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我想一想。”
“我把一些電子資料發你手機上,你讓王阿姨給你列印出來看,這兩天我回趟家,咱們好好聊聊,我之所以格外關注這個案子也是有原因的,我會跟你解釋。”
“行。”
掛了電話,耳機裡傳來音樂,任燚跟著輕哼起來,心情愉悅地煎著jī蛋。
將早餐準備好,宮應弦也起chuáng了,大約是昨天睡前吃了東西,他的眼睛有點浮腫,眼圈泛著一層薄紅,配著那還未打理的頭髮,整個人散發出慵懶的氣息,令人心癢癢地性感。
任燚有時候難以控制自己對宮應弦的幻想,只能盡力控制自己的眼神和表情,他掩飾地低下頭去,整理著碗筷:“快吃飯吧,看看,這才是我真實的水平,昨晚那個肉丸湯忘了吧。”
宮應弦調侃他:“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任燚朝他飛了個眼:“新的一天,新的我。”
“嚴格來說,現在還在同一天。”
“哎你煩不煩,下次你做。”
“可以啊。”宮應弦隨口道。
任燚瞪著他:“我說做飯。”
“我知道。”
“你會做飯?”
宮應弦聳了聳肩:“像你說的,按照菜譜做,能差到哪兒去?”
任燚樂了:“好,那我等你給我做飯。”
吃完飯,宮應弦把任燚送回中隊,自己回了分局,倆人約定一直保持案情的進展溝通,畢竟他們都預感到,案子到關鍵時刻了。
在中隊一上午都沒甚麼事兒,他們打了場籃球,跟高格影片通了個話,很快就到了吃飯時間。
吃飯前,任燚收到宮應弦的說他們開會透過,決定同意周川的條件。
任燚回道:便宜這孫子了。
周川的傷雖然能出院了,但燒傷需要長期治療、護理,他知道自己如果進了拘留所,會折騰出半條命去,拘留所的衛生條件和醫療條件哪能跟三甲醫院比。
“他正在供述跟陳佩和熾天使有關的線索。”
“太好了。”任燚回了條,“老宮加油!”還加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包。
任燚發完之後,就盯著那介面,看著宮應弦正在輸入,又停止,再次顯示正在輸入,而後還是甚麼都沒說,任燚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兒,直到第三次顯示正在輸入,終於發過來三個簡短的字:回頭說。
任燚心裡有點失落,他自嘲地笑了笑。每次只敢佔這點嘴上便宜,小心翼翼又故作輕鬆地試探,時而竊喜時而失望,有酸也有甜,原來這就是暗戀的滋味兒。
第55章
吃完午飯,孫定義想打牌,但任燚沒去,他回宿舍睡午覺去了。睡覺他也睡不老實,掏出手機翻到曾經偷拍過的宮應弦的照片,一個人看著傻樂了半天。
其實他很想和宮應弦拍一張合照,但兩個大男人自拍實在太娘了,找個甚麼機會好呢……
想著想著,便有點了睡意,正當任燚迷迷糊糊的時候,警齡響了。他猛然睜開眼睛,翻身下chuáng,往樓下跑去。
“隊長,志新大廈有人要跳樓。”
“去看看。”任燚心想,志新大廈不就在鴻武分局對面嗎,跑到公安局門口跳樓,多半是有訴求的,通常也就不是真的想死。
雖然有這樣的推測,任燚也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出車,趕往現場。
路上,任燚剛想給宮應弦打電話問問情況,邱言的電話卻先打進來了:“喂,邱隊長。”
“任隊長,是你們出警吧?”
“是啊,怎麼回事兒?”
邱言苦笑道:“拜託你一定快點兒來,這事對我們影響特別不好,領導發脾氣了。”
“彆著急,你先告訴我怎麼回事兒。”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現在還得給領導回電話,我們現場見。”說完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任燚問丁擎:“報警人怎麼說?”
“一個老頭要跳樓,老頭的兒子在下面,來了一堆記者。”
“原因呢?”
“不知道啊。”
他們很快趕到了現場,志新大廈底下已經圍了好多人,媒體的採訪車把路都堵了一半。樓頂的護欄外果然站著一個老頭,大聲嚎著“警察欺負百姓”之類的話,樓下一個中年男子正情緒激動地接受媒體採訪。
任燚道:“讓媒體車把路讓出來。”
孫定義下了車,協調媒體車給消防車讓路。
下了車,他們先把氣墊充上氣,放在了樓下,不過,那老頭在五樓樓頂,以這樣的高度和他的年紀,就算掉在氣墊上,恐怕也是非死既殘。
宮應弦和邱言朝任燚走了過來,任燚看到宮應弦,就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跟我上樓,咱們邊走邊說。”隨行的還有孫定義等人。
邱言滿臉怒意:“我們分局有個民警,今年剛考進來的小姑娘,樓上那個老頭是她大伯,樓下的是她堂哥。”
“這是要gān啥?”孫定義不解道。
“這個小姑娘的父親上個月車禍去世了,家裡就她一個女兒,她父親留下兩套房產和幾十萬的現金,現在她大伯以他們家沒有兒子為由,說她父親的所有財產都該歸長孫所有,就是她堂哥。”
孫定義瞪大了眼睛:“腦子進水了?”
崔義勝搖搖頭:“你別說,現在真的還有很多地方有這種封建思想。”
“他們不懂繼承法嗎?”
“未必是真不懂。”任燚不屑道,“就是欺負孤兒寡母,想吃絕戶唄。”
宮應弦道:“聽說他們在老家已經鬧過了,我那個同事不想跟他們糾纏,就把自己母親接到天啟來住,然後他們就鬧到分局來了,被我們趕出去之後,就跑到這兒來要跳樓。”
“這還不抓起來關幾天?”孫定義叫道。
“還不是看在他們是親戚的份兒上,留了個情面。”邱言忿忿道,“這回沒有情面了。”
談話間,幾人已經上到了頂樓天台,有三個警察正圍在老頭周圍,嚴陣以待地勸著他。
老頭一看到邱言,指著她說:“你就是小高的領導,是不是,你讓小高來,她敢不敢來見她大伯!”
邱言冷冷地看著他:“小高正在工作,高先生,請你從上面下來,不要做危害自身安全且毫無意義的事。”
“她還工作甚麼?”老頭叫道,“她個沒良心、不要臉的女娃子,她爸上學的時候吃了我家多少飯,她孝順過我這個大伯嗎,她一個女娃子又不傳宗接代,她上甚麼班,要甚麼房子。”
“根據繼承法規定,逝者財產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這三者健在,怎麼都輪不到……”
“甚麼法不法的!”老頭吼道,“法才有了幾年,咱們老祖宗的傳統可是幾千年了。他高厚德但凡有個兒子,我都不操這心,女娃子終究是別家的人,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高家的香火,我兒子是長房長孫,他高厚德沒有兒子,死了之後就該全是我兒子的。”
孫定義翻了個白眼,小聲說:“摔死他算了。”
任燚讓孫定義去左側站著,崔義勝則去右側。任燚慢騰騰地走了過去,同時用繩子將自己與扶欄拴在一起。
老頭指著任燚道:“你別過來,我老命一條,死就死了。”
“大爺,大冷天的在天台chuī風,不難受嗎。”任燚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下來吧。”
“你別過來!”老頭叫道,“讓小高來見我!”
“小高不願意見您。”任燚湊到欄杆邊上,往下看去,“這麼高,摔下去可就沒了。大爺,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就是死一萬遍,法律也不會把你兄弟的遺產判給你兒子,哦,倒是你的遺產可以順順利利地給你兒子。”
“那我就讓所有人,讓記者,讓老百姓都知道,是警察bī死我的。”老頭狀似瘋癲地喊著。
任燚暗罵了一句髒話,這老頭固然可恨,可要真跳了,邱言等人都免不了責任,雖然他並不相信老頭會跳,但這樣社會影響不好,還可能影響小高的前途。
估計這老頭打得就是這算盤,讓小高妥協一二,反正不能空手回去。
任燚又返回來,跟邱言和宮應弦低聲商量:“你們有甚麼好辦法嗎?”
宮應弦道:“他肯定不是真的想跳,我們也不想讓小高過來,滿足他的要求,他會得寸進尺。”
任燚道:“拖著,這個辦法不太好,樓頂又冷風又大,這老頭看著身體一般,時間久了,他體力不支,可能會發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