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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宮應弦掏出手機:“號碼。”

白赤城卻頓住了,似乎在猶豫。

“號碼!”宮應弦加重了語氣。

白赤城報了一串電話號碼,然後補充道:“他不接陌生電話,你必須先發資訊。”

宮應弦編輯了一條資訊發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手機響了,打來的是一個“未知”號碼。

宮應弦接通電話,並開啟了擴音。

“……紫焰。”

“宮博士。”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熟悉的聲音,勾起了在場人諸多不好的回憶,聽來令人渾身上下都不適。

“又讓你失望了。”宮應弦冷道,“你特意僱傭了殺手,可惜還是失敗了。”

紫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低聲道:“huáng焰也死了嗎?”

“他還活著,他要用邱隊長跟我jiāo換白焰,你要白焰這個叛徒做甚麼?”宮應弦道,“殺了他,不僅封了口,還省了事,不是嗎。”

“說得是。”紫焰也笑了,“那你就殺了他吧。”

“……”

“你敢殺他嗎?殺了他,邱隊長也會死,你們都可能死。”

“紫焰,我很好奇,如果今天你依然不能殺掉我們,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宮應弦沉聲道,“你一個接著一個地殺掉跟當年案件有關的人,企圖掩蓋真相,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申請重審的材料,沒有甚麼能夠阻止我們。”

“是嗎,呵呵,你們三個人,兩個被停職,一個被通緝,所蒐集到的很多東西都不符合程序正義的原則,這些證據遠不像你期望中那麼有價值,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

“可你還是很害怕。”

“我是為了萬無一失,真正該害怕的,是你們。”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話鋒一轉,問道:“藍焰,那個給組織提供資金的人,就是十九年前案子的主謀吧。”

紫焰低笑不語。

“你做的一切惡,都是為了掩蓋他的罪行,為甚麼,只是為了錢嗎?還是你和他之間有私人關係?”

“這樣粗陋的猜測,我根本不屑於回答你。”

“你們的資金流向已經被警方查得七七八八了,你以為資金源頭是離岸賬戶就安全了嗎,你終究是要在國內消費的,我們早晚會把你扒得gāngān淨淨,讓你無處可逃。”

紫焰冷冷一笑:“宮博士,你會後悔的,記住這句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後悔的事有很多,比如沒能更早抓到你們。”宮應弦道,“現在我們有一個實現彼此目的的機會,你想不想試試。”

“……你想說甚麼。”

“讓我見你。”宮應弦平靜地說,“我有機會知道你是誰,你有機會親手殺掉我。”

“宮應弦!”任燚不敢置信地看著宮應弦,“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宮應弦卻充耳不聞,甚至沒有轉頭看任燚一眼。

電話那頭傳來低笑聲:“你想見我?你以為自己從我手下逃過幾次,就敢自投羅網了?還是你有甚麼yīn謀。”

“我有yīn謀也不會告訴你。”宮應弦道,“你想要活著的白焰,那就親自來見我。”

任燚瞪著宮應弦,不知道宮應弦到底想gān甚麼,他不會說真的吧?不會真去自投羅網咖。

紫焰不笑了,轉而用一種耐人尋味的口吻說:“好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親自來見你。”

“說。”

“殺了邱隊長和任隊長。”

“你……”

宮應弦尚未開口,眾人都同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警笛聲。

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紫焰催促道:“警察來了,你們再不走就永遠走不了了。怎麼樣?想見我,想知道真相,就付出代價吧。”

任燚怒罵道:“去你媽的變態,你早晚也會付出代價!”他對宮應弦道,“有這兩個人犯,你完全可以為自己開脫了,你只要……”話到一半,任燚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分明從宮應弦眼中看出了猶豫和掙扎。

猶豫?掙扎?

警笛聲越來越響,且恐怕已經有警察進入了倉庫,他們隱隱聽到了一陣有力地腳步聲。

紫焰喊道:“宮應弦,你不想抓住我嗎,不想知道當年的幕後主謀到底是誰嗎?!”

huáng焰吼道:“把人給我,現在,馬上!”他一把揪住了邱言的頭髮,凶神惡煞。

宮應弦抓著白赤城的胳膊,嘴唇微微顫抖著。

任燚急道:“應弦,把人給他吧!你在等甚麼!”

紫焰突然發出狂笑:“哈哈哈哈,下不去手嗎宮博士,也難怪,一個是像親姐姐一樣的女人,一個是最好的朋友。可惜,追尋真相的路上總有犧牲,無論是作為警察,還是作為科學工作者,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下不了手沒關係,huáng焰,不如你幫幫宮博士。”

宮應弦終於轉頭看向任燚,目光楚楚,盡是難言之語,他用口型說了一句“對不起。”

任燚還未反應過來,一聲巨響,炸裂了他的鼓膜,胸口處如被千斤鐵錘擊中,瞬間將他撂倒在地,胸腔內的空氣像是被那一顆子彈擠壓沒了,他連一口氣都無法提上來,痛的兩眼昏花,整個上半身都麻痺了。

原來這就是中彈的感覺……

huáng焰朝他開了一槍後,又開一槍,在他模糊的視線裡,邱言應聲倒地,長長的、飄dàng的馬尾成為他視線內的最後一點生機。

任燚癱倒在地,無法思考,無法動彈,只能聽著一陣腳步聲遠去……

第171章

任燚已經呆坐了一天了。自他在醫院醒來,他一句話也不說,一口水也沒喝,只是發呆。

儘管,他的大腦一直都在轉。他的軀殼和靈魂似乎被一股蠻力拆別了開來,一個僵化著,一個運作著,卻不能相容,甚至是互相排斥——因為他的心不相信他的眼睛看到的一切。

他中槍了,雖然子彈被防彈衣擋住了,但開槍距離較近,兩根肋骨骨裂,下肋處淤青了一大片,就像中了劇毒,正從此處向外擴散,僅僅是呼吸這樣輕微的動作也會感到陣陣鈍疼。

可這些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比起他經歷的一切。

邱言死了。中槍後當場死亡,甚至沒能捱到醫院。

他醒來後,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邱言,而後得到的答案實實在在地給了他一槍,正中腦門,打得他形神渙散,痛苦難當。

他無法相信,無法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無法相信宮應弦會為了抓到紫焰,不顧邱言和他的死活。

他不相信那個人是宮應弦,他絕不相信,絕不相信!

就在不久之前,他和宮應弦還在說著情話,暢想著未來,愈是前路兇險,希望愈是珍貴,而他們對未來所有的希望都在彼此身上。

難道只有他這麼認為嗎?難道從頭到尾,他都高估了自己在宮應弦心中的分量?

也許宮應弦沒有撒謊,喜歡是真的,卻也是無足輕重的,至少與他的執念相比,是隨時可以放棄的。

是嗎,宮應弦,所以你不在乎傷害我,不在乎放棄我……

可是邱言呢,邱言對於你來說,不是家人嗎?你豈能看著她香消玉殞?

宮應弦你到底做了甚麼?!

任燚覺得自己就像一顆蘋果,外表尚有幾分顏色,內裡早已經爬滿了蛀蟲,一如他的痛苦悄無聲息地在體內蔓延,分分秒秒都在啃噬著他的血肉。

他不吃不喝不睡覺,只是在反覆回想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就像入了魔,理智和情感的鬥爭幾乎要把他撕碎,他甚至開始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他知道這兩天不停地有人來見他。關心他的,諸如曲揚波、嚴覺、中隊的兄弟們,關心案子的,諸如趙隊長、鄭培,他看得見他們的表情、聽得見他們的話,可他無法回應,不敢、不願、也不想回應,他該說甚麼呢?連他自己也想不通的事,他要如何回答別人?

為甚麼宮應弦要這麼做。

是啊,為甚麼啊,為甚麼這些人還在問他為甚麼,他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想知道為甚麼!

為甚麼宮應弦會允許壞人向邱言、向自己開槍?

為甚麼宮應弦會為了抓到紫焰、為了復仇,連他們的命也不顧?

為甚麼宮應弦可以前一刻曖昧動情,後一刻又冷酷無情?

所有繁雜的、混亂的劇情和畫面,都漸漸弱化,最終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的,只剩下宮應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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