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韜緊緊握著消防斧,上前兩步擋在龔黎昕身前。和面板黝黑,體格高壯的王韜相比,龔黎昕白白嫩嫩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少爺。和龔黎昕結伴而行,王韜求的只是心安,並不指望對方能幫多大忙,關鍵時刻甚至還想保護好對方。
他牙關緊咬,揮舞著斧頭義無反顧的朝打頭的喪屍劈去,斧頭深深嵌進對方的肩胛骨,暗紅色的血液四處噴濺,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那喪屍喉頭髮出shòu類特有的低吼聲,對肩部的重傷絲毫不以為意,伸出手去抓撓王韜的頭臉。
斧頭劈進喪屍的皮肉時,王韜就慘白了面色,握著斧柄的手有些發軟。他側臉,避開噴濺過來的血液,但鼻端的腥臭卻一陣陣刺激著他的神經,令他胃部翻湧,幾欲作嘔。
想象中很簡單的事,真正執行起來往往不容易,特別是殺人。
眼看喪屍就要抓破王韜的臉皮,龔黎昕飛起一腳,將它踹開。那喪屍倒飛數丈,重重跌落在地上時全身的骨骼都響起整齊劃一的碎裂聲,除了頭部頸椎還可以晃動,它癱軟如泥,成了名符其實的一堆死肉。
“頭部是它們的弱點,攻擊頭部。”龔黎昕緩聲說道,人已越過呆愣中的王韜,朝另外五隻喪屍攻去,手裡柔軟的柏樹枝舞得咧咧作響,直取對方頭部。
看似一折就斷的柏樹枝充盈著龔黎昕的內力,已成為了世上最堅韌的武器,擊打在喪屍的頭部,喪屍立刻轟然倒地,頭蓋骨上顯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紅紅白白的腦漿迸濺而出,死的不能再死。只短短几秒,氣勢洶洶的六名喪屍盡皆折在瘦弱的龔黎昕手裡。
一腳就將百來斤的大男人踢飛,全身的骨骼寸寸碎裂,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王韜剛從驚愕中回神,見龔黎昕用一根樹枝大殺四方,再次傻了眼。
事實上,龔黎昕不需要任何武器,只一道掌風過去就能把這些喪屍拍成飛灰。但他自小因特殊的體質被蕭霖看中,受了很多折磨,天生就知道和別人不同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剋制了自己的功力,不要讓自己太過顯眼。也許,等龔香怡預言中的異能qiáng者們相繼出現時,他就無需再剋制了。
但龔黎昕的內力雄渾無比又極為霸道,對他而言的‘剋制’在外人看來依舊足夠驚世駭俗。
王韜看著拋掉樹枝,淡淡說了聲“走吧”的灑脫少年,心裡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又有如高山仰止。
世界末日都來臨了,出現個把絕世高手也就變得不那麼奇怪了。在王韜的眼裡,龔黎昕明顯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以柔軟的枝條為武器劈開人類堅硬無比的頭蓋骨,這樣凌厲的招式充滿了高手風範。
他握緊沾滿血跡的消防斧,快速跟上龔黎昕的步伐,越過那根柏樹枝時還特意用腳碾磨了兩下,確定這是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樹枝,他眼裡狂熱的崇拜幾乎要溢位眼眶。
跟著龔黎昕,無疑是他此生所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20拼爹
兩人徑直朝校門口走去,路上又連續gān掉了好幾撥喪屍。龔黎昕一腳就能廢掉一個,被他踢飛的喪屍雖然死不了,但渾身除了頭骨完好,其它部位都裂成碎渣,癱軟在地上吧嗒著下頜骨,其形其狀比死更加不堪。
有qiáng悍無匹的龔黎昕開路,王韜像吃了定心丸,拿著斧頭跟在後面,對漏網之魚一陣劈砍,專往它們腦門上招呼。
你殺的不是人,只是一堆死肉!他心裡不斷重複著龔黎昕的話,劈砍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兇猛。
等兩人走到校門口,王韜幾乎成了個血人,和清清慡慡,gāngān淨淨的龔黎昕站在一起,顯得特別láng狽。
“下面我們去哪裡?”gān掉已經變成喪屍的門衛,躲進狹小的門衛室,王韜低聲詢問。
“我要回家,我爸爸會派人來接我。”龔黎昕聲音平淡,表情卻極為堅定。
王韜垂眸,神色黯然,啞聲道,“我也想回家,但是我家在市中心,估計那裡早就變成了屍山屍海,我父母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數。”
人煙稀少的城郊尚且如此混亂,更不用說集中了百分之九十人口的市中心了。那裡會變成甚麼樣,王韜壓根不敢去想。
“那你暫時跟我回家吧。我爸爸會派兵進城救援民眾的,你到時跟著部隊一起去。憑你勢單力薄,闖進市中心也出不來,更何論帶著兩個老人。”龔黎昕沉吟片刻,拍著王韜的肩膀說道。
還是個小嬰兒時就被蕭霖從父母身邊搶走,活了十六年,沒享受過一天父愛母愛,龔黎昕能夠理解王韜對雙親的眷戀。
“嗯,謝謝。”王韜抹去眼角的淚水,感激的朝龔黎昕點頭。沒想到龔黎昕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實際上卻極為單純善良,人更是很好相處。能夠跟隨在龔黎昕身邊,王韜深感慶幸。
兩人隔著防盜網向外看去,校門口不時有車輛疾馳而過,伴隨著車主的哭嚎和尖叫,更有步履蹣跚的喪屍鍥而不捨的跟在車輛身後,揮舞著枯瘦的利爪,嗷嗷嘶吼,場面混亂不堪。
“走著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喪屍太多了。”王韜嚥了咽口水,艱難的開口,而後看向龔黎昕,眼含希冀,“你有沒有車?”
“沒有。”龔黎昕擰眉看著街道上的亂象,低聲答道。
沒有代步工具,他還有輕功,離開這裡簡直輕而易舉。但遺憾的是,他自小被幽禁地宮,頭腦裡絲毫沒有東南西北的概念,這裡的樓又都是高高大大聳立天際,看著完全沒有區別,無人帶領,他出門轉個彎都找不著回家的路。
簡而言之,龔黎昕就是個路痴,完完全全的路痴。
眉頭越擰越緊,龔黎昕偏頭朝王韜看去,想著用輕功帶王韜離開,讓他替自己指路的可行性。
王韜沒有注意龔黎昕打量的眼神,看著從校園裡疾馳過來的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表情由沮喪變為興奮。
“我們可以打別人的順風車,你等著,我去攔車。”話落,他衝出門衛室,站在校門口拼命揮手。
不防有人突然衝到路中間,法拉利急擺車頭,向旁邊避去,車輪摩擦路面,發出刺耳的刮撓聲,速度雖然有所減慢,卻絲毫沒有停車的打算。
“等一等,這是龔首長的兒子,帶著他,保證軍隊會來救援,安全送你們離開。”王韜是個膽大心細的,立刻扯著喉嚨朝法拉利嘶喊。
但對方毫不理會,一個漂移,消失在街道拐角。王韜神情沮喪,肩膀頹然的耷拉下來。龔黎昕拍拍他寬闊的背以示安慰,神色淡然依舊。沒有車,扛著這個大個子離開也是一樣,對他而言絲毫不費勁。
“走吧,我有辦法帶你離開。”龔黎昕偏頭朝王韜看去,語氣篤定。
“嗯。”沒有質疑,王韜幾乎立刻就相信了龔黎昕的話,耷拉下來的肩膀緩緩挺起,神色間的頹然和沮喪逐漸消去。
兩人正要舉步離開,街角響起發動機的轟鳴聲,那輛紅色法拉利竟然又倒退著出現,迅速朝兩人靠近,車窗開啟,一道冰冷至極的男性嗓音響起,“你們誰是龔遠航的兒子?”
龔黎昕和王韜俯身朝車內看去。
車裡坐著三個人,均為男性。一人十七八歲,穿著華貴時尚,長相雖然英俊,但眉眼之間帶著倨傲和驕縱之色,一看就是個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爺。另外兩人二十八九的樣子,俱都體格高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一人在前面開車,一人護著那少爺坐在後排,臉上均帶著戒備的神色,明顯是少爺的保鏢。
問話的正是前排開車的那名保鏢。他一張俊臉刀削斧鑿,菱角分明,一道深深的傷疤從他左額滑過,堪堪避開了左眼,沒入有型的鬢角,使他本就冷硬的面部線條更顯無情。一雙筆挺斜飛的濃眉緊緊皺著,濃眉下的眼眸漆黑深邃,令人不敢直視。
即便極力剋制,他身上依然滲出絲絲戾氣。王韜被他的氣勢鎮住,慌忙避開他的目光,吶吶難言。
比惡魔更加殘忍無情的蕭霖都不能讓龔黎昕感到害怕,這人的一身威勢自然影響不到他分毫。他上前一步,禮貌的開口,“我父親是龔遠航,請問你們能載我們一程嗎?”
“快點上車。”曾遠遠見過龔黎昕一眼,當時他正站在龔遠航身邊。男人迅速打量,確定無誤後冷聲催促道。
“謝謝。”跑車的空間有限,後排塞了三個大男人就擠不出空位了,龔黎昕邊道謝邊自然的拉開前門,坐到了男人身邊,偏頭,朝男人淡淡一笑。
少年的笑容雖然很淺,但其中蘊含的感激卻極為真誠,一舉一動有禮有節,半點不見驚慌忙亂,也不為男人駭人的氣勢所震攝,和後排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富家少爺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愧是軍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氣度不凡。男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見龔黎昕比那少爺更加白皙的膚色和瘦弱的身板,眉頭再次皺緊。從後視鏡不著痕跡的打量同來的王韜,見他面板黝黑,體格健壯,手裡的斧頭和身上的衣服盡皆沾滿濃稠的血跡,明顯殺過不少喪屍,這才微微鬆緩表情。三個人保護兩個少爺,勉qiáng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