訓。”
浴缸真的很滑,熱水確實非常燙,花灑會亂滋水。
不過喬霖全都沒有中招。
洗完重新回到臥室時,只見池向臻正雙手環著胸,看著chuáng發呆。
喬霖心裡也跟著咯噔了一下。
“怎麼會只有一張chuáng呢,”池向臻感慨,“萬一抽到這屋子的是歐向書和鄭怡萱怎麼辦?”
喬霖心想,那就在準備階段多加一張chuáng唄。這個房間那麼大,中間要隔個屏風也很輕鬆。
節目組當然是確定了是他倆入住,才敢這麼安排。
“你不是睡相很好嗎,”喬霖說,“我也不差。就這麼睡吧。”
“誰說的,你老愛翻身了。”池向臻說。
“……”
喬霖一陣心虛,趕緊瞄了一眼一旁的攝像頭。
池向臻繼續說道:“你昨天沒睡好,今天趕了一天的路,晚上肯定會磨牙。”
“那你睡浴缸裡去!”喬霖往外指。
“我當然是陪你一起睡啊,”池向臻彎下腰,開始整理chuáng鋪,“我都陪了那麼久了。”
喬霖好絕望。
他想,這些片段肯定不會被播出吧。
但攝像頭背後,卻是實實在在有人聽見看見了。
自從上一次兩人在海邊跑步後,工作人員看待他們的眼神就染上了曖昧的氣息,現在又聽見池向臻這番言語,天知道會誤會成甚麼樣子。
這算不算是一種區域性出櫃?
池向臻渾然不覺,繼續鋪chuáng:“你睡外面還是裡面?”
喬霖一陣無力:“……隨便。”
心裡再彆扭,覺總是要睡的。
喬霖躺在鋪著褥子依舊偏硬的木板chuáng上,渾身彆扭,睡不著。
他僵著身子,閉著眼,不敢翻身,怕池向臻會bībī他睡覺不老實。
就這麼耗了會兒,依舊沒有半分睡意,汗倒是快下來了。
天還有些熱,這屋子裡沒空調,只有一臺會搖頭的老式電扇。可他們不敢開。附近綠植多,屋子周圍很多草叢,蚊子肯定不少。為了防蚊,他們睡前點了好幾盤蚊香,怕這屋子空間太大,chuī散了就不管用了。
喬霖默默把蓋在身上的薄被往下拉了些許,又抬起手往臉上扇風。
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動靜小一些,可身旁的池向臻還是很快有了反應。
池向臻緩緩地翻了個身,正面朝向了他,問道:“睡不著啊?”
同樣是貼在耳邊響起,電話中與現實裡,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我也睡不著,”池向臻自問自答,“養成習慣了,總得和你聊幾句才踏實。”
喬霖側過頭看他,在看清他的眉眼後又飛快地把頭轉了回去,目不斜視向上看。
房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玻璃天窗。月光從天窗裡灑進來,屋子裡光線朦朧,讓他能看清luǒ露在外的木質結構屋頂。
池向臻挪了下手,隔著被子碰他:“怎麼不理我?”
“你想聊甚麼呢?”喬霖小聲著的同時,扭著身子往另一側躲了躲。
“嗯……”池向臻想了會兒,“我剛才看見你把小排骨放到院子裡去了。”
“小huáng會吃的!”喬霖認真qiáng調,“它只是比較害羞,只要沒人在,肯定出來吃。”
池向臻似乎是笑了。喬霖聽見了一點聲音,沒敢回頭看。
“你怎麼知道人家叫小huáng?”池向臻問。
“因為很小,而且很huáng。”
“……”
“有甚麼問題嗎?”喬霖問。
“沒有,那就小huáng吧,”池向臻說著,突兀地轉換了話題,“你說,剛才那隻大老鼠,現在在哪裡啊?”
“怎麼突然說這個,”喬霖皺眉,“還想不想好好睡了。”
“你仔細聽,”池向臻壓低了聲音,“我們chuáng底下是不是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喬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
這是在半山腰上,院子裡有樹,屋子後面還有大片草叢。四下隱藏著許許多多或討人喜歡或令人害怕的小生命。
靜下心來,前後左右,或遠或近,有無數細小的聲音。
“聽見了嗎?不過也許不是老鼠,”池向臻說,“只是大蟑螂。”
喬霖心頭剛湧起的幾分làng漫情調頓時煙消雲散。他終於忍無可忍,抬起腿輕輕地踢了池向臻一腳:“你煩死了!”
“別怕,”池向臻不為所動,“還記不記得我們剛進門的時候看到的那隻大蜘蛛?它會保護我們的。”
喬霖伸出手,拉起池向臻的被子用力往上拽了一截,把池向臻的腦袋整個矇住:“別說了,快睡。”
池向臻反抗,重見天日後順勢捉住了喬霖的手。
“好吧好吧,不說了,睡了。”
他說完後,並沒有把手鬆開,只是稍稍調整了姿勢,將手指插進了喬霖的指縫之間,扣住了。
他們的被子邊緣緊挨在一塊兒,手藏在下面,這世界上除了他們本人,再也沒人會發現。
“晚安。”池向臻說。
喬霖愣了好久。
當他閉上眼,心中忍不住開始抱怨。池向臻送他的安睡,原來都要還。
這個男人,又害他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