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隊。”丁擎喚道,“咱們收嗎?”
任燚道:“都檢查完了?”
“檢查完了,火完全滅了。”丁擎笑道,“現在回去還能趕上晚飯。”
“收吧。”
回去之後,任燚把新的想法發給了宮應弦,並詢問他王瑞的調查和審訊有沒有甚麼進展。
晚些時候,宮應弦打了電話來,說王瑞的家人已經找到了,目前王瑞還非常抗拒,心理專家要在他家人的配合下反洗腦。
“那包裹呢,有追查到甚麼嗎?”
“沒有,不過,我們查到了製造炸彈的地方。”
“在哪兒?”
“六環外的一個廢棄遊樂場,我們到現場的時候,看得出他們走得很匆忙,留下了很多原料,這些原料和器材給了我們很多可以追查的線索,剛剛言姐用這些線索,從王瑞嘴裡套出了製造炸彈的人的代號。”
“哦?”
“‘白焰’。”
“果然是組織裡的高階成員,這個人太他媽危險了,希望這些線索能讓你們儘快找到他。”
“當然。”宮應弦停頓了一下,“你剛剛說的那些,有幾分把握?”
“不好說,我們還是缺少關鍵證據。”
“……我曾跟你說過,我認為調查人員裡有內鬼。”
“嗯,你查到甚麼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那些裝備,在消防系統裡應該很容易拿到吧。”
任燚怔了怔:“你是想說,你認為當年的案子,消防裡也有問題?”
“沒有這個可能嗎?”宮應弦平靜地說,“這件案子牽扯的,遠比我們想象得深。”
從感情上,任燚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猜測,不過理智上,宮應弦說得有道理,如果在偽造現場和誤導調查上,都有人搗鬼,那麼這個案子被草率以自殺結案,也就不奇怪了。
“我不知道,但你說的對,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可能。”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你父親,有沒有可能記得門鎖的事。”
“這個我今天也想到了,但他沒提,肯定是不記得了。”任燚嘆道,“他的記憶非常奇怪,有時候能記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有時候連中午吃甚麼都會忘,能記得甚麼,完全是隨機的。”
“你父親的治療方案就快確定了,在治療中,我想讓醫生介入一下他的記憶,也許他能想起甚麼。”
任燚道:“可以試試,不過就像他說的,他的出警報告應該比他記得得多。”
“先試試看吧。”
第97章
宮應弦夜以繼日地忙於查案,而任燚忙於研究宮家縱火案的證物資料和中隊事務,他們已經有一兩個星期沒有見面,偶有聯絡,也全都跟各種案子有關。倆人都很默契地不提私事,只要不提私事,他們的關係看上去就是正常的。
任燚最近經常翻看他偷拍的宮應弦的幾張照片,並偷偷回味那個吻。他遺憾於他們關係最好的時候,都沒拍一張合照,兩個大男人舉個手機自拍實在有點娘,現在想想非常後悔,又何必在意那麼多呢。
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拍一張合影,兩個人都面衝著鏡頭,發自內心笑著的那種合影。
這幾天任燚還抽空去看了一趟他爸,老爺子在醫院被照顧得很好,還養胖了幾斤,對這裡的環境和護理都讚不絕口,讓任燚心理安慰極了。
這次是曲揚波陪他一起去的,因為上至領導下至戰士,包括宮應弦,都不准他單獨行動。
回來的路上,正聊著天,曲揚波突然指著公jiāo站,驚訝道:“哎,那個,是不是那個演員啊。”
任燚扭頭一看,公jiāo站巨大的廣告牌上,是一隊明星拍攝的飲料廣告,他們穿著相似的服裝,看來出自某個綜藝節目,其中有一個熟悉的面孔——祁驍。他有些驚訝:“好像真是祁驍。”匆匆一瞥,他也不太敢確定。
“我查查。”曲揚波掏出手機,“是他,剛剛上了這個很火的綜藝,八卦新聞說他是今年宋氏傳媒重點捧的藝人,哎喲,他剛接的一部電影,是給周翔做配呢。”
任燚心想,宋居寒說話還真是算話,他也沒料到宋居寒會這麼捧祁驍:“看來他終於要火了,太好了。”
“你們倆……”
“不聯絡了。”任燚想起倆人的最後一面,祁驍說過的話,現在看來很快就要成真了,他很為祁驍感到高興。
“這哥們兒之前看本人,帥是帥,就是沒有宋居寒那種,怎麼說呢,發光的感覺,現在包裝一下,看著是真帥啊。”
“人的氣質是要培養的。”
“造型也很重要。”曲揚波瞄了任燚一眼,欲言又止。
任燚捕捉到了他偷偷摸摸的眼神:“又想打聽我和宮應弦是吧,我看你真是閒壞了,有空去jiāo個女朋友吧。”
“閒個屁,我哄你們都哄不過來,還哄女朋友,哪有時間。”
“我和他還那樣,只談工作,不談私事。”
“其實他對你真是沒話說,把你爸照顧得那麼好。”
任燚心酸一笑:“他甚麼都好,就是不喜歡我。”
曲揚波輕嘆一聲:“你說這麼文藝的話我很不習慣。”
任燚笑罵道:“滾。”
“那案子呢?有訊息沒?”
“他們找到製造炸彈的地方了,估計快要鎖定組織的一個主要成員了,現在是多條線並行著查,整個分局都忙得人仰馬翻的,他恐怕又是沒時間吃飯睡覺。”
“心疼啦?”
“……有甚麼用。”
“其實我覺得,他那天說的話明顯是氣話,你不要太往心裡去了。他要是真的討厭你,早就遠離你了,他明顯還是很重視你的。”
“可能他只是需要我幫他查案。”
“別把人想得那麼冷酷嘛,你們好歹是生死之jiāo,而且不止一次,這可不是一般的情誼。”
任燚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這時,任燚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正巧是宮應弦打來的。
曲揚波擠眉弄眼地說:“是他吧。”
“開你的車。”任燚接了電話,“喂。”
“你剛剛去看你父親了?”
“是,正往回走呢,老任在醫院過得挺開心的,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宮應弦道,“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你說。”
“我們在那個廢棄遊樂場有了新的發現。”
“甚麼發現?”
“在一個井裡面,有屍體。”
“遊樂場在甚麼地方?”
“不在你的轄區,我們不想找當地的消防隊,人多口雜,現在所有調查我們都儘量保密。”
“行,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曲揚波問道:“甚麼情況?”
任燚無奈道:“下井挖屍,去不去?”
曲揚波連五官都皺了起來,勉為其難地說:“去吧。”
任燚看著宮應弦發來的地址:“這應該是西郊中隊的轄區,你認識他們隊長嗎?得跟人隊長打個招呼,不用說具體甚麼事兒,萬一我們的車被他們看到了,容易有誤會。”
“這都是另外一個區的了,我不認識,我讓參謀長去協調吧。”
路上,任燚給高格打電話讓他出車,他們則直接過去,能節省些時間。
天黑之前,他們到達了現場。
他們中隊的消防車已經到了,高格和宮應弦就在那口井旁邊jiāo談。
任燚掃了一眼現場,心裡一沉,那井不是排汙井,而是地基井,下去的難度跟排汙井不是一個量級的。
“任隊,指導員。”高格遠遠看到他們,高喊道,“這井保守估計有他媽20米深啊。”
曲揚波“嘖”了一聲:“地基井?”
任燚走了過去,他與宮應弦對視一眼,腦海中頓時浮現了那天在宮應弦家發生的一切,宮應弦顯然也想到了一樣的事,倆人不約而同地迴避了對方的眼神。
宮應弦輕咳一聲:“高隊長說這個井很難下?”
任燚站在井邊往下看,bī仄漆黑,深不見底,僅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這是一口典型的地基井,可能是被遊樂場中途放棄的某個建築留下的。地基井跟排汙井不一樣,排汙井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人要下去檢修,環境雖惡劣,但只要裝備好了就沒事,而地基井是用來灌水泥的,不是給人下去的,又窄又深,20多米都不算深的,很多高層的地基井動輒上百米,東西掉下去就像掉進了地心,這輩子都見不到了,是棄屍的絕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