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著面部的神經,極力讓自己不要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小少主顯得有些嚴肅。但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卻是無法偽裝的,此刻正閃爍著灼灼的光芒,緊緊盯著不斷冒出冷氣的車載空調研究,並不時伸出蔥白的手指,去感受空調帶來的絲絲涼氣。
這個世界的夏天十分炎熱,即便是清晨也炙熱的令人難耐,這‘汽車’竟然還能改變天氣,真是神奇!如此,沒有內力,寒暑時節亦十分好過了!小少主五指不停在空調前晃dàng,默默想到。
“空調很好玩嗎?”龔黎昕對著車窗看了十分鐘,又和空調玩了十分鐘,就是不主動與自己說話,眼看就要到學校了,宋浩然終於憋不住開口。
“啊?不,不好玩。”小少主垂眸答話,受驚般將右手縮回,悄悄藏在背後。再怎麼沉穩他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遇見新奇的事物很難控制住好奇心。
“不好玩你還玩那麼久?和宋大哥說說話也好啊!”宋浩然專心開車,沒有發現他古怪的小動作。他昨天就下定了決心,要好好與這個弟弟相處,自然希望多瞭解他一點,而談話是瞭解一個人最快的途徑。
說話?小少主抿唇,沒在記憶裡找到龔黎昕與宋浩然相處的畫面,一時感到非常無措,只得吶吶的開口,“可是,我好像從沒與宋大哥說過話,不知道該說甚麼。如果說錯了,也怕惹宋大哥不高興。”
宋浩然被他直白的回答弄得一噎,面部表情有些僵硬,轉臉朝略顯懵懂不安的少年看去,內疚的暗忖:我怎麼會以為龔黎昕性子偏執,心機深沉呢?他分明是個有話說話,性格直慡的好孩子。我以前對他的看法簡直錯的離譜。
與龔黎昕相處越久,心中越為自己的冷漠和偏見而愧悔,宋浩然有些不得勁,不再硬bī龔黎昕和自己說話。兩人在沉默中抵達了a大附屬中學。
看著少年消瘦的背影下車走遠,宋浩然心中微動,高聲喊道,“黎昕,以後只要有空,我都來接你上下學。”
小少主聞言回頭,大聲應了句“好”,白皙如玉的臉龐笑的極為燦爛,彎成月牙狀的雙瞳裡溢滿了歡喜,在晨曦的映照下更顯流光溢彩,說不出的好看。
看見少年毫不掩飾的雀躍表情,宋浩然鬆了口氣,心情也隨之飛揚起來。
☆、7報復
龔黎昕讀高一a班,教室就在一棟教學樓的第一層最左邊,十分好找,小少主循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龔黎昕的座位,從書桌裡翻出語文課本預習。
還在地宮生活時,他就曾聽那些爐鼎們說過各自小時候上‘私塾’的種種趣事。當時他還憧憬了一番與同齡孩子學習翫耍的場景,可現在翻看著印滿蠅頭小字的語文課本,小少主秀氣的眉頭高高隆起,期待的表情瞬間幻滅。
只因小少主發現,曾經博覽群書,過目不忘的自己竟然變成了目不識丁的文盲。整篇文章讀下來,除了‘一,二,三’等簡單至極的字眼,其它的他一個都不認識。
好在還有龔黎昕的記憶在,小少主這才知道,這個時空的文字經歷過一場變革,將古時用的繁體字大大簡化了,只取文字的一半或某一個偏旁代替。如此,小少主不得不將自己的記憶和龔黎昕的記憶進行jiāo差對比,閱讀速度變的極為緩慢。
光是閱讀語文課本就如此困難,更不用說化學,生物,數學等課本了。這些科目的知識對小少主這個古人而言無疑於天書,即便有龔黎昕的所有記憶,小少主也完全沒辦法理解。
算了,做不了狀元,我還可以去父親的軍隊當兵,當兵應該不需要學這些吧?小少主沮喪的趴在一堆課本上,心存僥倖的忖道。
正在小少主兀自煩惱時,一名長相俊朗,身材欣長的少年踏進教室,走到小少主前面的課桌坐下,而後轉身,一雙眼睛不停在小少主身上探尋。他的同桌是一名長相普通,身材矮小的少年,見他來了,笑得十分諂媚,自覺的幫他整理文具並拿出早自習需要用到的課本。
看見小少主眉頭緊皺,無力趴伏在桌上的樣子,少年微微勾唇,眸光閃爍間露出譏諷的神色。
“黎昕,昨兒晚上過得怎麼樣?是不是很慡?”少年很快將真實情緒隱藏起來,湊近小少主,狀似關心的問道。他的同桌也回過頭來,別有意味的瞥了小少主一眼。
“嗯?”聽見少年問話,小少主抬眼朝他看去,定睛打量了對方片刻,遲疑的開口,“你是方曄?”誘騙龔黎昕吃下chūn藥的那個方曄?
方曄愣了愣,笑道,“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是不是昨晚過得太激烈,腦子轉不過彎了?”
他面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打趣,其實內心早已bī視了龔黎昕千遍萬遍。龔黎昕對林文博的迷戀他一清二楚,明知道這段感情不會有結果,再繼續下去只是害人害己,他非但不阻止,還推波助瀾,教唆龔黎昕吞下k丸,以此引誘林文博。
他知道這樣做龔黎昕必定不會如願,反而會讓林文博對他更加厭惡。若事態再嚴重一點,龔黎昕很可能等不到林文博趕去就被會所裡的男人給qiángbào了,誰叫他長了那麼一張誘人的臉呢。
然而,他要的就是龔黎昕被鄙視,被厭惡,別折rǔ。他享受著把龔黎昕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樂趣。家世再顯赫又怎樣?雖然明面上他們方家要仰仗龔家過活,他不得不處處討好龔黎昕,但私底下他卻能肆意踐踏龔黎昕的尊嚴,這讓他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想象著龔黎昕昨晚不堪入目的樣子,方曄臉上的笑容真實起來,他的跟班也忍不住嗤笑出聲。
兩人表面上裝得挺好,卻不知小少主早已將他們眼裡暗藏的譏諷和輕蔑盡收眼底,並將他們划進敵人一列。
雖然被囚禁在地宮十六年,從未接觸過外界,使得小少主不諳世事,性子單純,但被魔頭蕭霖教養長大,他也絕不是純良無害的小羔羊,自有一套獨特的處事原則。別人對他好,他會用真心去回報,別人傷害他,他必定加倍還之。
在蕭霖的耳濡目染下,他純真的天性中早已被植入了殘酷的因子。這種因子沒有被觸發,他可以是全天下最乖順的孩子,然而一旦受到刺激,他立時可以化身為吃人的猛shòu。
‘討厭被人灌藥’正是小少主為數不多的幾個忌諱之一。很顯然,方曄的所作所為觸到了他的底線。他緊緊盯著方曄,臉色一點點yīn沉下來,語氣冰冷的問道,“你覺得吃了那種藥會很舒服嗎?”
方曄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吶吶解釋道,“我聽人說是很舒服,很high的。”
“嗯。”小少主點頭,徐徐開口,“既然你喜歡,那我親自給你配一副吃了會更舒服的藥,再替你找齊十個彪形大漢陪你睡一晚。”
上輩子,蕭霖bī他吞服chūn藥與那些爐鼎們jiāo合的時候,他就一直想對蕭霖這麼gān了。可惜蕭霖死了,他只能將這個遺憾在方曄身上補償回來。
方曄聞言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開玩笑的吧?昨晚的事能不能成全靠你自己,不能怪在我身上啊!”龔黎昕對他不是言聽計從嗎?這回怎麼發怒了?
方曄的小跟班也不敢置信的朝放出狠話的龔黎昕看去,神色間微微露出懼意。只因他發現,龔黎昕的態度十分嚴肅,看向方曄的目光裡隱含著濃烈的煞氣,絕不是開玩笑那麼簡單。
果然,龔黎昕抿唇,語氣認真的否定道,“我從不開玩笑。等藥配好了,大漢找齊了,我會聯絡你的。”
配置chūn藥對小少主而言是手到擒來的事,但他剛剛附體到龔黎昕身上,人生地不熟的,買齊藥材,找齊十個彪形大漢都需花費些時間,只得讓方曄等上一等。
我竟然被龔黎昕威脅了?方曄不停自問,嚴重懷疑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而龔黎昕看他的眼神則令他更感不安,一股涼意從腳底緩緩爬上頭頂。
方曄頭皮有些發麻,轉臉避開龔黎昕投過來的如刀視線,張口想要解釋,上課鈴聲卻適時敲響。
小少主知道鈴聲代表的含義,立刻拿起書本自習,不再搭理方曄。方曄見老師進來了,也不得不閉口,面色yīn鬱,心情沉重。
龔黎昕開竅了就意味著他們這些明裡奉承,暗裡惡整他的人日子難過了。龔黎昕若真的要報復,憑龔家的實力,他剛才威脅的那些話輕易就能變成現實。
想象著十個壯漢輪番折磨自己的畫面,方曄額頭滑下一滴冷汗,jú花竟開始隱隱作痛。他的同桌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起,臉色煞白的朝他臀部瞥去,而後立刻與他拉開距離,暗自祈禱龔黎昕不要採取連坐的報復方式。
後面一整天,方曄都在心驚膽戰中度過,每次下課鈴聲一響便立即誠懇的與龔黎昕道歉、解釋。然而龔黎昕這回軟硬不吃,任他磨破了嘴皮子都沒抬頭看他一眼,撕破臉的態度相當明顯。
其實,小少主這一天也非常難熬。方曄的騷擾還不算甚麼,令他感到心煩的是課業問題。除了語文,別的科目他完全聽不懂。勉qiáng堅持了兩節課,小少主嘆氣,終於放棄了認真學習的打算,丹田一轉,gān脆默默修煉起內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