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是這並不代表蓄意地放大惡意、仇恨、貪慾是對的。
靈斧凌厲地將血泉斬作兩半,露出泉底的一切:那裡面堆滿了烏鴉的屍骨以及一面碎作兩半的妖鏡。
毫無疑問地,那妖鏡正是魔氣的源頭,正是它以無數烏鴉為祭品,祭煉出一隻只能化作“金鉤”的血鴉。
這些“金鉤”的用處並不是賜予,而是掠奪。
“金鉤”會蠱惑擁有者掠奪旁人的一切來壯大自己,隨著與“金鉤”的牽絆越來越深,這些擁有者會越來越貪婪,不管多麼喪心病狂的事他們都願意去做!
寶慄拾起碎裂的妖鏡,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妖鏡本身並沒有甚麼特別,估計只是個轉換用的魔器,魔族最喜歡躲在背後藉由各種各樣令人防不勝防的惡劣方法擾亂人間。
可惜查到這裡線索又斷了!
寶慄把妖鏡碎片收了起來,又按照黑江府城隍給的名單挨戶搜尋他們藏著的血鴉。
以寶慄的能耐,從俗世中人手裡取走金鉤著實再簡單不過,不到半日功夫便把血鴉盡數搜回。
甚至還找到幾隻黑江府城隍沒能記錄在案的。
這幾隻血鴉之所以沒被發現,是因為它們的擁有者並沒有藉助它們去掠奪甚麼,家裡看起來就跟沒有得到金鉤前一樣。
既然一切如常,城隍自然也無從得知他們同樣有了奇遇。
寶慄想了想,把這幾家人的名字報給了黑江府城隍。
黑江府受血鴉影響太嚴重,百姓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幾家人家風清正、心地良善,世上恐怕難有甚麼東西能叫他們異心易志,正適合讓他們出面收拾殘局。
黑江府城隍沒想到寶慄不過一天功夫就把事情解決了,自是感激不已地記下寶慄列的名單。
夜已經深了,寶慄忙活了一整天有些累,直接在城隍廟歇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寶慄去尋那兩鵲妖以及林家姑娘。
兩鵲妖見寶慄歸來,都有些歡喜地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喊了寶慄一聲“仙長”。
今早鵲妖弟弟進城轉悠了一圈,赫然發現城中亂作一團,各家都派了不少人出來抓賊,章家就是其中一員。
他飛下去探聽了一番,才知道城中有金鉤的鉅富之家著實不少,而他們家的金鉤都在昨晚失竊了!
這還有甚麼可懷疑的,肯定是寶慄出的手。
鵲妖姐姐上前問道:“仙長可是已經把事情都解決了?”
寶慄點頭說道:“算是解決了,只不過黑江府想要恢復過去的平靜怕是不容易。”
很多東西破壞起來容易,想要恢復如初卻難如登天,還是得選拔些能人來主事才行。
林家姑娘聽到外面的動靜,從藏身的山dòng裡走了出來。
昨日鵲妖姐姐便是照著林家姑娘的模樣來長的,瞧著確實好看,只是眉目間難免籠罩著幾分愁鬱,想來是還沒走出失去雙親的痛苦。
寶慄近來讀了本《石頭記》,倒覺得這林家姑娘與《石頭記》裡那林妹妹有幾分相像。
見林家姑娘上前朝自己見禮,寶慄把她扶了起來,詢問道:“你以後可有甚麼打算?”
“我也不知曉。”
林家姑娘到底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讓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原以為她成了孤女,世上再無親人,便是一死了之也無牽無掛了,誰曾想從小伴著她長大的兩隻鵲鳥竟是能化作人形的鵲妖?
寶慄見林家姑娘身上有幾分仙緣,便說道:“你若願意隨我回去,我倒是可以帶你修行。日後你與鵲妖它們一起修煉,即便沒法踏入仙門,最差也能延年益壽,多增個百來年壽元。”
林家姑娘聽後眼睛亮了,整個人看起來都鮮活了幾分:“真的可以嗎?我真的有修行天賦嗎?”
寶慄篤定地說道:“自然是有的。”
兩鵲妖聽了歡喜不已,都表示願意隨寶慄一起回去。
“我與臨海大澤那邊約好了明日去取靈禽蛋,可能要明日才能回去,你們可以趁今天收拾收拾行李。”寶慄說完又想起此行的另一個目的,轉頭詢問鵲妖姐姐,“今天我準備去找文鳥,你們可知道文鳥住在哪兒?我在臨海大澤那邊沒看到它們。”
鵲妖姐姐說道:“我知道,它們只棲息在天水崖那邊。”
鵲妖姐姐順便給寶慄講了講天水崖的由來,本來黑江府這邊文風不盛,鮮少有人讀書,後來不知哪朝的皇帝被擼了過來,囚於天水崖下。
這位皇帝也是個奇人,哪怕國破家亡、歷經屈rǔ,偏就沒捨得死,反而時常拿自己的衣裳去和人換書讀,興致來了還時常寫詩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