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隻巨大的岩石蛋也被寶慄取了出來。
寶慄不知自己對這顆蛋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不過還是把它擺在了盛開的花叢中。
“你要是喜歡這裡,就出來看看吧!”寶慄坐在鳥蛋邊上對它說道。
那顆岩石蛋動了動。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聽懂了寶慄的話,岩石蛋從中間裂開了。
裂紋越開越大,最後探出只是鶴非鶴的腦袋來。
寶慄驚奇地看著它:“你是仙鶴嗎?”
幼鳥甩了甩腦袋,像是想甩掉眼睛上覆蓋著的迷霧。
它眼睛動了動,看向寶慄時有些迷茫,過了一會才用溼漉漉的腦袋去蹭寶慄的手掌。
寶慄接觸到幼鳥腦袋的一瞬,腦海中便浮現關於這隻幼鳥的來歷。
它並不是仙鶴,而是背明鳥,別人的巢xué都是向光而築,唯獨它喜歡揹著光築巢。
只因這麼個習性,它們的名聲便與鶴截然相反,世間君子大多心向光明,焉能喜歡背明之鳥?所以在許多傳說故事中,背明鳥都是亡國的徵兆,但凡它們出現必有大災異!
實際上背明鳥聰明得很,它遇到百靈能學百靈的叫聲,與到蒼鷹能學蒼鷹的叫聲,聲音千變萬化,無人能知曉它的本音。
而且它特別喜歡鐘磬絲竹之音,每每聽見有好聽的樂聲傳來便搖頭晃腦作陶醉狀,聽到難聽的曲子它得叼塊石子砸過去打斷對方的演奏。
寶慄得知背明鳥這麼厲害,興致勃勃地舉起背明鳥幫它抖gān身上的羽毛。
背明鳥才剛破殼,哪裡遭得住寶慄這樣舉著抖?
回到地面時背明鳥被晃得有點暈了,走起路來晃晃悠悠,哪裡還像那仙氣飄飄的白鶴。
寶慄見狀有點不好意思,對背明鳥說道:“你且在寶鏡湖邊待著,等其他靈禽也破殼出來了,你可以帶它們到處玩。”
背明鳥學著寶慄說話:“玩!”
寶慄也去樂修那邊學過幾首曲子,想到背明鳥愛聽曲,抬手放出一排銅鐘來。
見背明鳥好奇地昂起小腦袋看過來,寶慄取出鍾槌試著敲了一聲。
清脆悠揚的鐘聲響徹寶鏡湖。
背明鳥立刻跑到寶慄跟前,眼巴巴地看著寶慄靈巧地揮動鍾槌敲出動聽的樂曲。
隨著樂曲飄揚,一顆顆靈禽蛋彷彿受到召喚一般顫動起來。
曲子過半,小小的靈禽幼崽腦袋頂破蛋殼,昂起腦袋沐浴著寶鏡湖邊的暖和陽光。
很快地,它們齊齊離開庇護自己許久的蛋殼,搖搖擺擺地走到編鐘周圍繞成一圈。
寶慄敲完一曲,才發現靈禽都破蛋而出了。
她坐到草地上,一隻只靈禽便半走半跳地跑過來蹭她,顯見是把最先出現在它們視野裡的qiáng大存在當做親人了。
寶慄說道:“我到外面設個試煉谷,讓紫雲宗弟子過來修煉,到時候你們看上誰就跟誰走,也算有個好歸宿!”
背明鳥雖只是破殼早一些,卻自認為自己很成熟,沒有和其他靈禽一樣賴在寶慄身邊爭寵。
它仰頭看著立在陽光底下的編鐘,很想再聽寶慄敲一遍,卻又覺得成熟的靈禽不能做這樣的事。
背明鳥思來想去,只得躍到編鐘架上站著,回味剛才那歡快的樂曲。
寶慄哄完剛破殼的靈禽,見背明鳥在編鐘架子上走來走去,上前把它喊了下來,留給它一堆曲譜和樂器,讓它自己看著玩,要是看高興了還能自己上爪子試試。
背明鳥看了看自己爪子,又看了看寶慄靈巧的雙手,頓時有些悶悶不樂。
寶慄開解道:“寶鏡山這邊靈氣充沛,只要你好好修煉,說不準很快就能化作人形。”
背明鳥這才jīng神抖擻起來,表示自己一定勤加修煉、早日化人。
寶慄把背明鳥安排妥當了,離開寶鏡山出了門。
她去尋澹臺容,赫然發現澹臺容瞧著有些憔悴,竟似幾夜沒睡好。
“你又遇到甚麼難事了嗎?”寶慄坐到澹臺容對面問道。
澹臺容本來正在處理公務,見寶慄突然到訪趕忙把手中的公文放下,搖著頭說道:“有仙長出手相助,容豈會遇到難事。不過是些許瑣事罷了,我只是想著若能早些處理完便能少死幾個人,這才少睡了幾個時辰。”
聽了澹臺容的話,寶慄也想到了幽江府那邊的情況,不由追問:“那邊的瘟疫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只是開chūn他們種下去的糧食因為澆了幽江水,這會兒都死了,我正從別的地方給他們徵調糧種。”澹臺容說著忍不住輕咳了兩聲。他轉頭qiáng行將咳意壓了下去,才接著說道,“雖有些人不願意借,但也有慷慨借出糧種的,我再跑幾趟便能讓幽江府那邊全數補種下去。”
“聽聞俗世之中最講究農時,這會兒才補種已經失了時,再耽擱下去怕是更趕不上秋收了。”寶慄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些好糧種,你先拿去種便是,到秋收了再還我些新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