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首領的決定沒有異議,從李東生那裡接過藍液,掰開這些人的嘴灌進去。白啟明氣急敗壞的咒罵,越來越尖利的嗓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唉,等等!”金尚玉拍拍腦門,忽然開口大叫。
“怎麼了?”龔黎昕挑眉問道。
“給他們灌藍液就好,別把他們扔掉。”金尚玉急急開口,“派個人去遼城送信,問他們願不願意拿藥劑師來jiāo換這些人質。”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個想法不錯。”龔黎昕點頭。
“他們會願意的,現在的遼城應該是白虹做主。白虹與白啟明姐弟情深,不會放任不管。”賀瑾嗤笑,看向白啟明問道,“白啟明,你說是不是?”
“是,我姐姐一定會救我。”白啟明咬牙,qiáng忍著心中的殺意說道。
龔黎昕感覺到他的殺意,眉頭慢慢蹙緊。用這些人jiāo換藥劑師不是不可以,但他不習慣放虎歸山。
想到這裡,他眸子微微一閃,朝幾名屬下說道,“繼續灌藥。”
待藥物開始發揮作用,龔黎昕踱步到這些人身邊,手指快速點選他們周身大xué。身體彷彿被一隻利爪活生生撕裂,這些人痛苦的慘叫起來,若不是因為渾身無力,他們早就滿地打滾了。
“你做了甚麼?”白啟明牙關緊咬,臉色煞白,遍佈冷汗的額頭冒出條條青筋。
“讓你們也嚐嚐被撕碎的痛苦。”龔黎昕淡淡開口,並沒有說實話。而寧城人看見首領的舉動,心裡卻都門兒清。這些人的異能被首領廢了,放回去也沒甚麼要緊。遼城不是施行‘最佳化人種’政策嗎?便讓他們也嚐嚐做劣等人的滋味,這可比直接殺了他們更好。
因為服用了藍液,身體中的異能早就被吞噬一空,白啟明不疑有他,只得暗自咬牙忍耐劇痛,想著等以後回了遼城,一定要找機會報仇。
就這一會兒工夫,金尚玉便列了一張名單出來,遞到龔黎昕面前慎重jiāo待,“喏,這些人都是我要的,專業技術非常好,而且與我都合作過。你派人把名單送去遼城,跟他們說別想隨便弄幾隻阿貓阿狗來糊弄我們,換錯一個就拿白啟明身上的零件來抵。”
龔黎昕點頭,將名單jiāo給特意留下的一名遼城人,問道,“她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那人諾諾點頭,顫著手接過名單。沒想到寧城人對他們的情況瞭如指掌,這些科學家都是遼城最頂尖最優秀的人才,都送給了寧城,遼城必定會垮。就算白虹能力再qiáng,日後也翻不出大làng來,更何況她豈能qiáng的過龔少?
白啟明癱在地上,頭埋得更低,暗紅色的眸子中殺意昭彰。他一味的沉浸在仇恨當中,忽略了賀瑾看向他時那滿帶嘲諷和憐憫的眼光。
☆、166一六六
白虹收到訊息後如何qiáng忍著悲痛和仇恨去普安縣jiāo換人質暫且不提。寧城裡,龔父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盯著眼前的一沓審訊報告出神。
將審訊報告從頭至尾又翻看了一遍,他頹然的靠倒在椅背上,重重嘆了口氣。關於上次內應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因為事關寧城安危,大家都積極配合,前後半個月的所見所聞,只要有可疑之處都事無鉅細的告訴給調查小組,誓要將那叛徒儘快找出來,還寧城一個安寧。
同舟共濟那麼多年,大家早已親如一家,不分彼此。但正因為感情深厚,才越加容不得背叛。這兩天,因為叛徒的存在,寧城人之間明顯出現了隔閡與猜忌,這種不安定的氣氛在基地裡擴散,鬧得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大家看誰都像叛徒,聚眾鬥毆事件時有發生,基地秩序從未如此混亂過。
見事態越來越嚴重,基地高層舉行會議後一致決定要把這件事調查到底,並給予背叛者最嚴厲的懲罰,以警示後人。
如今早已不是法治社會,寧城人自有一套法度,對於背叛者,輕則廢去異能,送到實驗室做藥人,重則鞭撻致死,曝屍三日。手段雖然殘忍,卻非常適合眼下的局勢。正所謂亂世出重典,龔父並不覺得這樣做有甚麼不妥。然而,看著眼前的報告,他頭一次覺得心力jiāo瘁,無能為力。
為甚麼這人偏偏是我的女兒?龔香怡?你為甚麼總要在我稍微對你改觀的時候又讓我失望?心臟隱隱作痛,龔父捂住胸口沉吟,片刻後對門外的警衛吩咐道,“去,把龔香怡給我叫過來。”
把調查結果報上來是大家對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這件事,他必須給大家一個jiāo待。
“爸爸,叫我來有甚麼事?”不過幾天,龔香怡就瘦了很多,看上去像一個紙片人。親眼見證了寧城人對背叛者的深切仇恨,她每天憂心忡忡,寢食難安,已經連續三天沒睡過覺了。
“這是自衛隊隊長剛剛jiāo上來的調查報告,你要不要看看?”龔父將面前的一沓資料推到她面前。
龔香怡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更白了,瞪著那沓資料的眸子中滑過深深的恐慌。她接過資料,快速閱讀上面的問詢記錄,翻開頁面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看見她的反應,龔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變得冷肅無比,“直接看第九頁和第十頁,給我解釋一下為甚麼臨晨一點有人看見你和金尚輝一起從城外回來,而同樣的時間裡又有人看見金尚輝出現在實驗室?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真的是金尚輝嗎?嗯?”
龔父的聲音越來越嚴厲,像一把尖刀直接扎進龔香怡的心臟。她緩緩將資料推回父親案頭,啞聲道,“爸爸,對不起,人是我帶進來的。”
“為甚麼?”龔父擰眉,沉聲問道。他真的無法理解女兒的做法,貿貿然帶一個陌生人進來,而且,對方還是敵對基地的人,她究竟是怎麼想的?被洗腦了嗎?
“因為未來他會為救我而送命。”龔香怡低頭,悶聲道。
“又是預言!你究竟還要沉溺在那些虛幻中多久?他是與我們勢不兩立的遼城人,他有甚麼立場救你?就因為一個幻象,你可以拋棄親弟,又因為一個幻象,你可以背叛族人,難道你自己沒有判斷力嗎?啊?!”龔父重重拍打桌面。
“對不起……”龔香怡無言以對,只能不停重複這句話。廖凡走了以後,她也漸漸醒悟了過來,這一世,她沒有與廖凡朝夕相對過,自然就沒有深厚的感情基礎,這一世的廖凡與上一世為她而死的廖凡根本是不同的兩個人。而她還深受上一世的影響,衝動的救下了對方。被廖凡擺了一道,她只能用八個字來形容自己——執迷不悟,自作自受。不過幸好,幸好老天爺給她沉重一擊,讓她徹底掙脫了上一世的桎梏。
想到這裡,她抬頭朝龔父看去,堅定的開口,“爸爸,開會吧,讓大家來決定該怎麼處置我。你放心,不管最後是甚麼結果都是我應得的,我不會怨恨任何人。你也不要再為我這個不肖女操心了!”話落,她忐忑不安的心奇蹟般的平靜了下來。
“你能懂事就好。下去吧,召開族會。”龔父抹了把臉,表情疲憊不堪。
族會在寧城最大的體育館召開,聽說叛徒是龔少的姐姐,眾人譁然,心中高漲的憤怒因‘龔少’兩個字而稍微消減。龔少是他們的保護神,沒有龔少就沒有他們如今安定平和的生活,他們無法手刃他的親人。
幾位區長和組長為難了,坐在座位上沉默良久,誰也不敢開口。調查結果出來以後,他們沒有對外公佈而是私下裡偷偷jiāo給龔父,目的就是讓他自己來做決定。這種有可能得罪龔少的事,他們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龔父也知道他們的難處,沉吟片刻後說道,“給她灌下藍液,處以鞭刑吧。鞭撻五十夠了嗎?”
“夠了。”幾位高層連忙點頭。喝了藍液,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體質都會變得十分虛弱,再鞭撻五十下去,對一個嬌弱的女人而言很可能會喪命。龔首長果然剛正不阿,他們沒甚麼好說的了。
看著被綁在刑架上,十鞭下去就血肉模糊的龔香怡,寧城人心中的怨憤逐漸平息下來。就憑這個女人的身份,應該可以給她減刑的吧?這樣判會不會太狠了?龔少回來會不會生氣?人群中已經有人心軟,但見大家都沒有說話也就保持了沉默。
龔父和林老爺子早就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龔香怡的每一道悶哼都刺痛著他們的神經,這畢竟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林文博握拳,暗金色的眼瞳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甚麼。
鞭撻到第二十三下,一名自衛隊隊員闖進了體育館,大聲喊道,“報告首長,普安縣來電話了,龔少他們已經從霧城折返,三天以後回寧城。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十分激動,“而且龔少把宋浩軒和鄭朝河都殺了,還晉升到了六級。”六級究竟有多qiáng,他想象不出,因為眼下出現的最厲害的喪屍也才五級中階而已。
聽見他的話,觀刑的眾人激動了,執刑的那人也停下了動作。龔香怡勉力勾了勾嘴角,真心為自己的弟弟高興。上一世,賀瑾,浩然和文博,二三十個頂尖高手聯合才殺掉宋浩軒和鄭朝河,弟弟一個人就做到了,真不愧是c國最qiáng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