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任燚奮力地朝著汙水井深處跑去。

李颯終於跑到孫定義身邊,那個維修工再次昏了過去,栽在水中一動不動,李颯先把孫定義扶了起來,見他的面罩破了,眼神渾濁,已陷入半昏迷:“孫排長!”

李颯屏住呼吸,脫下自己的面罩罩在了孫定義的頭上,孫定義一邊咳水,一邊困難地呼吸著。

李颯費力地把維修工從水裡撈了起來,但他已經失去意識,站也站不住,李颯讓他坐在水裡,抬起下巴,把口鼻露出水面。

待孫定義呼吸了一會兒,李颯又取下面罩戴回自己頭上,她頻頻向來路張望,期盼著那個能讓所有人安心的男人儘快出現。

終於,一個細小的光源閃爍,接著被漸漸放大,一個身影奮力地跑了過來。

李颯叫道:“任隊!”

任燚跑到近前,見著孫定義的樣子,臉色煞白:“怎麼回事!”

“孫排長的面罩破了。”李颯道,“這個維修工還有脈搏。”

任燚屏息把面罩摘下來,扣在孫定義頭上,並用力推了推他:“兄弟,堅持住……”

孫定義卻無法再堅持,他徹底暈了過去。

第21章

任燚一把扶住他,帶了空呼的孫定義至少有一百七八十斤,他一下子幾乎跟著沉下去。他將口罩換回自己頭上,費力地脫下了孫定義的裝備,同時道:“高格,派三個人下來支援,帶一套空呼,快!”

高格滿臉是汗,他命令道:“崔義勝,你帶他們兩個下井,人先下去,憋住氣,我們把裝備送下去。”

“是!”

任燚扶起孫定義,淌著深水困難地往前挪,並不時與孫定義jiāo換口罩,李颯也扶著那維修工跟在後面,幸好那維修工身材瘦小,否則這樣的環境下她恐怕寸步難行。

走了沒多遠,劉輝率先跑了過來。

任燚罵道:“我他媽讓你看著小濤。”

“小濤讓我來的。”劉輝要去接孫定義。

“你去幫李颯,我一個人可以。”

劉輝接過了維修工:“李颯,你去幫任隊,我自己可以。”

李颯跑了過去:“任隊,孫排長昏迷,無法控制呼吸了,我把口罩給他,我們倆用一個。”

任燚脫下自己的空呼罩在孫定義頭上,朝李颯比了個OK。

李颯點點頭,與任燚一左一右地架住孫定義,倆人不停地jiāo換口罩,直到高格派來的救援趕到。

抽水機不斷地抽走排汙井裡的水,他們越走水越淺,直至順利地將孫定義和維修工抬出去,小濤也被解救了出去。

任燚把孫定義放上擔架,雙目赤紅地瞪著急救員,嘴唇顫抖著,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急救員道:“任隊你得讓開,讓我們工作。”她翻開孫定義的眼皮看了看,又掰開他的嘴,對同事道,“準備插管。”

任燚啞聲道:“他會沒事嗎。”

所有戰士都站在一旁,擔憂又無助地看著不省人事地孫定義。

急救員鎮定地說:“我們會盡力。”

受傷的人被一個一個地送上了救護車。

小濤不肯上擔架:“我的腿只是扭了,沒甚麼大事兒,不用去醫院了。”

“保險起見要去拍個片。”急救員道。

“我真的沒……”

“去醫院!”任燚瞪著他低吼道。

小濤垂下了頭。

任燚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任隊!”高格扶住了他。

李颯和劉輝也慢慢地蹲了下去,臉色異常地蒼白。

高格喊道:“他們在井下脫過口罩!”

急救員按下對講:“總檯,這裡還需要兩臺救護車。你們先把他們的外衣脫了,平躺在地上,人都散開,保持呼吸通暢。”

“任隊,任隊!”高格扒下任燚的裝備,解開了他的外衣,慢慢地將他放倒在地。

整個小區超過八成的陽臺上都站滿了人,排汙井周圍也圍滿了人,消防車、救護車、警和諧車將小區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任燚卻逐漸聽不見周圍那些說話聲、叫嚷聲、快門聲,他有一點暈眩,但他不想暈過去,所以他勉qiáng支撐著意識、支撐著眼皮。

突然,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張臉,一張白皙的、jīng致的、好看到不真實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正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宮應弦?他怎麼會在這裡?

哦,他是警和諧察呀。

宮應弦的聲音就像一支箭,穿過山川河流、穿透層層濃霧,最後穿刺了他的鼓膜,隨著那一聲“任燚”,他的聽覺回歸了。

任燚用力睜開了眼睛,無力地看著宮應弦:“你……”

宮應弦蹲下身,沉聲道:“不要說話,救護車馬上就來。”

任燚勉qiáng咧了咧嘴:“我……我一身茅坑味兒,你不怕呀。”

“別說話了。”宮應弦從兜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擦了擦任燚臉上混合了汗水和汙水的髒汙。

任燚用力喘了一口氣,仍覺得呼吸不暢,肺部就像一個癟了的氣球,氧氣變得貧瘠,“李颯和劉輝……”

“他們沒事,都在等救護車。”

終於,增援的救護車到了,任燚被抬上了擔架,扣上了呼吸罩,他緩緩地眨了眨眼睛,等著自己被送進了救護車,好像沒必要再裝了,才放鬆下緊繃的神經,墜入了昏睡。

----

任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毫不意外地躺在醫院。

他身上很難受,暈眩、虛軟、反胃,就像高燒未退。

“任燚。”曲揚波見任燚醒了,探身過來,“感覺怎麼樣?”

任燚的意識有短暫地空白,但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急道:“孫定義呢?他怎麼樣了?”說著就要起身。

“他沒事,已經脫離危險了。”曲揚波握著他的肩膀,將他慢慢按回chuáng上。

任燚重重籲出一口氣,他鼻頭一酸,幾乎要落淚,他道,“其他人呢?”聲音沙啞。

“都沒甚麼大礙,你也是,你們三個吸入的比較少,不需要洗肺,但還是要住院觀察幾天。”

任燚點點頭:“救上來的人呢?”

曲揚波嘆道:“有兩個當場死亡,一個到醫院之後搶救無效,另外三個人都在重症監護,情況不是很樂觀。”

任燚握了握無力的拳頭:“揚波,你知道做這個工作,最難受的部分是甚麼嗎?”

曲揚波沒有說話。

任燚目光空dòng地看著前方:“是‘有些悲劇原本可以不發生’。”

曲揚波沉聲道:“物業的幾個負責人都被控制了。”

“嗯,控制了,明天新聞就會大肆報道,因為他們的翫忽職守害死多少人,每年這樣的新聞層出不窮,層出不窮!”他的嘴唇都在發顫,“可還是避免不了。”

“我們只能盡力做好我們的工作,期望其他人也能做好他們的工作,儘量避免這些事故的發生。”曲揚波拍了拍任燚的肩膀,“別想太多了,你現在需要休息。”

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病房門被開啟了,宮應弦走了進來——帶著口罩。

任燚一愣,他微微低下頭,悄悄聞了聞自己。他在昏迷中被換了衣服、洗了澡,現在似乎是沒有味道了,但那股惡臭好像暫時住在了他的記憶裡,他完全能回想起來。

“你醒了。”宮應弦朝曲揚波點了點頭。

曲揚波道:“宮博士,你要問他話嗎?”

“你可以嗎?”宮應弦看向任燚。

任燚攤了攤手,故作輕鬆地說:“沒事兒了,我身體好得很。”

“那你們聊,我去跟你弄點兒吃的,四火,吃甚麼?”

“熱量越高越高,炸jī啊,燒烤啊,串串啊,我快餓死了。”

曲揚波冷冷一笑:“做夢吧你,你喉嚨還沒消腫,只能吃白粥。”

“那你問個屁呢。”

“你可以選擇鹹菜。”

“隨您的便。”任燚朝他揮了揮手。

曲揚波走後,宮應弦站在病chuáng前,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任燚。

任燚被他看得有點毛:“gān嘛呀?”

“確定你現在適不適合談話。”

“這麼盯著我就能看出來?”

“應該可以,你挺jīng神的。”宮應弦道,“你……”

“你能把口罩摘了嗎?”任燚皺眉道,“這裡是醫院,我躺在病chuáng上,你帶著個口罩看著我,很不吉利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