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吧。”宮應弦道,“我搜集了很多年,現在這裡有上百個品種。”
任燚磕巴道:“你……你喜歡養冷血動物?”
“準確來說,是變溫動物。”宮應弦開啟一個恆溫箱,將手伸了進來,當他將手拿出來時,一隻碧綠色的小蛇已經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任燚僵硬地看著他。
“蛇的面板很涼、很舒服。”宮應弦道,“這條是最普遍的寵物蛇,翠青蛇,沒有毒,摸摸看?”
任燚搖頭:“不用了。”
“摸一下嘛,它又不燙手。”宮應弦戲謔地看著任燚。
任燚眯起眼睛:“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睚眥必報,太小心眼兒了吧。”
“我只是跟你分享我的寵物。”宮應弦道,“翠青蛇不喜歡嗎?鬃獅蜥蜴要不要看看?也是入門級的寵物蜥蜴。”
“不用了,我不想入門。”
“其實它們挺好的。”宮應弦用手指逗弄著手裡的小青蛇,“比人簡單多了。”
任燚環顧四周:“你建了這麼大一個玻璃房,就專門為了養它們?”他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宮應弦的孤獨。
“嗯,這是恆溫室。”宮應弦將翠青蛇放回了箱子裡,他看著任燚,遲疑道,“那隻小貓,算是……我們一起養的嗎?”
任燚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歡貓嗎。”
“它是我們一起救的,名字是我們一起取的。”宮應弦轉臉看向別處,“你非要把它跟我扯上關係……也無所謂,我有專門照顧寵物的人,不差它一隻。”
任燚噗嗤一笑:“那就是,是我們一起養的,你有一隻恆溫寵物了。”
宮應弦一時沉默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養一隻體溫比自己還高的寵物,不止如此,因為任燚的出現,他破了很多例。
他為甚麼頻頻為這個人破例?
第37章
任燚在恆溫室裡逛了起來,雖然這些爬行類讓他不太舒服,但既然是宮應弦養的,他多少想了解一點。
宮應弦向任燚介紹著自己的收藏,任燚很少見到他有明顯高興的樣子,僅僅是他眼中的光,也足夠自己品味好久。
“這個實驗臺是我做標本的。”宮應弦指著展示架,“你看這隻犰狳環尾蜥,他的鱗片多漂亮,這塊是帝皇眼鏡蛇王褪下的皮,儲存的非常完整,這邊都是蠑螈、壁虎之類的小東西。”
任燚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那隻巨大的鱷魚標本上,目測至少有五六米長,跟一艘船一樣,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這隻灣鱷是我收藏的最大的標本。”宮應弦得意地說,“很威風吧。”
任燚笑看了宮應弦一眼,覺得他就像是向同伴炫耀新玩具的小男孩兒,“這些標本都是你自己做的?”
“有些是我做的,大多是買來的,國內不讓飼養。”
任燚“嘖嘖”兩聲:“你們有錢人可真會玩兒。”
“嗯,有錢確實方便一些。”宮應弦的口氣很平淡,好像有錢這件事對他來說,既不值得炫耀,也不需要謙虛,就像天有yīn晴一般稀鬆平常。
“不過你也多少節省一點吧,當警察工資又不高,坐吃山空也不好。”
“坐吃山空?”
“呃,這些應該都是你父母的……”
“遺產?”宮應弦面無表情地說,“沒錯,但我父母的遺產還包含集團的股份,我不參與經營,但有分紅。”
“寶升集團還在?”任燚驚訝道,“當年不是……”
“資產重組,改了名字,現在的總裁是飛瀾的媽媽。”宮應弦不願意多談下去,“回去吃飯吧。”
倆人回到主宅,廚房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地宵夜,盛伯正笑眯眯地等著他們。
“任隊長,少爺的寵物你喜不喜歡呀?”
任燚gān笑兩聲:“還好,還好。”
“少爺還有一個化學實驗室,也很有趣的,改天讓少爺帶你去玩兒呀。”
“哦,好啊,也在院子裡嗎?”
“那種有爆炸和洩露風險的實驗室怎麼能放在家裡,我在附近買了塊地。”
任燚挑起一邊眉毛:“你這個屬於危險場所,消防報批了嗎?”
宮應弦斜了他一眼:“當然報了。”
任燚笑道:“那就好。哎,有空你去我們中隊做個危險化學品的講座吧,雖然我們不是專業處理危險化學品的中隊,但多學點沒有壞處。”
“可以啊。”宮應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麼gān脆啊。”任燚又驚又喜,“那就這麼定了,我找波波給你批個講課費,雖然不多吧,聊表心意。”
宮應弦皺起眉:“波波?”
“哦,我中隊的指導員,多年的朋友了。你們見過呀,我在井下吸入毒氣住院那次,記得嗎?”
“我說過我記性很好,甚麼都不會忘。”宮應弦輕哼一聲,“你的朋友還挺多。”
任燚咧嘴一笑:“沒辦法,我這個人吧,天生討人喜歡。我們指導員管開支的,別客氣,不要白不要啊。”
宮應弦瞪著他:“拿去報銷你另外一個‘朋友’的衣服錢吧。”那“朋友”兩個字,像是在他嘴裡被狠狠嚼了一下,發音都不太一樣。
“哦,那個。”任燚哈哈笑了兩聲,“我上次是開玩笑的,怎麼會讓你報銷呢,而且他也沒讓我賠,他說是贊助商給的,他沒花錢。”
“贊助商?”
“他是個演員,現在不太紅,可能你不知道。”
“聽都沒聽過。”宮應弦冷漠地說。
任燚感覺到宮應弦似乎有點不高興,卻又不知道為甚麼,他搓了搓手:“來來來,吃飯吧,哇,看著就有胃口。”
宮應弦照例在一旁吃著他的冷餐,看著任燚大快朵頤那些熱騰騰的飯菜,似乎真的很香。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宮應弦心想。
吃完飯,任燚滿足地摸著肚皮,看了看錶:“哎呀,快十二點了,你忙活一天了,早點休息吧,我也該回去了。”
“你要回去?”宮應弦盯著任燚。
任燚不解道:“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嗎?”
“你不是要在朋友家過夜的嗎。”宮應弦蹙眉道,“我家像缺臥室嗎?”
任燚一時語塞:“不是,這個……”
“怎麼,不行嗎?”
任燚gān笑一聲,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不是不行,只是不想麻煩你們……”
“盛伯。”宮應弦喊道。
不一會兒,盛伯走了過來,慈祥地說:“你們吃飽了呀?好吃嗎?”
“盛伯,任隊長要在這裡過夜。”
“我……”
“好啊。”盛伯喜道,“房間和洗漱用品都準備好了。”
任燚無奈笑道:“好吧,謝謝。”
宮應弦支著下巴,jiāo疊著兩條大長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任燚:“你甚麼時候邀請我去你家吃飯、過夜。”
此言一出,任燚和盛伯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既然這是你jiāo朋友約定成俗的流程,我配合你,我已經做到了,該你了。”宮應弦目不轉睛地盯著任燚,眸中閃爍著莫名地光芒。
任燚怔了半天,才噗嗤一笑,宮應弦簡直在用一種小學生的方式和他jiāo朋友,雖然挺傻的,可又透著單純與可愛,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他笑道:“我是隨時歡迎你來我家,但我家又小又……不大gān淨,你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不等宮應弦回答,盛伯已經搶道,“我可以提前去準備一下,做一些打掃,帶一些少爺常用的東西,沒問題的。”
宮應弦道:“那就這麼定了,甚麼時間。”
“……下週末?”
“好。”宮應弦站起身,“去睡覺吧。”他走了幾步,頓住了,轉臉問道,“你要穿我的衣服嗎?”
“啊?不用,我的作訓服是gān淨的。”
宮應弦瞄了他一眼,有點嫌棄:“隨你吧。”
宮應弦走後,盛伯高興地說:“太好了,少爺居然要去朋友家過夜了,任隊長,你家裡都甚麼情況,我需要做哪些準備?”
任燚苦笑道:“我家沒有別人,你就過來按照你家少爺的標準打掃一下衛生,換上他習慣用的東西就行。”他不準備帶宮應弦回他和他爸現在住的老房子,實在不方便,他家還有一套沒怎麼住過的公寓,雖然也不新了,但很gān淨。
盛伯連連點頭,興奮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任燚回到客房後,一頭倒在chuáng上,睜著眼睛翻滾。他知道宮應弦房間的大概位置,跟他在同一層,不知道宮應弦現在是睡著了,還是跟他一樣輾轉反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