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黎昕的房間就在龔香怡隔壁,很容易找。房間裡的裝飾非常簡單,僅黑白灰三色,十分符合原來龔黎昕的性格。鋪著黑色chuáng單的大chuáng旁邊是一排書架,其上擺滿了書籍,大chuáng對面放著電腦桌,桌上的筆記本還開著,待機畫面正不停轉換。
龔黎昕小心翼翼的湊近筆記本,認真欣賞著上面的屏保,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書架吸引了過去,只因為書架上擺滿了武功秘籍,各門各派,正道邪道,內功外功,一應俱全。
這些武功秘籍都是龔黎昕從網上或書店裡買來的,這個認知令小少主愕然。他十分不解,既然在這個世界,武功秘籍唾手可得,卻為何沒有一個內家高手?甚至連稍微會些拳腳功夫的人都寥寥可數?
很快,他就從龔黎昕的記憶裡找到了答案。原來,在這個世界,關於經脈的知識理論已經完全失傳了,雖然人們知道何謂奇經八脈,卻不知道該如何運轉奇經八脈。奇經八脈的運轉方法又稱心法,是修煉內力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修煉內家絕學就好比修築空中樓閣,完全是妄想。
龔黎昕從小受同齡的孩子欺負,心中極其渴望力量,某天看完周星馳的《功夫》後有如醒醐灌頂,瘋狂的痴迷上了武功,也學著周星馳那樣,買了很多本武功秘籍回來修煉。
他的舉動充滿了孩子式的幻想。孩子對自己的幻想總有種狂熱的執著,雖然沒有修煉出效果,他依然數年如一日的堅持了下來,每天睡覺前都要雷打不動的盤膝運氣一會兒。
卻不想,龔黎昕的身體竟是最具練武天賦的純yīn逆脈之體,即便他胡亂修煉一通,天長日久下來也積累了少許內力。這些內力存放在丹田裡,龔黎昕不懂得運用,但也因此令他身體健康,耐打耐摔。如今小少主來了,竟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弄清楚狀況,小少主的心情十分平淡。他現在擁有這一排排足以令江湖人士瘋狂的武功秘籍有甚麼用?不說他原本修煉的yīn逆神功就是最頂級的內功心法,就說如今他已換了身體,換了時空,生命不再受到蕭霖的威脅,變qiáng的心也沒有當初在地宮時那麼迫切了。
不過有武功防身總是好的,小少主並不打算放棄修煉,只打算稍微減慢些速度,穩紮穩打。思維一直繞著武功絕學打轉,他恍然憶起這個時空也有一本和逆脈神功十分相似的秘籍,叫《葵花寶典》。
蔥白的指尖在一本本秘籍間滑過,小少主抽出《葵花寶典》快速瀏覽,看完後忍不住為記憶中的東方不敗教主嘆息。
這本秘籍分明也是為純yīn逆脈之體的人量身打造的,只是心法不如逆脈神功那樣高深。想來,東方不敗教主的身體既不是純yīn也不是逆脈,所以才要自宮。
為了獲得力量竟然不惜自殘,東方不敗教主的心性真是十分堅韌!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竟那樣屈rǔ的死去,著實可惜了!翻看著記憶裡教主的悲慘結局,小少主捧著《葵花寶典》暗自搖頭。
☆、5適應
林文博馬上就要和龔香怡結婚了,算是龔遠航的半子,出入龔家十分隨意,大可不必讓宋浩然相送。好友如此客氣肯定是有話要說,林文博走到停車場後並沒有上車離開,而是斜倚在自己的賓利車旁,點上一支香菸等著好友開口。
多年jiāo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宋浩然笑笑,也掏出一根香菸點燃,深吸一口後開門見山道,“香怡怎麼了?哭的那麼傷心?是不是知道黎昕喜歡你的事了?”
黎昕?好友和龔黎昕甚麼時候這麼親密了?林文博挑眉,詫異的瞥了宋浩然一眼,而後搖頭道,“她不可能知道這事。下午沒暈倒之前還很正常,醒來後就這樣了。之前一直呆在家裡,沒有和外人接觸過,也沒接過任何電話。她說是做了噩夢,如今也只有這個解釋比較合理。”
話是這麼說,林文博自己也不相信龔香怡會被區區噩夢嚇哭。
不是知道了黎昕的事就好。宋浩然頷首,放下心來,一雙銳利的鷹目緊緊瞅住林文博,嚴肅的開口,“我覺得,你應該和黎昕好好談談,把你兩之間的事徹底解決。”
林文博聞言露出厭惡的神色,猛吸一口煙沉聲說道,“你以為我沒找他談過?沒用的,他根本聽不進去!”
“哦?”宋浩然悠悠吐出一團煙霧,睨向好友,語氣有些不悅的質問道,“你是用甚麼態度去跟他談的?像現在這樣厭惡?還是不耐?或者是不以為然?黎昕是個好孩子,並不如你想的那麼不堪,你如果態度誠摯些,他一定會聽!”
若沒有今天的事,宋浩然也沒想到龔黎昕yīn沉的保護殼下竟藏著那樣簡單的性子。聽說有的孩子會故意使壞,為的是引起大人的注意和關愛。想想龔叔和香怡整天不著家的情形,宋浩然覺得自己猜到點子上了,對龔黎昕不禁又多了幾分憐愛,想著自己以前對他的冷漠和無視,心中更感愧疚。
孩子誤入歧途,最應該負責任的往往是大人。
聽見好友的言論,林文博挑眉,語帶好奇,“說起來你好像很瞭解他的樣子?怎麼?你以前不是很看不上他嗎?”
“你都說了那是以前!”宋浩然皺眉,指尖微彈將多餘的菸灰撣掉,想到龔黎昕那雙溢滿不安的清亮眼眸,語氣不知不覺變的柔軟,“今天我才知道,他原來也很懂事,很乖巧。看來,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才會露出本性,這話是真的。”
話落,他頓了頓,正眼朝林文博看去,表情嚴肅至極,“我已經和他談過了,他對你並不是那種喜歡,說欽慕或崇拜更貼切,只是程度有點深,他自己判斷不出來而已。畢竟我只是個局外人,說的話沒有你的分量重,你最好自己親口給他一個答案,斷了他的念想,不要耽誤了他也耽誤了你和香怡。”
好友的態度十分慎重,林文博收起滿臉的不以為然,垂頭沉吟片刻後喟嘆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會找時間和他談的。謝了!”話落,他捻滅菸頭,拍拍好友的肩膀後開車離去。
宋浩然目送他的賓利消失在轉角才返身回屋,上到二樓,看見龔黎昕的房間還亮著燈,忽然很想去看他一眼。
小少主已經研究完了龔黎昕的筆記本、武功秘籍和衣櫃,憑著記憶撿了一套睡覺用的褻衣褻褲換上,正仰頭盯著屋頂的水晶燈研究。
這裡的人真是富庶,一盞燈竟然鑲了這麼多顆夜明珠,怪不得將房間照的如此亮堂。不知道日出後的天空是不是也這般亮。小少主微笑忖道。
“總盯著燈看眼睛會花的。”宋浩然斜倚在半掩的門口,溫聲說道。
“宋大哥!”聽見宋浩然的聲音,小少主立馬回神,眉眼彎彎的朝他看去。眼睛果然花掉了,除了一片五彩斑斕,甚麼都看不見,他擰起秀氣的眉頭,伸手揉搓。
這孩子!看著少年稚氣的舉動,宋浩然搖頭失笑,踱步走到他chuáng前,拉開他揉搓眼瞼的手,告誡道,“不要隨意搓眼睛,會感染。”
“嗯,我知道了。”地宮常年yīn冷昏暗,小少主自然不知道久視光明會對眼睛造成傷害,聽見宋浩然的警告連忙應諾,並默默記在心裡。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宋浩然發覺自己很喜歡和卸下偽裝的龔黎昕相處。這樣的龔黎昕,身上有種靜謐悠遠的氣質,令他感覺格外舒心。
“唔,我馬上就睡。”從龔黎昕的記憶裡知道,他每天大清早還要去‘私塾’上學,小少主連忙開口應諾,返身,將隨意扔在chuáng頭的《葵花寶典》放回書架上去。
宋浩然半途截住《葵花寶典》,看見書名後詫異的揚眉,語帶戲謔的開口,“大晚上還研究這種書,黎昕你想自宮?”
“東方不敗教主才要自宮,我若修煉的話是無須自宮的!”小少主擺手,正兒八經的解釋,兩道秀氣的眉毛嚴肅的擰起。
“嗤~”宋浩然差點被龔黎昕認真嚴肅的小模樣逗的打跌,qiáng忍了片刻終是笑出聲來。這孩子,要不要這麼嚴肅的開這種玩笑?好像他真能練成《葵花寶典》似地。
“嗯,你不用自宮也能練成神功。好了,快睡吧,明早還要上學。”哪個男人小時候沒痴迷過武功?這沒甚麼大不了的!宋浩然邊笑邊拍拍小孩柔軟的發頂,發現自己因軍事訓練而習慣緊繃的心情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好,我睡了。”龔黎昕乖巧的點頭,扯過柔軟如雲絮的被褥,將自己裹好,腦袋貼住絲滑的枕巾時微眯起雙瞳,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表情動作十分享受。
宋浩然微笑注視著他,看見他可愛的小動作,內心萌動了一下,指尖戀戀不捨的從他柔軟順滑的墨髮中撫過。待他閉上雙眼,呼吸平順了才站起身來關燈關門。
璀璨的水晶燈被熄滅了,黑暗霎時將房間裡的一切吞噬,小少主感覺到眼瞼外的世界一片暗沉,連忙睜眼叫道,“不要!”
正準備離去的宋浩然聽見他急促的叫聲立刻轉身回來,語帶關切的詢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