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把衣服穿上。”宋浩然沒有回答,一手遮住龔黎昕的雙眼,不耐的吩咐。
兩個男人一愣,而後立即撿起地上散亂的衣物套上,這時,那女人也裹著一張chuáng單,懶洋洋的走出來,看見沙發上一個俊美,一個英挺的金眼和紅眼,美目滑過一道亮光。竟然是兩個三級高階!她拉著chuáng單的手猝然收緊,心臟噗通狂跳。
“你也穿上衣服。”對上女人灼灼的視線,宋浩然眉頭皺的更緊,低沉渾厚的嗓音帶上了幾絲厭惡。
“是。”那女人垂頭應諾,露出半拉線條優美的脖頸,而後蹲下身撿拾被她扔得到處都是的衣物,略略下滑的chuáng單半掩住她圓潤飽滿的胸部,中間一道深深的事業線看上去極為誘人。
“進去穿!”見女人拾起衣服,丟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就要解開chuáng單當場換衣,宋浩然額頭青筋跳了跳,惡聲惡氣的斥道。
那女人美目圓睜,不敢置信的看向金眼和紅眼,發現他們深邃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情慾,反而閃爍著厭惡的冷光,最終收起那點小心思,走進房間換衣。末世了,女人顯得尤為珍貴,特別是身體健康,身懷異能的女人,走到哪裡不是人人趨之若鶩?她還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冷待,心裡氣恨難平卻又不得不笑臉相對。這是兩個頂尖高手,如果能成為他們的女人,以後的日子比現在qiáng上百倍。
金尚玉見狀,嘲諷的勾起唇角。這女人見她長得漂亮,一路上狐假虎威仗勢欺人,囂張得很,這下終於踢到鐵板了。
等兩個男人穿好衣服,宋浩然才放下遮住龔黎昕雙眸的手。龔黎昕不適的眨眨眼,指向金尚玉,解釋道,“我見你們的同伴正在欺負她,所以上去救助,沒想輕輕一推他就死了,真是抱歉。”
憑您的實力,誰能抵擋得住您的‘輕輕一推’啊?劉青等人聞言,嘴角俱都抽搐了一下。
見對方態度良好,本來就不想與金眼和紅眼起衝突的兩個男人齊齊鬆了口氣,連忙擺手說算了。對方隨時都能捏死自己,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去計較同伴的死亡?反正他們也換過好幾撥同伴了,無所謂。這年頭,死人實在是太過稀鬆平常的事。
凝滯的氣氛鬆緩下來,龔黎昕又說明了來意,獲得了五人‘一定幫忙’的承諾,這才滿意的頷首,另尋了一間gān淨的套房安置下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發後的第二天,長蛇島就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鉅變。
☆、117一一七
長蛇島。
龔黎昕等人離開後的第二天,天氣依舊炎熱如故,氣溫高的令人窒息,除了十分耐熱的火系異能者,其他人都有些蔫蔫之態,而被驅趕至海濱曬鹽場進行勞作的奴隸們則東倒西歪,有很多甚至口吐白沫,昏死在了沙灘上。
看守奴隸的警衛脾氣比以往更加bào躁,不停用皮鞭抽打,用軍靴踢踹,口裡滔滔不絕的謾罵。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的奴隸們跌倒在沙礫上,傷口因海鹽的刺激劇痛無比,發出悽慘的嚎叫。這是一個人間地獄,活著只能承受無盡的絕望和苦痛,看不見一絲半點的希望和光明,而他們,卻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只能任人魚肉。
然而,在一群絕望麻木的奴隸中間,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隱藏在人後,不著痕跡的躲避著警衛狠狠甩落的皮鞭和拳腳,儘量不讓自己受傷。他冷峻的臉龐低垂著,背佝僂著,擺出卑微至極的姿態,然而面向沙地的深邃眼眸中閃爍著堅韌不拔的光芒和負傷野shòu一般的瘋狂殺意。
咬緊牙關,按捺下心中如cháo水般bào湧的殺意,竇恆將手伸進褲兜,用輕柔到不可思議的力量握住一根早已融化變形,用塑膠袋仔細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棒棒糖,皸裂起皮的嘴唇綻開一抹溫柔至極的微笑。
只因為心中存著這份念想,所以他一定要活下去,活著才有機會再次看見他,聽見他,甚至,親近他……
警衛的nüè打越來越殘bào,奴隸們無處可躲,只能緊緊挨在一起,跪趴在地上默默承受。跪在最外圍的幾個人已經頭破血流,昏死過去,身上看不見一塊好肉。幾名警衛還不罷休,罵罵咧咧的上去用腳狂踹。
末世的人每時每刻都要面對飢餓和死亡的威脅,道德觀念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逐漸淡薄,性格或多或少都發生了病變。他們的jīng神世界極度匱乏,bào力和殘忍取代了仁慈與悲憫,心中最隱秘最黑暗的慾望被無限放大,nüè待甚至殘殺同類成了許多人用以取樂的方式。
而活在最底層的普通人,無疑於活在地獄。然而,他們此時此刻還不知道,真正的地獄,其實並不僅僅如此。
“好了,別打了!省點力氣,等會兒還要gān活。”一道粗噶的嗓音阻止了警衛的bào行,跪趴在地上的奴隸們紛紛鬆了口氣,但人群中的竇恆面色卻忽然緊繃。
來人是鮑隆和康正元,身後還跟隨著十幾名屬下,正用不懷好意的眼光打量著這群衣衫襤褸的奴隸。
“老大,您來了。”幾名警衛連忙上前鞠躬行禮。
“嗯,海鹽夠了嗎?”鮑隆略一點頭,沉聲問道。
“夠了。”一名警衛篤定的答道。
“很好。”鮑隆獰笑,看向那群奴隸,揮手道,“把衣服脫了,給我下海洗澡,洗gān淨點!”
奴隸們一頭霧水,可也不敢反抗,乖乖脫下衣服,赤條條的走到海邊用海水洗澡。他們不敢入水太深,因為水裡有變異食人魚和攪住人就往海底拖拽的變異海藻。竇恆將衣褲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沙灘旁的一塊岩石上,背轉身去時,眼裡閃過一道鋒利的冷光,他察覺到了鮑隆等人散發出來的殺意。
鮑隆朝幾名警衛看去,指著地上昏死的幾個人說道,“把他們衣服扒光,洗gān淨。”
“是。”幾名警衛應諾,抬著人走到海水邊擦洗,待覺得洗得差不多了,便又抬回來,扔進雪白的海鹽場裡,然後看向鮑隆,問道,“老大,這就動手?”
“趙景已經去報信了,動手吧,龔遠航來了正好讓他看場好戲!”鮑隆青色的眼珠子閃爍著yīn狠的兇光,像一隻地獄惡鬼。
竇恆慢慢擦洗著身體,耳朵卻仔細聆聽鮑隆等人的談話,聽見他們提及龔遠航,漆黑深邃的眼眸更加透不見半點光芒。看來,今天鮑隆來海邊不僅僅為了殺人,其背後還隱藏著一個針對龔家的yīn謀。想到這裡,竇恆面容冷肅,雙拳不自覺握緊。
一名警衛應諾,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插進昏死奴隸的腹部。那奴隸慘叫一聲,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開膛破肚,扒拉出一串大腸小腸,扔到一邊,然後腹腔被填滿海鹽,最終活活痛死,其形其狀慘絕人寰,令人不敢目視。
聽見他的慘叫,擦澡的奴隸紛紛回頭來看,當場嚇得呆若木jī,面無人色。有幾個反應快的,知道情況不對,立即朝海水深處逃去,但走了沒幾步,就被一顆子彈dòng穿了後腦,汩汩鮮血將淡藍色的海水染紅了一片。
竇恆眉頭一皺,立即起身朝沙灘走去。等血腥味引來成群的食人魚,再走就遲了,早晚都是一死,他寧願傾力一搏,也不願葬身魚腹。
果然,他剛剛離開海水,就有幾個奴隸發出淒厲的慘叫,被蜂擁而來的食人魚團團圍住,一口一口蠶食,不過片刻就成了幾具白花花的骨架。前有láng後有虎,奴隸們驚叫連連,有不顧一切朝海水深處游去的,有急急忙忙朝岸上奔逃的,還有呆立原地等死的,場面混亂不堪。
竇恆甫一上岸,就被兩名警衛擒住,將他朝雪白的鹽場拖去,看來是準備第二個宰他。竇恆雙目圓睜,眼瞳遍佈血絲,奮力掙扎起來,反手一拳將一名警衛打翻,又屈起膝蓋,狠狠頂入另一名警衛的下腹,兩人頃刻間就被他擊倒,昏死在鹽場邊緣。
其他警衛見狀,齊齊掏出手槍,對準竇恆就要she擊。
“住手!”千鈞一髮之際,龔遠航及時趕到,阻止了他們的動作。他臉色蒼白如紙,一手捂住胃部,一手被趙景攙扶著,步履艱難的朝鮑隆一行走來。兩人身後,龔香怡帶著三名異能者匆匆追趕過來,表情十分焦急。
“你來了。”鮑隆看向龔遠航,獰笑道。
“不要殺他們,我拿糧食和你換他們的命,說吧,你要多少?”走到近前,龔遠航喘著粗氣問道,額頭佈滿大滴大滴的冷汗。
幾名警衛收了槍,反手將竇恆打翻在地,將他的頭死死摁進沙礫。竇恆拼命仰起頭,嗓音嘶啞的朝龔遠航喊道,“快走!”
“走?來不及了!”鮑隆冷笑,bī近龔遠航,低聲說道,“你死了,你的糧食就是我的,為甚麼要拿這些人和你換?那樣我豈不是很吃虧?”
龔香怡匆匆趕至,大喝道,“鮑隆,你敢!我弟弟回來了不會放過你的!”
“是,我是不敢。”鮑隆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忽而又猙獰了面孔,狠聲道,“龔遠航,你生的好兒子,竟然是四系四級低階的頂尖高手!騙得我好苦!有他在,我們誰敢惹你?不過很可惜,他現在不在!聽說他很孝順,你說,如果我抓了你,他回來以後能拿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