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應弦看完影片,臉上幾乎毫無血色:“張隊長,你現在有多少人手?”
“十五個。”
“邱隊長馬上就到了,她帶了儀器和拆彈專家,但紫焰這麼有信心,炸彈一定不是輕易可以找到的,我需要你調集自己的所有人手,把最近一週場館內外所有的監控錄影都用最高倍速看一遍,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全都挑出來。”
“好。”
“任燚,我需要建築設計圖。”
“已經拿過來了。”孫定義馬上將圖紙遞給了宮應弦。
那圖紙厚達百葉,根本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看完的。
宮應弦抱著圖紙,閉上了眼睛,心中默唸著:冷靜,冷靜,冷靜。再次睜開眼睛,他道:“場館太大了,這樣盲目找是找不到的,必須分析他的動機和意圖,推測他可能會將炸彈放在哪些地方。”
“無論放在哪個地方,現在場館內有三萬多人,隨隨便便都能造成大量的傷亡。”孫定義急道,“我們趕緊組織起所有可用力量進行地毯式排查吧。”
任燚搖頭:“來不及,何況還不能疏散人群,萬一他把炸彈放置人群裡呢。”
宮應弦也道:“來不及,首先,我們要做排除法,排除他無法放置炸彈的地方。”
安保組長道:“我覺得,不太可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這次安檢非常嚴格,不僅人和包要過機器,還要開包人工檢查。舞臺和看臺設施簡單,舞臺周圍和座椅區也都用金屬探測儀檢查過了。這種情況下要把炸彈帶入或者提前安置在裡面,幾乎不可能。”
宮應弦點點頭:“可以排除露天舞臺和看臺區。”
任燚問向場館經理:“李總,你熟悉場館的設計嗎?設計圖我們看不過來了,我們需要有人幫我們找出哪些地方適合埋設炸彈,哪些地方可以排除。電路,採暖,管道,排風,所有的東西。”
李總急道:“我剛調來兩個月,老陳,你一直在這兒的,你比我熟悉吧。”
安保組長道:“場館我是熟悉,可我也不懂甚麼結構啊電路啊之類的,這麼大的事,我真不敢說我能幫上忙。”
“你盡力就好。”
“哎呀!”他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一個人,他肯定比我熟悉。”
“誰?”
“場館的工程師啊。”
宮應絃斷然否決:“現在叫工程師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在場館,我看著他了,姓何,幾年前場館建設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他跟那個大明星一起來的。”
任燚愣了愣:“難道是何故?”他隱約記得當年的八卦新聞,提過何故的職業,好像就是工程師。
“對,就是何工。”
宮應弦拿上設計圖:“去找他。張隊,這件事不要擴散,不要引起恐慌,紫焰一定有某種方法監視我們,等邱隊來。”
“好。”
任燚也吩咐道:“孫定義,劉輝,你們馬上通知參謀長。”
“是。”
宮應弦和任燚出了門,直奔宋居寒的休息室。
宋居寒的演出將在最後四十分鐘開始,一直到跨年,所以現在他很可能還在休息室。
倆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到岔路處,宮應弦才頓下腳步,他不確定是哪個方向。
“左邊。”任燚低聲說。
宮應弦卻沒有動,他的肩膀劇烈起伏著。
任燚知道那個鳥面具對宮應弦的衝擊有多大,只是現在不是放縱情緒的時候。他很想安慰宮應弦,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有安慰宮應弦的立場和資格,現在……
“應弦,你沒事吧。”
宮應弦搖搖頭:“你先走。”他本就因為任燚的事而情緒敏感,又毫無防備地看到了那個童年噩夢中的面具。當那副面具在蒙塵的記憶中出現時,他拼了命地想看清,卻永遠都不夠清晰,剛剛他終於被迫看清了,在一個既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心理專家護航的情況下,這種衝擊對他來說十分嚴重。
與那副面具關聯的那個地獄般的夜晚,熊熊燃燒的大火,驚恐的面容,痛苦的尖叫,全都奔湧進他的腦海。他身形一晃,趕緊用手撐住了牆。
任燚擔憂不已,他沒來得及思考,已經條件反she地按住了宮應弦的肩膀:“應弦,你……”
宮應弦渾身一怔。那隻落在他肩頭的沉甸甸的、溫厚的手,突然之間就成了他所有負面情緒的宣洩口,他低吼道:“不準碰我!”而後重重開啟了任燚的手。
任燚僵硬地看著宮應弦,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了,臉上亦是火辣辣的,他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顫聲道:“……對不起。”
他和宮應弦,又回到了原點,不,比原點還糟糕,因為如今宮應弦真的厭惡自己了。
宮應弦看著任燚灰敗的眼眸,心裡難受極了,他多麼希望任燚張開的雙手是為了擁抱他,又多麼希望自己能心無芥蒂地接受。他甩了甩腦袋,狠心轉過頭,大步離去。
任燚qiáng忍著傷心和難言的羞恥,快步跟了上去。
第84章
匆忙趕到宋居寒的休息室。
此時,宋居寒已經做好了舞臺造型,他穿了一身嵌滿誇張地黑色羽毛的長風衣,塗著黑色的口紅,襯得臉蛋白皙妖冶,如此大膽的妝發一般人根本駕馭不了,但他坐在那裡,風衣垂墜在地,就像一隻俊美又魅惑的惡魔,收攏翅膀,在人間繾綣小憩。
小松奇道:“任隊長,你們還有事嗎?”他有些期待地看著宮應弦,以為宮應絃動了想要當明星的心。
“宋老師,不好意思。”任燚看向一旁的何故,單刀直入地說,“我想借何工幫個忙。”
何故有些意外:“我?”
“何工,你是紅林體育館的工程師,對吧?”
“是啊。”何故不解道,“這個體育館是我以前在國企的時候做的專案,你怎麼知道?”他看到宮應弦手裡抱著的東西,“那個不會是場館的設計圖吧?”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一個對場館十分了解的人做顧問,麻煩你……”
“不行。”宋居寒斷然拒絕,“不好意思任隊長,我馬上就要登臺了,他要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我唱歌。”
何故道:“任隊長,請問到底怎麼了?”他見倆人面色凝重,加之任燚的身份,不可能做出沒有分寸的行為,必定是出了甚麼事。
“是非常重要的事,我們必須得到你的幫助。”任燚加重了語氣。
宋居寒眯起眼睛,口氣冷了下來:“任隊長,說清楚是甚麼事,否則我不可能把他jiāo給你。”
“我……”
宮應弦聽不下去這種làng費時間的廢話了,直接從兜裡掏出證件:“我是鴻武分局刑偵一隊刑警宮應弦,何故,請你配合警方辦案,現在馬上跟我走。”
宋居寒騰地站了起來,本能地將何故護在身後,厲聲道:“你想gān甚麼?說清楚!”
任燚咬牙道:“所有人都請出去!”
小松看了宋居寒一眼。
何故皺眉道:“小松,你們先出去吧。”
小松這才帶著其他人退出休息室。
任燚嚴肅地解釋道:“二位,形勢所迫,我就長話短說了。有一個歹徒在場館裡佈置了六枚炸彈。”
宋居寒和何故的臉色刷地變了。
“你……你他媽在開玩笑吧。”宋居寒滿臉的懷疑。
“沒有人會開這種玩笑。”
“那你們還不趕緊疏散觀眾?!”
“不行,炸彈預設的爆炸事件是十二點整,歹徒說了,如果我們疏散觀眾或者停止演出,他會提前引爆,我們現在只有……”任燚看了一眼手錶,“五十分鐘的時間找到六枚炸彈並且拆除。”
何故沉聲道:“到底是甚麼人gān出這樣的事。”
宮應弦冷道:“來不及解釋,前段時間鴻武醫院爆炸案也跟此人有關。”
一提鴻武醫院爆炸案,哪怕宋居寒和任燚對這種戲劇性的突發事件還有一丁點懷疑,此時也不得不相信了。
何故張口道:“好,我跟你……”
宋居寒一把抓住何故的手腕:“我讓司機從地下送你走,只有你一個人的話不會有人發現的。”
“說甚麼胡話,你沒聽到任隊長和宮警官現在需要我幫忙嗎。”
宋居寒怒道:“放屁!他們讓你去拆炸彈!”
宮應弦冷道:“是找炸彈,我們有拆彈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