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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但凡熟識他們父子的人,都說他們很像,很像很像,所以宮應弦質疑他爸,對他來說,也等於在質疑自己。

任燚甩了甩腦袋。他已經盡力讓自己不閒著了,為何還是要反反覆覆去想宮應弦,去想一個利用他和他父親的人?

任燚看了看時間,決定去催一下護士長,他剛走到門邊,病房門就被從外面拽開了,他的手還握著拉手,整個人慣性地被往前帶,險些撞上開門的人。

任燚抬頭一看,心跳怕是停了一拍。

宮應弦。

宮應弦的臉色十分難看,看來比平日還要蒼白,而且整個人氣喘吁吁的,似乎是匆忙趕來的。他盯著任燚,就像要用目光穿透任燚那般地盯著。

任燚後退了兩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只是心臟傳來不可抑制的痛。

宮應弦走進了病房,帶上了門,低聲問:“你要讓老隊長出院。”

任燚嘲諷道:“你很意外?”

“他在這裡接受的是全世界最好的治療和護理,而且成果……”

“閉嘴。”任燚怒道,“你怎麼還敢說這種話?”

“任燚,我不想傷害你父親,催眠是在保證他安全的前提下,我也不會再這麼做了,我也道歉了,你……”宮應弦說的很艱難,他這輩子從來不向任何人示弱,從前倆人有了矛盾,也都是任燚主動來找他,可是這一次,整整五天了,他時時刻刻都在盯著手機,希望任燚能主動跟他說一句話,哪怕一個字。

可是沒有,甚麼都沒有,他從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天明,沒有等來任燚的隻言片語,哪怕是指責。

任燚不理他了,這個認知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道歉了。”任燚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宮應弦,只是眼圈逐漸赤紅,“我不接受。你懷疑我父親是縱火犯,這是對他的侮rǔ,你未經我允許對他進行深度催眠,這是對他健康的損害,你瞞著我做這一切,甚至憑著我對你的信任騙我簽下免責協議,這是對我的利用和背叛。宮應弦,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宮應弦渾身大震,頓覺心口劇痛。

眼前的人是任燚嗎?不、不可能,總是格外溫柔縱容他的任燚,不可能這樣對他!

第127章

任燚僵硬地轉動脖子,挪開了目光,不想去看那張他曾深深喜愛的臉,和此時此刻這張臉上的無措、震驚、委屈,就好像他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做了讓宮應弦難過的錯事。

任燚低著頭,推開宮應弦就想離開,宮應弦卻一把抓住了任燚的手腕:“不準走。”

任燚抬起頭,怒道:“讓開。”

宮應弦抿了抿唇,“你要生氣到甚麼時候?”

任燚想要抽回手,卻被宮應弦緊緊地攥住了手腕,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宮應弦:“你以為我在跟你鬧脾氣呢?你以為我應該按照你規定的時間生完氣就跟你和好如初嗎?”他吼道,“你他媽以為這是過家家嗎!”

宮應弦的嘴唇輕顫,囁喏道:“那……你想怎麼樣?”

任燚盯著宮應弦,眼圈逐漸泛紅,一股股酸楚衝上鼻腔,bī得他幾乎要落淚:“我不知道,但我……我不想……見到你。”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對宮應弦說出這句話。他多麼喜歡這個人,喜歡到甚麼都能妥協,喜歡到心甘情願配合對方的節奏,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他曾經患得患失,害怕宮應弦會對他說這句話,誰知道命運這麼可笑,說出這句話的是他自己,而他是認真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也不能把宮應弦怎麼樣,他憤怒、他傷心,改變不了他喜歡這個人的事實,他也知道宮應弦不是故意作惡,只是做錯。可他無法原諒任何人傷害自己的父親,他現在只想遠離——越遠越好,這樣他就不會在愛恨兩難的泥潭裡掙扎。

可這一句話,卻幾乎把宮應弦推下了懸崖。當初他決定這麼做時,不是沒有想過任燚會生氣,但他以為任燚最終會諒解他。而他在經歷了燒烤店險些爆炸、文輝商場孫定義犧牲的事之後,對任燚安危的擔憂已經到達了極點,他只想用盡一切手段儘快抓到歹徒。

他沒想到任燚會這麼生氣,甚至說出……說出不想見到他這樣的話。

平素的冷靜幾乎dàng然無存,他又慌張又傷心又悲憤,各種各樣的情緒鬱結於胸,令他大腦發脹,氣息絮亂,他死死地盯著任燚的眼眸,咬牙道:“你不準說這句話,你可以生氣,你可以罵我,打我也行,就是不準說這句話。”

任燚拼命想把自己的手奪回來,宮應弦卻怎麼都不鬆手,攥得他手腕生痛,他叫道:“鬆手!”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宮應弦也低吼道,“你說出來,我會補償你。”

“我要你鬆手。”宮應弦惡狠狠地說,“我要眼前清淨。”

宮應弦悲憤jiāo織,不顧一切地將任燚推到了牆上,附身堵住了他的唇,堵住所有從這張嘴裡說出的他不想聽到的話。

任燚那雙圓瞪的眼睛裡寫滿了驚訝。

宮應弦粗bào地掠奪著那綿軟的唇瓣,那是他熟悉的、令他思念不已的味道,任何人都不能從他身邊搶走!

任燚回過神來,只覺宮應弦的蠻力撞得他牙根生痛,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宮應弦,怒吼道:“你夠了你!你想怎麼樣?啊?你想怎麼樣!”

“我想我們像從前一樣!”宮應弦也回吼道。

“像從前一樣?”任燚冷笑,“從前甚麼樣?我隨時可以給你解決生理需求那樣?”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甚麼?”任燚用血紅的眼睛瞪著宮應弦,“你把我當甚麼呢?我從前以為你把我當朋友,你就是這麼對朋友的?你當然希望像從前一樣,從前我既能幫你查案,還能隨便讓你C,你上哪裡找這麼方便有用的‘朋友’啊!”

宮應弦急道:“你在胡說八道甚麼!我從來沒那樣想過!我知道我不該那麼做,我只是想盡快抓到兇手,讓你早點脫險,你、你不能原諒我嗎?”

透過模糊地視線,任燚怔怔地望著宮應弦,他輕輕地說:“不能。”這簡單的兩個字,令他痛徹心扉。

宮應弦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他緊握的雙拳和緊抿的雙唇,都是在剋制自己爆發出更激烈的情緒。他從來、從來都不曾這樣沮喪過。

任燚看不得宮應弦這樣的表情,再次想要離開病房,宮應弦卻再次堵住了他的去路。

任燚怒極攻心:“滾開!”

宮應弦渾身一震,看著任燚眼中的激怒,突然就沒有了力氣。一個人,能用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他潰散,也只有任燚了。

任燚推開了宮應弦,逃出了病房,跑到前臺時,護士長攔住了他:“任隊長,材料還沒……”

“不用了。”任燚腳步未停,快速離開了醫院,朝停車場跑去。

他要儘快離開有宮應弦的地方,儘快讓宮應弦的氣息和神情、觸感和聲音,從自己的感官裡消失,否則,他害怕自己會心軟。

宮應弦站在窗邊,看著匆忙離去的任燚的背影,渾身都在顫抖。他飛起一腳,咣地一聲巨響,狠狠將鋁合金門踹得凹陷了一大塊。

不行,絕對不行,任燚不能離開他的世界,這個擅自闖進來、把他的生活徹底改變的人,是他一輩子都要綁在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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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開車回中隊的路上,由於情緒起伏太大,險些出車禍,在急剎車的刺耳聲音中,他終於清醒了幾分,把車停在路邊,平復下情緒,才穩當緩慢地開回了中隊。

剛下車,任燚就撞上了曲揚波,曲揚波奇道:“你上哪兒去了?”

“去醫院。”任燚悶聲說。

“換藥?”

“不是,是去我爸的那個醫院。”

“啊,難道你今天就把叔叔送回去了?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

“不是。”任燚閃躲著曲揚波的眼神,“我去把他的東西拿回來,初七送他別的去養老院。”

曲揚波皺了皺眉:“甚麼意思,要換地方?為甚麼?”

“我和宮應弦之間出了些問題,具體不想說,總之……就是這樣,你別問了。”任燚快速說完,轉身往宿舍走去。

曲揚波愣了愣,跟了上來:“你們……行,我不問,這事兒你跟叔叔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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