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諸見寶慄屁顛屁顛地要隨韋霸走,哪怕一向和韋霸不和,還是邁步追了上去。
韋霸冷眼看了看揚諸,終歸沒說甚麼,領著寶慄進了試煉谷一處空曠場地之中。
寶慄催促韋霸快給她講解演示。
韋霸瞧見寶慄那一點都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模樣,不知怎地倒想起小時候自己與兄長相處時的情形。
那時他就頑劣得很,旁人都覺得他人憎狗嫌,唯獨兄長待他極有耐心,時常會把好東西留給他不說,還會教他一些適合他練習的修煉之法。
可惜,好人通常活不長。
韋霸繃著臉給寶慄演示了一番。
他原以為少不得要花不少功夫給寶慄掰開來細講,沒想到寶慄只是看了一遍,就興沖沖地學著他那般凌空躍起、憑空翻轉、灑然落地。
寶慄年紀小,動作雖學了個十成像,模樣兒卻少了幾分瀟灑、多了幾分憨態可掬。
“是這樣嗎?”寶慄還一臉誠摯地跑回韋霸身邊詢問。
韋霸盯著她,沉默,長久地沉默。
寶慄疑惑道:“我學得不對嗎?”
韋霸說道:“沒有不對,就是這樣,你多練練就成了。”
韋霸說完,心情還是格外複雜,他小時候學這套身法可是費了半個月的功夫。當時他兄長還誇他學得快,現在看看寶慄這學習速度,韋霸都懷疑兄長當初是不是在哄他……
寶慄把想學的身法學到手了,也沒忘記自己允諾的事。
她把韋霸剛才在擂臺上的動作學了一遍,邊學邊放慢速度解構韋霸的一系列動作,不時停頓下來指出哪個環節會bào露他的弱點。
韋霸這會兒的心情就不能只用複雜來形容了。
他完完全全被寶慄這一手震懾住了。
剛才擂臺上他的動作那麼快,寶慄居然能一五一十地記下來?!
最關鍵的是,他以為寶慄是好不容易發現他的弱點才動手,經寶慄這麼一講解他才知道原來他在寶慄眼裡渾身都是弱點!
這傢伙根本是想觀察清楚他的真正實力,再挑一個能夠一擊必中的弱處下手而已!
這小丫頭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韋霸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他剛才聰明地回了句“不來了”,要不然他可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翻來覆去地摔成煎餅了!
“我以後還能再找你討教嗎?”韋霸已經不在意寶慄和揚諸是師兄妹了,只想以後繼續找寶慄查漏補缺。
寶慄自己就愛找別人學東西,這會兒遇到個同道中人,自然是欣然答應:“當然可以!”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變厲害以後不能去欺負弱小,不然我再不和你玩了!”
韋霸冷哼:“我甚麼時候欺負過弱小了?”
寶慄的眼睛忍不住往旁邊站著的揚諸瞟去。
她三師兄,菜得很,是弱小!
韋霸:“………………”
揚諸:“………………”
寶慄不懂俗世之中那些複雜的恩怨糾葛,瞟完揚諸又掰著手指數:“你要是不欺負弱小,他們怎地都怕你打他?我給的報酬那麼豐厚,他們都不敢給我gān活,說是扛不住你的打!”
韋霸不高興地道:“他們怕我,關我甚麼事?我又沒打過他們!要是真被我打過的,勸你還是不要找他們gān活,指不定他們會做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來,回頭屎盆子扣你頭上!”
寶慄見韋霸不似說謊,不由想到山靈曾說俗世之中善惡複雜難辨,許多時候耳聽未必為真、眼見未必為實,還需要自己多看多思才能分辨。
她以前沒聽太懂,只把話記在心裡,如今倒是摸到一點邊角了。
寶慄知錯就改:“原來你打過的都是壞蛋,我聽信傳言誤會你了!”她跑上去拉著韋霸的手,毫不吝嗇地誇獎起韋霸來,“你打的是壞蛋,那你是懲惡揚善的好人才對!”
韋霸:“…………”
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有點想繼續被誤會。
對上寶慄晶亮晶亮、單純無害的眼睛,韋霸扯了扯嘴角,哼笑說道:“別人說甚麼你就信甚麼,小心被人給賣了。”
寶慄說道:“才不會,我可聰明瞭。”她年紀雖小,旁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卻是能分辨的,絕不會隨便上別人的當。
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韋霸讓寶慄遇到麻煩就叫人來找他,峰腳下的事他大多能解決。
寶慄小jī啄米一樣點頭。她剛學了新身法,回到凌霄峰便一直在簷上林間飛來飛去,偶爾見到愛吃的果子便順手摘了揣進兜裡。
等她掠過閔宗主他們的院子,瞧見師母裴氏正坐在樹影裡出神,當下輕飄飄地往下一跳,掏出個紅通通的果子遞到裴氏面前:“師母,我剛摘的果子,可甜了,你嘗一顆看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