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隊長。”任燚起身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上次謝謝你了。”
嚴覺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客氣甚麼,那可是我的轄區,本來就是我的活兒。”
任燚笑道:“你又要損我是不是,我給你賠不是嘛。”
“算了,我就沒跟你計較,不過你上次答應我那頓飯……”
“今天怎麼樣?總隊附近就有個吃燒烤的,完會了就去,我們區的幾個兄弟一起去,你也帶上你兄弟。”
“沒問題。”嚴覺含笑看著任燚,“我看你發了一場燒,好像人都瘦了一點。”
“那我今天多吃點。”
“回見。”
第103章
開完會,一大幫人走到了隔壁的宵夜一條街,直奔一家燒烤店。由於跟總隊離得近,這條街經常出沒很多消防員,凡是消防員來吃飯都有打折。
他們拼了兩張大桌子,坐了十幾個中隊長,點菜的時候把服務員都嚇傻了。
任燚笑著說:“多了?”
服務員點點頭:“太多了。”
“我們都賊能吃,上吧。”
一幫人邊吃邊喝邊聊,整個燒烤店都充斥著他們慡朗的笑聲,氣氛熱鬧極了。
任燚拿著酒坐到了嚴覺身邊:“嚴隊長,敬你一杯。”
嚴覺笑著跟他碰瓶子:“看你今天吃了不少,病應該是好了。”
“別提了,那幾天光吃粥了, 瘦了主要是因為吃得不好,哈哈哈。”
“哎,那天到底怎麼回事,那麼隱蔽的地方,怎麼會發現屍體的。”
“警察之前抓了幾個犯人,有線索。”
“跟前段時間鴻武區的一系列縱火案有關吧?我們也都聽說了,說是有一個甚麼縱火癖的組織。”
任燚點點頭:“多的我也不方便透露,反正是一幫非常兇惡的變態,而且有專業縱火和製造炸彈的人才,你們以後出警也要小心,他們有針對消防員的傾向,警方正在梳理前幾年的案子,說不定一些我們以為是意外的案子都跟他們有關。”
嚴覺皺起眉:“這麼猖狂,以前也見過不少縱火犯,但還沒見過這種成組織的,在全世界範圍內都很少見吧,反正我沒讀到過相關的案例。”
任燚搖搖頭:“確實罕見,但他們是X教性質的,這就好理解了。”
嚴覺做出瞭然的神情:“火這個東西,自古以來就跟宗教有很密切的關係。”
“我們現在在全力協助警方,希望能儘快抓到他們的首腦。”
“那你不是也很危險?我聽說那幾個案子幾乎都是你出的警。”
任燚苦笑一聲:“幾乎全都跟我有聯絡,所以我現在被禁止單獨行動了。”
嚴覺拍了拍任燚的肩膀:“咱們只有水槍,沒有真槍,萬事小心。”
“放心吧。”任燚跟他碰了碰啤酒瓶子,閒聊道,“你們隊離工業區比較近,平時出警不多吧?”
嚴覺點點頭:“是啊,周圍民宅少,多是工廠、倉庫甚麼的,雖然出警不多,但基本上每次出去難度都不小。”
“在人口密集區也頭疼,甚麼亂七八糟屁大點兒事兒都找你,開鎖啊通馬桶啊爬窗戶啊,好多58同城上的活兒我們都得去,還免費。”
倆人年紀出身背景工作都差不太多,自然是很有話可聊,一頓酒下來頗有些一見如故。
正喝得起興,任燚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宮應弦打來的,酒立刻醒了幾分,忙拿著電話走到一邊:“喂?”
“還咳嗽嗎?”宮應弦開門見山地問。
“嗓子有一點癢,還行,快好了。”一想到宮應弦是特意打電話來關心自己,任燚心裡就喜滋滋的。
宮應弦聽著吵雜的背景音和任燚聲音的異樣,皺眉道:“你不在中隊?你喝酒了?”
“我今天來總隊開會,中隊長的集體會,好多熟人。”任燚笑笑,“喝得不多,沒醉。”
“誰送你回去?”
“呃……”來的時候是司機班的戰士開巡邏車送的他,平時他就打個車回去了,可他又想起來宮應弦不讓他單獨行動,酒jīng的作用讓他的大腦反應有點遲鈍,一時沒想好該怎麼回覆。
就慢了這半拍,宮應弦就明白了:“消防總隊在萬守路吧,我就在離那裡幾公里的地方辦事,你等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吧,我這兒……”
“地址發我。”宮應弦的口氣是不容置喙。
“……好吧。”
任燚回到座位,嚴覺又開了一瓶啤酒遞給他,他擺擺手:“不喝了,也喝差不多了,一會兒有朋友來接我。”
“我等下也要打車,我順路送你就行了,反正我回中隊也要經過你們區。”
“不麻煩了,你還得繞路。”
嚴覺笑道:“沒多遠,客氣甚麼。”
“謝了,我朋友一會兒就過來了。”
“行吧,下次你來我中隊,我帶你去吃一個特好吃的涮羊肉。”
幾人繼續吃喝聊天,半小時後,宮應弦踏進了燒烤店。
他身上沒有煙火氣,一身西裝革履,皮鞋鋥亮,整個人的氣質都跟這種街邊大排檔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加之那非凡的相貌,他一出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嚴覺挑了挑眉,口吻輕慢:“原來你說的朋友就是他啊,穿這樣是要去參加婚禮嗎。”
旁邊人都悶笑了起來。
任燚走了過去:“應弦,這裡不gān淨,油煙大,你在車裡等我一會兒,我把賬結了就走。”
宮應弦看了看裡面拼的兩個大桌子,坐滿了跟任燚穿著一樣火焰藍制服的中隊長,桌上桌下,擺滿了殘羹、菸頭、啤酒瓶,再看了看任燚,滿臉紅光,神采奕奕,雖然有明顯的醉態,但也有明顯的喜色。
他突然感覺到了qiáng烈的排斥感,不只是他排斥這看起來就不衛生的環境和飯菜,而是任燚的生活在排斥他。
和同事下館子、喝酒、聊天,這是屬於任燚的生活,也是屬於絕大部分人的正常生活,不正常的是自己,他沒辦法陪任燚去好吃的餐館吃飯,也沒辦法陪任燚把酒言歡,任燚的生活他其實融不進去,他的生活……根本就沒有人能過他這樣畸形的生活。
難怪任燚不喜歡他,其實沒有人會喜歡他,哪怕一開始被他的外表吸引,很快也會被嚇跑。這麼多年,願意和他做朋友的,也只有任燚一個人。
“應弦?”任燚揉了揉有些模糊的醉眼,“怎麼了?”
宮應弦搖搖頭:“我在這裡等你。”
“你確定嗎?這裡環境……”
“我在這裡等你。”宮應弦重複道。
“……好吧。”任燚返回到桌前,“兄弟們,你們繼續喝,我先撤了啊,回去都小心點。”
“放心吧。”
任燚拍了拍嚴覺肩膀,笑道:“下次一定去找你,給你個請我吃飯的機會。”
嚴覺伸出手,跟任燚握了握:“常聯絡。”
宮應弦老遠看著倆人一副惺惺相惜的樣子,冷哼一聲,
任燚走到櫃檯去買單,但馬上就被幾個中隊長圍了上來:“哎,gān甚麼gān甚麼,你跑到我們區來還敢搶買單?”
任燚笑道:“今天說好我組織的,別跟我搶。”
“那不行,下次去你鴻武區保證讓你花錢。”
幾人頓時推讓了起來。
這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從裡屋走了出來,上菜的服務員說道:“先生,廁所在那邊,廚房不可以進的。”
那人“嗯啊”兩聲,匆匆往外走去。
燒烤店人聲鼎沸,幾乎沒有人聽到這段對話。
但站在門口的宮應弦注意到了這個男子。警察的專業和敏銳讓他感到這個人不尋常。
第一是此人走得非常快,燒烤店因為長期油煙燻烤,地面有些滑,一般人都會注意腳下,第二是他雖然他壓低了帽簷,但他微抿的嘴唇、緊繃的下巴、前聳的肩膀,這些表情和肢體語言都洩露了他此刻緊張的情緒。
就好像他不是要離開一家燒烤店,而是逃離猛虎窩。
宮應弦一步擋在了男子面前,掏出證件的同時說道:“警察,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男子怔了一下,突然狠狠撞開了宮應弦,撒腿往外跑去。
宮應起初只是覺得男子可疑,這種魚龍混雜的夜市,小偷小摸的很多,但只要沒犯事,一般見到警察都會配合,畢竟老油子都知道只要不是抓現行,警察不能怎麼樣,一旦反抗,那就真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