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和馬俊面面相覷,總覺得龔少話裡有話,令他們心生不詳的預感。其他人則神經粗大,緊繃的表情因龔少的諒解而放鬆下來。
龔黎昕把三顆晶核遞給躲在角落裡,心有餘悸的李東生,淡聲jiāo代道,“晶核放在兜裡,打鬥時容易掉落。你收入空間,我們回去後平分。”
“啊?龔少,不是說誰殺的喪屍,晶核就給誰吸收嗎?”李東生接過晶核,侷促不安的開口。
“其它組甚麼規矩我不管,我的組必須平分。要變qiáng一起變qiáng,誰也不能落後,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們之中有人死掉。”龔黎昕語氣淡淡,說出來的話卻滾燙人心。
很明顯,如果平分晶核,利益受損最大的將會是隊伍裡的最qiáng者。在弱肉qiáng食的末世,實力代表了一切,誰願意把自己用生命換來的晶核拱手相讓?至少,在龔黎昕開口之前,他們還沒見過。
九人垂頭,眼眶悄然泛上cháo紅,靜默了半晌卻找不到任何語言來表達心中洶湧而至的感動,只啞聲喚出‘龔少’兩個千斤重的字眼便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現在,他們說甚麼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唯有變qiáng,守護在龔少身邊,成為與他並肩作戰的左膀右臂才能回報他萬分之一的情誼。
彼時,龔黎昕並不知道,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成就了未來末世最彪悍,最團結,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一支隊伍。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見自己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那種感覺令他心痛。
“進去,把裡面的存糧收起來,動作快點。”見九人表情怪異,站在原地不動,龔黎昕擰眉,揚起下顎對李東生催促道。
“龔少,你們先把糧食清點一下我再收吧。”李東生胡亂抹了把臉,啞聲說道。
“以後我們負責戰鬥,你負責清點和蒐集物資,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你無需太過謹慎,我相信你。”龔黎昕語氣非常篤定,他不會看錯李東生,就算看錯了,他亦有千百種方法bī李東生把私吞的東西吐出來。
與其說他相信李東生,不如說他更加相信自己。但李東生顯然不知道他話裡的深意,又為他的信任著實感動了一把。
孫甜甜和王韜這時也平復了內心澎湃的感情,迫不及待的開啟地窖,看見滿地堆積的紅薯和土豆,還有幾大袋稻米、綠豆和紅豆,雙雙激動的蹦起來。
李東生見狀,連忙進去清點,然後分門別類的將這些糧食收進空間。他的空間不大,滿打滿算也只三十幾平米,收了這些東西,空間便被佔去了大半。但就算這樣,也肯定比別組蒐集的物資多得多,攤分百分之十的話足夠全組人吃上個把月。
心裡默默盤算,李東生嘴角掛著愉悅的微笑,剛才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觀戰的自卑和無力感盡皆散去,化為了動力和滿足。
一行人沿路掃dàng著各家各戶,收穫頗豐,途中又接連遇見幾只一級喪屍和大群初級喪屍,雖然沒有第一次對敵時那般láng狽,但依然應付的十分吃力,好幾次還需龔黎昕出手才化解了致命的危機。
再次削掉一隻進化喪屍的腦袋,救下背靠牆壁,退無可退,面色煞白的羅大海,龔黎昕抿唇,淡然的表情帶上了一絲yīn鬱。
太弱了,還是太弱了!完全達不到他的預期!龔黎昕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失望,默默回想上輩子被幽禁地宮時,蕭霖是如何bī迫他變qiáng的。蕭霖雖然為人乖僻邪謬,但不可諱言,他的行事手段確實非常有效。
再睜開眼時,他清亮的瞳仁漆黑一片,深深睇視正各自調息的眾人,舉步往剛才路過的曬穀坪走去。
眾人不明就裡,收拾好晶核後連忙跟上。
曬穀坪非常寬闊,放眼望去有半個足球場大,四周連著許多小徑,通往各家各戶,中間砌了一口沉重的大鐘,敲響大鐘時還可以用來召開村民大會。
龔黎昕偏頭,看向李東生,徐徐開口,“你去敲鐘,等會兒遇見危險就躲進空間。”
“啊?”李東生瞪眼,表情十分錯愕。
“龔少,鐘聲敲響會把全村的喪屍都引來的。”顧南拉住他手臂,急促的開口。王韜等人也連忙點頭,看向表情淡漠的龔少,脊背有些發涼。
“你們太弱了!只有經過無數的殺戮才能成長起來,但是你們時間不夠,如此,我只能另闢蹊徑!放心,不會讓你們死的。李東生,敲鐘!”他平穩淡然的語氣中蘊含著令人不得不臣服的qiáng勢和自信,震顫著眾人的耳膜。
眾人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驚懼漸漸被昂揚的鬥志代替。李東生點頭,環視一圈同伴們,鎮定的握住了繩索,拉響了鐘聲。
☆、75七五
林文博一行正挨家挨戶的搜尋物資。他們這一組,個個都是天賦卓絕,實力不俗的異能高手,但臨到實戰,缺乏勇氣和經驗的致命弱點便凸顯了出來,莫說對付力量qiáng悍,行動迅疾的一級喪屍,就是對付笨拙的初級喪屍也非常勉qiáng。甚至還有幾個天性懦弱膽小的,早已嚇得渾身僵硬,涕淚橫流,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林文博一人解決掉了四隻進化喪屍,看向癱軟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趙景和李傑,失望的搖頭。
天賦出眾又怎麼樣?沒有一顆qiáng大的心,賦予他再多的力量也仿似一個小孩拿著一把超出他身量的巨劍,看上去威風八面,事實上卻力不能支,寸步難行。
“給我站起來,打不過,你們總還跑的過吧?癱在地上是等著喪屍來吃你們嗎?”冷漠的開口訓斥,林文博揚手,示意性格比較沉穩的幾人上前把他們拉起來。
眾人互相攙扶著朝地窖走去,希望經過一場惡鬥後能有不錯的收穫用來撫慰他們飽受摧殘的心靈。
剛走到地窖門口便碰上了從下面鑽上來的龔香怡。她拂開額前的亂髮別到耳後,遺憾的開口,“裡面甚麼都沒有。夏天了,地窖都閒置起來了,我們進屋去看看吧。”
眾人聞言,期待的表情立即垮了下來。有人不死心的爬下去檢視,見裡面果然空空如也,連個穀粒也沒留下,心中不免十分失望。
無法,眾人只得進屋搜尋,將主人遺留下來的大米和能吃的餅gān零食之類的東西裝入揹包。東西雖少,但總聊勝於無。
林文博在gān淨的有些過分的地窖裡檢視,上來時意味深長的盯視龔香怡,直盯得她心頭髮憷,不自然的別開視線。
正在這時,渾厚悠遠的鐘聲如水波般在村子上空層層遞進,鑽入眾人的耳廓。鐘聲來自村東頭,林文博心臟揪緊,立時丟下龔香怡,極速朝聲源跑去。與此同時,宋浩然也立即gān掉面前的進化喪屍,朝曬穀坪的方向狂奔。
曬穀坪上,古拙的大鐘還在震顫,發出嗡嗡的迴響。李東生手裡拽著鍾繩,眼睛死死盯住各處小徑。其他八人手握佩刀,兩兩一組背靠背站立,渾身緊繃,神情戒備。
龔黎昕負手,身體挺得筆直,蓄勢待發的姿態中透著輕鬆和閒適,令組員們見了信心倍增。即便是如此荒謬而又危險的命令,即便讓他們同時面對成百上千的喪屍,他們依然毫不遲疑,無懼無畏,因為他們相信面前這個少年更甚於相信他們自己。
“來了。我會適當放一兩隻喪屍進來,你們合力擊殺。”龔黎昕低聲告誡,話音未落,人已鬼魅般飄身出去,一腳將第一個聞聲趕來的進化喪屍大力踢飛,同時手裡拎住與它同來的另一隻喪屍的衣領,將它拋入王韜等人的戰圈。
王韜等人眼睛bào亮,連忙揮舞著佩刀衝殺上去。八人對一隻進化喪屍,雖然在配合上還缺乏默契,對異能的運用也不熟練,但最終還是很容易的將之擊殺。
龔黎昕見狀,將被他踢飛的第一隻喪屍吸入掌心,朝王韜等人拋去,又放了隨後趕到的另一隻喪屍進入戰圈,然後一掌一掌,一腳一腳,將所有後來的喪屍擊退。
他鬼魅般的身影在場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將王韜等人的戰圈護的密不透風。即便能瞬間將所有進化喪屍拍成飛灰,但他卻並沒有那樣做,而是極有耐心的,一次一次將它們扔出去,待王韜等人遊刃有餘的時候再適當放一兩隻進去。
林文博和宋浩然等人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少年表情十分平淡,掌風輕掃,腳下連踢,將一隻只不斷襲來的進化喪屍打飛出去,又適時拋一兩隻給自己的組員。如含辛茹苦的雌性獵豹,將手裡捕獲的弱小獵物送給幼崽訓練生存絕技。
是的,在旁人眼裡qiáng大到令人戰慄的進化喪屍,在少年手裡卻是弱小無比的螻蟻,他可以任意褻玩,肆意擺弄,可以以一敵百,橫行無忌。
圍觀的眾人驚呆了,站在場邊再不敢寸進。又過了幾分鐘,行動遲滯的初級喪屍群也趕到了,寬闊的曬穀坪霎時顯得有些擁擠。
林文博和宋浩然想要率領組員上前抗擊,卻被少年清冷的聲音呵退。
他一掌燃著烈烈的火焰,一掌縈繞著如霧似幻的霜雪,對著喪屍群連連拍擊。成群的喪屍來不及掙扎就化為黑色的菸灰,飄散在空氣裡;又有成群的喪屍凍結成冰,僵立在原地。
越來越多的進化喪屍襲來,少年沒有耐心再一一踢飛,五指併攏成刀,gān脆利落的削掉多餘喪屍的頭顱。而他的組員,已由多人合力擊殺一隻進化喪屍慢慢變成四人合力,二人合力,最後,就連小小年紀的孫杰,亦能眼也不眨的凝聚出幾枚寒光爍爍的冰錐,狠狠扎穿進化喪屍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