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很謝謝你。
喬霖覺得下一句就應該是,“但我確實不是同性戀。”
在戀愛真人秀錄製期間,攝像頭的包圍之下,回一句“我也不是”,尷尬至極。
喬霖還很想對池向臻大喊:照照鏡子吧,你看起來比我更像同性戀!
節目裡他的那些曖昧表現,基本都是後期qiáng行捏造出來的。
可池向臻不是。根據上次的經驗,喬霖很確定池向臻這個人完全沒有主動配合錄製製造甜蜜氛圍的意識。
所以,他騎車載他,拉著他看日出,毫無掩飾的直白讚美,無時無刻的關心,眼前的面紅耳赤,全都是發自本心的。
喬霖被嚇得不行。
幸運的是,他最擔心的畫面暫時沒有出現。
池向臻說完了那兩句,並沒有進行任何補充。喬霖上樓洗澡,他也未加阻攔。等喬霖洗完出來,客廳電視機前的沙發上已經空無一人。
這讓必須經過客廳才能回到房間的喬霖鬆了口氣。
當晚,他躺在chuáng上,輾轉反側直至深夜。
池向臻現在,到底是怎麼看待他的呢?未來池向臻會不會又在節目裡做出奇怪的舉動?到時候自己該如何應對才好啊。
他回憶第一期節目中的諸多細節,思考良久,豁然開朗。
節目把池向臻所有可能引起爭議的畫面全部剪掉了。這很不合理,等於平白放棄了話題度。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池向臻的團隊與節目組有過額外協議,對播出內容進行了嚴格限制。
想來池向臻這人是個甚麼性格,他的團隊肯定再清楚不過。敢把這種根本不適合真人秀的怪咖塞進節目,還抱了提升觀眾緣的期望,必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那些臻言臻語他大可不必在意,反正最後都是一剪沒。
池向臻要是再qiáng調自己不是同性戀也隨意,他想,反正我也不是,誰怕誰啊。
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機瞄了一眼,發現有未讀訊息。點選檢視詳情,很快呆住了。
訊息是池向臻發來的。
一共十條,全是照片。從一片漆黑的海洋到天際泛出些許光亮,再到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日光下變得色彩斑斕。
他全程只是發圖,沒有說一句話。
對話方塊再往上拉,是喬霖昨天給他發去的那一串日落的照片。同一個陽臺,相反的角度,太陽從西邊落下又從東邊升起。
喬霖來來回回看了幾次,意識逐漸變得清醒。
他想要日出的照片,池向臻替他拍了。
總該有所表示吧?點開輸入框後,他陷入了猶豫。
至少要說一聲謝謝,然後誇照片好看,之後關心一下池向臻睡得好不好,怎麼總是起得那麼早。
可最後,卻甚麼都沒發出去。
整個對話方塊裡,除了最初的系統提示外沒有一個文字。
那一片寧靜中的日升日落,喬霖不忍心打破。
但終歸是要謝的。
早上沒找到機會。因為當他洗漱完畢走出房間,池向臻不在。
一直到喬霖吃過早飯,這傢伙才終於回來。他看起來jīng神很不錯,額頭上還微微帶了些汗,進門後立刻去了浴室。
等他出來,已經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間。
池向臻在路上告訴他,趁著時間還早,他去騎了一圈腳踏車。
“感覺還真的挺舒服的,”他笑著說道,“不過一個人有點沒意思。”
喬霖心想,你怎麼不叫我啊。
轉念一想,還好沒叫。要是大清早池向臻專程把他從chuáng上拽下來說要去騎腳踏車,他恐怕會氣得吐血。
見他表情豐富卻一聲不吭,池向臻問道:“怎麼啦,為甚麼不理我。”
喬霖趕緊否認:“沒有哇,就是覺得……呃,挺好的。”
“……”池向臻扭過頭,看向了窗外,好一會兒後才幽幽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那下次陪我一起。”
攝像師的鏡頭逐漸bī近。
喬霖低下頭,摸了摸鼻子:“好啊,那你甚麼時候再去,記得叫我。”
今天依舊是三組分開行動。
他倆昨天看節目看得神志不清魂不守舍,另外兩組嘉賓卻是把任務記在了心裡,認真研究了拿到的線索。
老船長日記裡說,他分別把寶藏的鑰匙jiāo給了三個善良的人,然後留下了他們的職業、姓氏和住址。
設定中這位船長是幾百年以前的人物,這些人肯定也不在了,大概是要去尋找他們的後裔。
三組人抽籤決定要尋找的物件,喬霖代表他和池向臻出戰,抽到了最難的一支籤。
三個人分別是姓劉的客棧老闆,姓馬的車伕和姓楊的雜貨店小工。
給出的地址都非常模糊,只能確定一個大致的方位。前兩個很容易就能夠對應上一家酒店和一個車站。最後剩下的那一個,目標地直指島上唯一的商業中心。
那兒滿大街都是店鋪,天知道到底是哪一家。
喬霖慚愧不已,池向臻嘆氣連連。
商業中心也才剛落成不久,沿街店鋪有一半都還沒有租出去,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到底甚麼才算雜貨店呢?”喬霖提出疑問。
兩人站在街口,對著那一家家的商店,泛起了愁。
“便利店肯定算吧?”池向臻說。
“祖傳的二十四小時連鎖便利店?”喬霖覺得好笑。
“其實這個設定從頭到尾都站不住腳,”池向臻搖頭,“客棧這種家族產業代代相傳也就算了,為甚麼雜貨店小工都是世襲制的?”
喬霖眉頭一皺:“那會不會現在已經不是雜貨店了?”
“不是吧!”池向臻痛苦,“那豈不是每家店都要進去問?”
喬霖學著池向臻平日的樣子嘆了口氣,又在池向臻背後拍了一把:“上吧臻哥!”
池向臻安靜地走了兩步,小聲回了一句:“我又不是寶可夢。”
他們兵分兩路,一家挨著一家問有沒有一個姓楊的人,收穫了許多或茫然或好奇的眼神。
中間還鬧了一次烏龍。
喬霖在問到一家茶葉店時,一個膀大腰圓的光頭大漢抬手指向自己:“我就姓姚啊。”
這位大哥普通話極不標準,與喬霖牛頭不對馬嘴一頓溝通,彼此都聽不明白對方在說些甚麼。
折騰了好久,喬霖急的汗都快下來了,門外傳來了池向臻的大喊聲。
“喬哥你在哪兒啊!快來,我找到了!”
喬霖與那位茫然的大哥對視了幾秒,趕緊道別走人。
正確目標居然是一家夾娃娃和轉扭蛋的小店鋪。
店老闆是一位姓楊的年輕姑娘,聽完他們的來意後,立刻開始了準備好的劇本朗誦。
她說,自己家確實有一樣祖傳的寶貝。既然是寶貝,當然不可以輕易送給別人。要證明自己就是那個有緣人,必須透過一系列的考驗。
那之後,就是節目組安排的一連串喪心病狂小遊戲。
喬霖站在街口邊唱邊跳小蘋果。
池向臻攔住路人求對方和他一起拍土味影片。
喬霖和池向臻穿著大紅大綠的花襖子在步行街中央做仰臥起坐伏地挺身。
喬霖向池向臻當街求婚。
兩人在路人的歡呼聲中擁抱在一起。
“為甚麼做這些就能證明自己是善良的人呢?”池向臻抱著喬霖表情糾結。
“不善良怎麼可能忍受這些,”喬霖耳朵都紅了,“透過考驗的人不止善良,還逆來順受。”
池向臻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他們各自後退一步,對視了半秒後紛紛移開視線。
“好了,快去找楊小姐吧。”喬霖說。
“恭喜你們完成了愛的考驗,”遠遠地圍觀了全程的楊小姐啪啪鼓掌,樂不可支,“祝你們長長久久哦!”
“謝謝,謝謝,”喬霖笑得慘兮兮,“還有甚麼需要我們去做的嗎?”
“只剩下最後一項啦,”楊小姐笑容滿面,“這一條非常簡單,但一定要用心才能完成。”
兩人心中都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能不能說得具體一點?”池向臻問。
“你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làng,一定有很多值得回憶的畫面吧,”楊小姐說,“請給我看一張能見證你們愛情的照片,好證明你們確實是彼此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喬霖和池向臻一起呆住了。
“……沒拍過怎麼辦?”喬霖問。
“只要你們深愛著彼此,任何時候拍都是一樣的。”楊小姐說。
意思就是現在去拍也可以了。
可要擺出甚麼樣的造型才算是充滿愛意呢?喬霖腦補了一下,臉又紅了。
他和池向臻面面相趣了一會兒,誰都沒有挪步子。
“要不,我們先出去商量一下?”池向臻問。
喬霖點了點頭,剛想轉身突然停下。
“請問,照片裡一定要有我們兩個人同時出現嗎?”
楊小姐想了想:“沒有也可以,但你要能說得出背後的故事。”
喬霖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了他和池向臻的聊天對話方塊。
“……這個行嗎?”他戳開了池向臻今天早上發給他的其中一張照片。
“這是……日出?”楊小姐問,“為甚麼日出能代表你們之間的愛意呢?”
喬霖低著頭,不敢看背後的池向臻:“我想要日出的照片,可是起不來,臻哥特地早起給我拍的。”
楊小姐揚了一下眉。
背後,傳來了池向臻咳嗽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節目播出以後。
黑子:喬霖蹬鼻子上臉欺負池向臻老實人?
cp粉:#喬霖恃寵而驕##池向臻寵妻狂魔#
喬霖:ヽ*。>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