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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位身殘志堅的女性寫過一本書,叫《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她設想了如果自己能重見光明的事兒,事情講得美好而打動人心,直勾人眼淚。任何‘假如’成立的事情都能讓人心有感觸。
丁浩現在就有點想哭,他看著周圍的車水馬龍,看著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市中心街頭——街頭上人來人往,這很正常,但是人們是裹著厚厚的大衣羽絨服行色匆匆。有經過他身邊打電話的,嘴巴里撥出的氣都能成霧。沒錯兒,這是冬天的D市。
所有的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唯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丁浩本身。他穿著夏天的半袖,胳膊上還包紮著繃帶,傻乎乎的站在街頭。不知道站了多久,丁浩這才反應過來,他似乎感覺不到冷,而且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他們也是看不到他的。
如果能看見,憑著這件襯衫,他早就被圍觀了。
丁浩試著蹦了幾下,不行,飄不起來。這樣是不是說明,他沒死?丁浩想不太明白,也試著與其他人jiāo談對話,可是周圍的人都自顧自的走路,並不能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丁浩很鬱悶,他覺得事情莫名其妙,不過緊接著,事情出現了轉機。
丁浩瞧著前面轉角蹲著的那個人,眼睛都直了,想都沒想立刻跑了過去!
那個人穿著一身小皮衣,大冬天的也不肯好好把外套穿好,半穿半披著,正蹲在那兒抽菸。很細的外菸,一口煙霧噴出,微微眯起的眼睛帶著那麼一絲放dàng不羈,很騷氣。他看了一會天,又繼續吸菸——
“丁、丁浩?”
蹲著抽菸的那位抬頭瞧了一眼,含在嗓子眼兒裡的那口煙差點吞下去!嗆得直咳嗽,“我、我操!你他媽哪兒整的容……咳咳!咳!!!”
丁浩沒猜錯,這是過去的自己。而且那半披著的外套下邊,一側的胳膊上也有一道傷口——那是去酒吧喝酒,跟人起了爭執被酒瓶劃傷的。就在,出車禍前的第三天。
無論是現在的丁浩,還是過去的丁浩,骨子裡都帶了欠抽的自戀。小皮衣瞧著丁浩那張臉,他覺得真是再也找不出這麼像的來了,這簡直就是照鏡子。他再打量的時候,難免帶了些挑剔的眼神兒,“除了比我矮點,跟我長得還挺像。”
丁浩想抽他。
兩人對視一會,還是丁浩先開了口。“我不但知道你,還知道你的家人、朋友……”丁浩也覺得彆扭,他現在看著過去的自己,怎麼看怎麼覺得騷氣。這比李盛東那花裡胡哨的衣裳還過分!你看,這腰、跨都露著!還有這鎖骨……上面竟然還有不知道誰嘬得印子!墮落!墮落啊!
穿著皮衣的那位把煙在地上按滅了,也站起來。他不管丁浩說的,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你誰啊?”
這件事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丁浩花了很大功夫,絞盡腦汁才把事情說明白。穿皮衣的那位已經不耐煩了,“你是說,你是未來的我。而且,我以後會跟白斌愛的死去活來?”
丁浩點頭。
那位瞧見他點頭,眼神更yīn沉了,“我他媽不愛他,就得立刻被車撞死?”
“哦,也沒那麼快。”丁浩示意他看一下手機,確認了是24號之後,很肯定的告訴他,“你還有3天就該被撞死了。”
穿皮衣的臉都黑了,大步向前甩開他,呸了一口,“腦子有病吧你!”
丁浩緊追不捨,跟著他一塊走,“我知道你的名字,還有身份證號碼、銀行……”
“去!知道這個的多了!我哪年不寫簡歷啊。”
“我知道你家住哪兒,還有咱爸咱媽的戶口本上,戶主是咱媽……”
“追我的女人都知道!還有啊,少跟我咱爸、咱媽的,我跟你不熟!”
“你小時候不聽勸,非要坐煤爐子上,現在屁股後邊還有一道疤!你初中偷看女生胸部被老師拎出去罰站!你跟李盛東打架差點掉了門牙!你高中跟一女的親嘴,一激動,把人舌頭咬了……”
“……你手機裡偷存了白斌的照片兒,還是半luǒ的。”
穿皮衣的那位停下來。
“你對著白斌的相片,還偷偷親過幾次……”
後邊的話被那位惱羞成怒的遮住了,“放、放屁!就一次!”
丁浩笑了,“你看,就說了我是你啊。我們是一個人,你以前gān過的事兒我都知道。而且,能長成這樣相似的,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