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韋霸這個次子,韋峰主小時候無暇管教,後來韋霸年紀漸長,他想管也管不了了,每次教訓兒子都會讓他更加逆反!
莫怪妻子得知長子隕落就一病不起,她傾注滿腔心血栽培起來的長子沒了,次子又著實不成器……
紅衣美婦見韋峰主這般神色,也不知該如何勸說。
都說繼母不好當,她也確實為難。
當初她姐姐沒了,外甥在家中飽受欺凌,養成了獨來獨往的孤僻性格,她對外甥那後孃恨得不行。
可惜輪到自己給人當繼母,她同樣無計可施、圖嘆奈何。
到底不是自己生的,管教也不是,不管教也不是,倒不如教教門下弟子來得輕鬆!
其實對於韋霸這個繼子,她倒是不覺得他有多壞,反倒是對韋霸生母的教育方式頗不贊同。
他們生母對天賦好的長子百般愛護,對天賦差的次子視若罔聞,後來長子沒了更是直接追隨長子而去,換成誰處在韋霸那個位置都很不叛逆。
有甚麼比來自親生母親的傷害更加讓人傷心難過?
紅衣美婦正暗自嘆息,韋峰主已踱步至寶慄身後。
寶慄的《藥典》考卷已經答了大半,字雖還看不出甚麼獨特風骨,卻也寫得整齊漂亮。
就是有點圓。
像一顆顆圓栗子。
字寫成甚麼樣倒是其次,比較讓韋峰主吃驚的是,那麼多題目寶慄竟全都答對了!
韋峰主停留的時間有點久,寶慄不由得停下筆抬頭看向韋峰主,只見入目的是長方正嚴明的臉,一看就是個嚴肅正經的人。她眨巴一下眼,奇怪地看著韋峰主,不知他為甚麼站在自己旁邊不動了。
韋峰主對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頓時和煦地說道:“不用管我,你繼續答。”
寶慄聽韋峰主這麼說,也不在意背後杵著個人了,繼續揮筆寫卷子。
過去她沒做過這種題,讀題有點慢,後面做熟了,答起題來就快了,唰唰唰地就把後面幾十題寫完。
寶慄把《題典》卷子擱到一邊,開始讀《千金方》。
這書她以前沒看過,所以裡頭每個方子她都很陌生,不過她記性好,說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也不為過。
考題上說要她找出龍宮仙方,她不知道龍宮仙方是甚麼,但題目給的條件是每卷藏了一方,所以她只需要把三十卷《千金方》通讀一遍,找出其中最為特別的三十張方子就好了!
寶慄還是頭一次這樣抱著“尋寶”的目的去讀書,覺得比平時亂翻書更有趣味,興致勃勃地就捧著《千金方》一卷接一卷地讀了起來。
韋峰主見寶慄看得入了神,沒有再在她身後逗留,而是去巡看其他弟子的答題情況。
臨近傍晚,考試也結束了,寶慄跟著眾弟子把卷子jiāo了上去。
紅衣美婦笑著把她留了下來,問道:“你就是寶慄對吧?”
寶慄聞言老老實實點頭。
紅衣美婦說道:“我是揚諸的姨母,你既是他小師妹,可以隨他喊我一聲莊姨。”她對外甥還是很關心的,自然知道外甥與寶慄關係不錯。
“好!”寶慄中氣十足地答應。
“你是怎麼上岐陽峰來的?”莊姨好奇地問。
寶慄便把揚諸早前的提醒與莊姨講了,說自己提前背下了《藥典》,沒想到上山時就用得上!
莊姨聞言更覺寶慄靈性過人,詢問道:“你想來岐陽峰學煉藥?”
寶慄點頭,又撇撇嘴說道:“師兄小氣不肯教我,說他自己沒學透,不能教別人!”
莊姨笑道:“那是肯定的,自己沒學透就教別人,那豈不是誤人子弟?尤其是煉藥一道,稍有差池便會害了人命,他若是隨意教你的話說不準要被逐出紫雲宗。”
寶慄沒想到竟會這麼嚴重。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聽莊姨這麼一說就知道自己誤會揚諸小氣了。
寶慄說道:“那是我錯怪師兄了。不過我也沒為難師兄,這不就自己來學了!”她眼巴巴地看著莊姨,臉上明顯寫滿渴望,“我可以到岐陽峰學煉藥嗎?”
莊姨沒有給寶慄開後門,而是依著規矩說道:“等我們把你的卷子批完了,再告訴你可不可以。”
寶慄信心滿滿地說道:“那我肯定可以來的!”她扒拉著桌沿,一臉期盼地望著桌案上厚厚一疊卷子,“這麼多,甚麼時候才能批完卷子啊?”
莊姨道:“很快的,明日就差不多了,我會讓報信鳥給你把結果送去。”
寶慄聽完就開心了,沒有再留下來打擾莊姨,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下山去。
不想寶慄才走到峰腳,卻見韋霸叼著根草坐在石頭傷等人,餘暉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瞧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