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被帶走後,黑道老大再次回到畫面中央。
他用兩根手指夾著一根棒棒糖,不知所謂地對著空中彷彿在吐菸圈般chuī了口氣,然後說道:“他們能不能平安的回到你們身邊,就要看你們的誠意了。”
歐向書代表三人開口:“你是要贖金嗎?”
“no,no,no,錢,我有的是,”黑道老大搖了搖棒棒糖,“我只需要你們幫我去找一樣東西。”
話音剛落,螢幕畫面被切換,出現了一張風格古樸泛著huáng的手繪地圖。
地圖的右下方,畫著一個紅色的x。
“去吧,去找到傳說中的失落秘寶onepick!”黑道大哥的聲音響起。
站在喬霖身旁的常昶當場就噴了。
歐向書比較沉得住氣,繼續認真詢問:“找到這個以後就可以拿來和你換人,是這個意思嗎?”
“對,真是一點就通,”黑道大哥說道,“明晚之前,帶著onepick來見我,我就把你們的愛人完完整整的還給你們。要不然,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狂野無比,喬霖覺得自己的尷尬癌好像要犯了。
他用腳在地面上來回搓了兩下,接著掏出手機,對著那極為簡陋的地圖拍了張照。
“請問,還有甚麼別的提示嗎?”歐向書追問。
“怎麼就你的話那麼多?”黑道老大不耐煩,“沒有提示,散會!”
說完,螢幕上的畫面消失了。
“就這?”歐向書皺眉,“怎麼找啊,好歹給個列印版的呢。”
“我拍下來了,”喬霖拿起手機晃了晃,“發給你們吧。”
三人圍在一起分享了地圖,仔細看過後表情依舊茫然。
“這甚麼玩意兒呀,畫得跟簡筆畫似的,”常昶抱怨,“一個字都沒有,完全看不懂。”
“肯定是這附近吧,範圍不會超過這座島,”歐向書說,“我們需要一張真實地圖對照一下。”
喬霖一言不發,拿著手機開始搜尋。
片刻後,身後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不早啦,我們先送大家回住處吧?”
入住的親水別墅比喬霖想象中更美妙。工作人員介紹說是二百七十度環海,實際恐怕不止,那幾乎就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微型人工小島。除了一條從岸邊通往別墅大門的木質棧道,周圍全是海水。
站在陽臺上,撲面而來是清慡的海風,呼吸中滿是大海的味道,耳邊拍打著的是一陣又一陣的海làng聲。
真是làng漫至極。哪怕是兩個陌生人被丟在這樣一棟屋子裡,每天相伴看海平面上日升日落,恐怕也會不由自主地萌生出對彼此的愛意。
可惜,偌大一棟屋子,裡面只有喬霖孤零零一個人。
根據節目組的安排,找尋環節被放在了第二天,到時候恐怕得有一番周折。所以,早點休息養jīng蓄銳積攢體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喬霖很識時務,在陽臺上享受了一會兒便打算去洗漱睡覺。
趁這機會,他去嘗試了一下那個傳說中的浴缸。
感覺頗為詭異。
大晚上的,玻璃下方的海水黑咕隆咚。躺在浴缸裡面別說是小魚,幾乎甚麼都看不清。因為一眼看不見海底,甚至有些恐怖。
喬霖沒堅持過五分鐘,就跳起來改洗淋浴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屋子裡空調太足,洗完澡後,總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喬霖試著把溫度開高了一點,接著便回房睡覺。
在蓬鬆柔軟卻又陌生的被子裡躺了一會兒,喬霖默默坐起身,重新開啟了燈。
這麼大一棟屋子,一個人住,周圍還時不時傳來呼啦啦海làng聲,間或夾雜著一些不明聲響,讓人心裡發怵。
房間裡還有攝像頭,若表現出不安,未免太丟人了。
喬霖假裝自己還沒有睡意,卷著被子玩手機。
他最近一直失眠。不是不困,只是每當迷迷糊糊快要入睡,心中就會突然湧出一陣莫名不安,然後徹底清醒過來。
在家時,他會起chuáng,然後去檢查門鎖。
偶爾還會把全家的燈都開啟,好確定不會有人躲在yīn暗處凝視他。
他知道自己完全在多想,卻又無法擺脫這種不理智的慌張。
喬霖的視線落在手機上,卻完全沒有注意螢幕上的內容,只是機械地用大拇指向下滑動。他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別疑神疑鬼了,這兒比家裡安全多了,每個房間都有攝像頭,哪怕是一隻小飛蟲都無所遁形,自己是安全的。
可等他關上燈重新閉起眼,心又開始突突地跳。
節目組甚麼狗屎安排。蜜月旅行,居然讓他獨自在那麼大一棟陌生房子裡過夜。要是能有另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在,哪怕不在同一個房間,他也不至於如此不安。
也不知池向臻今晚會住在哪兒。
希望節目組的劇本能讓他倆明天就匯合。再這樣呆一夜,他一定會因為睡眠不足累死的。
一晚上沒睡好,大清早還被海làng聲吵醒。
看起來美妙的住所,也有意料之外的弊端。但當喬霖下chuáng拉開窗簾後,心情又立刻變得明媚了起來。
一望無際的蔚藍色海洋能在瞬間帶走所有負面情緒,令人的心靈也跟著變得寬廣。喬霖看著海面,發了會兒呆,深呼吸了一口。
接著,他轉過身,抬頭對著一旁的攝像頭握起拳來比了個加油的姿勢。
“臻哥,等著我吧!”他給自己打氣。
他可不想今晚再獨自呆在這兒了。
吃過早飯後,三個失去了新婚愛人的可憐人圍坐在一起,開始研究地圖。
為了能找起來更方便,歐向書一大早特地去買了三份海島地圖,一一分發給他們。
這島比想象中更大一些,那張藏寶圖又畫得實在太隨意,經過翻拍還有些失真。三人趴在桌上看得眼睛都疼了,依舊沒個頭緒。
就這麼làng費了半個多小時,一無所獲。
“這島上好像根本沒有對得上號的地方,”常昶說,“你們說這個地圖會不會是故意誤導我們的呀?”
“不至於吧,”歐向書說,“也沒給我們別的線索啊。”
“哎,”常昶小聲說道,“他們倒是玩得開心。”
歐向書笑著搖頭:“是啊,待遇比我們好多了。”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在做甚麼?”喬霖十分驚訝。
“打電話問的呀,”常昶指了指遠方一棟建築,“jenny說她們住在那邊那個酒店裡,今天早上去看錶演。”
“還是萱萱告訴我哪裡有賣地圖,”歐向書依舊低著頭認真對照,“她昨天去酒店的路上看到的。”
喬霖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只有他和池向臻,因為完全沒有jiāo換過任何私人聯絡方式而真正失聯了。還真是像jenny之前開玩笑時說的那樣,他們下了節目完全不聯絡。
他壓低了聲音,悄悄地問:“那能不能問問他們這地圖上的點兒在哪裡啊?”
“他們怎麼會知道,”常昶笑道,“這是那個onepick的點。”
也是,是他想法簡單了。希望這整段涉嫌作弊的情節節目組能完整切掉,別播出來。
“你沒跟池向臻聯絡過嗎?”歐向書看著地圖隨口問道。
“我……”喬霖尷尬地低著頭,用手指彈了一下手機,“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他的手機因為背部支架而在桌上非常順滑的轉了大半個圈。終於恢復靜止後,喬霖隨意地看了一眼,突然揚起眉來。他猛地伏下了身,臉幾乎貼到了地圖上。
“你們倆怎麼都那麼老實。”常昶笑道,“jenny說臻哥昨天一直到酒店還在耿耿於懷為甚麼是他被……”
“有了!”喬霖一下子蹦了起來,打斷了常昶的話,“那破地圖根本就不是上北下南的,難怪我們對不上!”
藏寶圖和實際地圖有大約四十五度角的偏差。
調整過後再兩相對照,他們很快就在真實的地圖上確認了目標地點。從地圖上的比例尺來推斷,onepick離他們所在的地方大約五公里左右。
這距離稍稍有點尷尬,用走的遠了點,可他們也沒jiāo通工具。
商量了一番後,他們決定試試打車。剛走了沒幾步,沒見著出租,赫然發現路邊停著三輛腳踏車,車上還印著節目贊助商的logo。
“哇,是給我們準備的嗎,”常昶一臉高興跑了過去,“這下就方便了。”
兩位隊友都無比滿意,只有喬霖眼前一黑。
各自取車後,見喬霖一臉糾結,歐向書笑出了聲:“是不是勾起了你的悲慘回憶?”
“別說了,”喬霖苦著臉推車,“我的腿已經開始酸了。”
“要不我載你吧,”歐向書示意他上自己的車後座,“反正也沒多遠。”
喬霖還沒開口,一旁的常昶突然阻止:“喬喬不可以!你老公還在等你,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上別的男人的車!”
喬霖愣住。
“啊,也是,”歐向書忍笑,“你堅持一下吧。”
喬霖哭笑不得。跨上了腳踏車蹬了兩下,他突然回過神來:“不對啊,被抓走的是他,我才是老公!”
節目組準備的山地車和當初把喬霖折磨到神志不清的共享單車不可同日而語,騎起來輕便無比,速度自然也快上許多。
這個海島作為旅遊地點才剛被開發沒多久,遊客稀少,新鋪成的道路一邊是整齊的椰樹,另一側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空氣中都是清新的海洋氣息,遠處能聽見海鳥鳴叫的聲音。
“好舒服啊!”常昶一邊騎一邊迎著風喊。
喬霖跟著意義不明地吼了兩聲。他也覺得暢快。當初那點小小的心理yīn影很快被迎面而來的舒慡空氣chuī得一gān二淨,他現在只想哈哈大笑。
“他們三個不在可惜了。”常昶又說。
“萱萱不會騎腳踏車,”歐向書說,“在也享受不了,得我載她。”
喬霖沒吭聲。
池向臻是會騎車的,他想,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錄製結束前,有沒有機會邀請他來這條路上感受一下騎行的快樂,刷去痛苦回憶。
很快,他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池向臻肯定會不識好人心,不僅拒絕他還對他說些氣人的話。甚麼“你上次還沒騎夠啊是不是有受nüè傾向”、“不了不了吃飽了撐著”。
“喬霖你怎麼這麼嚴肅,”歐向書有點擔心地看他,“真的那麼痛苦啊?”
喬霖趕緊否認:“才沒有呢,我都快愛上腳踏車了!”
他哪好意思告訴別人,是因為有個池向臻正在他腦子裡氣他。
作者有話說:
池向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