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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2022-04-04 作者:山有青木

傅知寧從廂房出來後, 便徑直回了方才躲雨的簷下,正在簷下等候的吳傾看到她,唇角浮起一點弧度:“傅小姐。”

傅知寧訕訕一笑, 正思考該如何與他解釋自己認識趙懷謙的事, 便聽到他又問:“可見著雨中桃花了?”

“嗯?”傅知寧一抬頭, 對上他詢問的視線, 愣了愣後回答, “沒、沒見到。”

“我便說不一定能瞧見,這個時候桃花本就所剩不多, 加上今日大雨,只怕是早就七零八落,”吳傾說完, 輕笑一聲,“不過傅小姐願為一睹真容,便冒著雨去看,也是真性情。”

傅知寧:“……”她讓趙懷謙留個人知會一聲,他的人就是這麼知會的?

不過這樣也好, 最起碼不用思考該找甚麼藉口了。

她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站在吳傾身邊等雨停,兩個人一個高大挺拔, 一個纖瘦婀娜, 在陰沉的雨天十分般配惹眼。

“真是璧人一對啊!”從廂房出來的趙懷謙勾起唇角感慨, 接著扭頭看向面無表情的百里溪, “你說呢內相?”

“四殿下很閒?”百里溪涼涼開口。

趙懷謙笑意漸深:“閒聊也不行?我方才都沒發現, 她今日穿的是條紅裙子, 傅小姐低調慣了,倒是頭一回見她穿得如此招搖, 也不知這算不算女為悅己者……”

“她的裙子,是我送的。”百里溪淡漠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趙懷謙差點笑出聲來,看著他沉鬱的背影轉眼消失在牆角,不由得搖了搖頭:“分明做不了大度的君子,何必強求。”

雨還在下,寺廟鋪了青石板的院子裡,已經逐漸開始積水,好在雨勢漸漸小了,慢慢地天也略微晴朗,總算是能下山了。

傅知寧和吳傾一同扶著老夫人下山,雖然走的時候打了傘,但到山下時還是淋了一肩頭的水。

“待會兒隨我回吳家換件衣裳吧。”吳老夫人和煦地握住傅知寧的手。

傅知寧忙拒絕:“不必,先送您回去,再叫車伕將我送回就好。”來時跟吳老夫人匯合後,她的馬車便先回府了,如今只能蹭車。

吳老夫人又勸了幾句,見她非要堅持,想了想道:“那等我回府後,叫傾兒送你。”

“真不用……”傅知寧哭笑不得。

因為天氣轉寒與她們同乘馬車的吳傾總算開口:“無妨,剛好我也想瞧瞧傅家旁邊的花林。”

他都這樣說了,傅知寧再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乾笑著點頭答應。

之前雨下得太大,回去的路變得泥濘不堪,加上送吳老夫人耽誤太久,等吳傾送傅知寧回府時,天兒已經暗了下來。

馬車距離傅家越來越近,傅知寧掀開車簾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正思考該在甚麼時候叫馬車停下時,吳傾突然叮囑車伕:“待會兒到花林便停車,莫要去傅家門前。”

“是。”

傅知寧沒想到他會這麼體貼,竟然會看出自己的顧慮,一時間十分感激:“多謝吳公子。”

“傅小姐客氣。”吳傾略一頷首,待馬車停後先一步下車。

傅知寧頓了頓,想起他說要看花林,便也跟著下了馬車。

雨已經徹底停了,雨後的花林泛著泥土的腥香,空氣也清新到泛著涼意。傅知寧偷偷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一回頭便對上了吳傾帶笑的視線。

她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雨下得太大,花都落了不少。”

“無妨,還是很美。”吳傾回答。

傅知寧客氣地點了點頭,帶著他在花林裡繼續穿梭。

兩人轉了片刻,最後在一塊大石頭前歇腳。

“守著這樣好的風景,傅小姐定是日日多歡愉吧。”吳傾主動搭話。

傅知寧頓了頓,笑:“是呀。”

實際是自從百里家覆滅,她便鮮少來這裡了,前幾年更是,即便聽說聽說這裡已經徹底夷為平地,聽說這裡種了一大片花林,她也很少來。

只是這樣的話沒必要說,說了少不得又得解釋一番。

她承認後,吳傾果然沒有再問,兩個人再次沉默下來。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從暗到黑,吳傾也提出了告辭。

傅知寧福了福身,目送他轉身離去時,突然忍不住叫住他:“吳公子。”

“嗯?”吳傾回頭。

傅知寧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可否請你轉告老夫人,小女多謝老夫人抬愛,只是……”

吳傾聽出她話外意思,沉默一瞬後問:“傅小姐可有心上人?”

傅知寧頓了頓,搖頭。

“既然沒有,為何不願同我試試。”他平日話不多,但也直,就這麼好不委婉地問了出來。

傅知寧與他相處兩次,也大約摸清了他的性格,聞言並不覺得冒犯,只是笑笑道:“吳老夫人也是這麼說,可我總覺得,有些事是沒辦法試的。”

“為甚麼?”吳傾蹙眉,眼底是真實的不解。

傅知寧也不知為甚麼,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吳傾朝她走了一步:“傅小姐,男婚女嫁若能一見鍾情固然是好,可世上大多數人都沒這個運氣,父輩也好同輩也罷,感情幾乎都是相處中得來,我自認不算太差,身世人品都算合格,若你願意,我此生定不負你。”

他說得誠心,傅知寧頓時有一瞬心動,只是對上他的視線後又冷靜了:“吳公子喜歡我嗎?”

她問得過於直接,吳傾頓了頓,猶豫回答:“傅小姐人很好,也有趣。”

“只是這樣?”傅知寧噙著笑意問。

吳傾無奈:“傅小姐,我們如今才不過見了兩次面。”

“是呀,才見兩次就提定親的事,多匆忙啊。”傅知寧嘆了聲氣。

吳傾頓了頓:“可世人不都如此?”

“他們都如此,我們便也要這樣?”傅知寧反問。

吳傾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找個甚麼樣的夫婿,也難想象自己嫁人後是何種光景,但有一點我還是明確的,”傅知寧又是一聲嘆息,“我要找的夫婿,不說愛我如痴,也要將我放至心頭,我一想到嫁他,並非是惶恐不安,而是一心歡喜。”

“可世上這樣的人太難找了,一起磨合不好嗎?”吳傾無奈。

傅知寧失笑,餘光瞥見旁邊的小土坑、以及沒來得及種的花樹,便指著它們道:“大約是我太懶了,一想到要與人磨合,便覺著頭皮發麻,我倒寧願像這花樹,只尋合適自身的土坑栽種,雖然時間慢了些,至少不必與不合適的土坑相互委屈。”

她不是沒有過動搖,想與吳傾就這樣定下也好,畢竟一個六品官的女兒,能嫁到吳家這樣的人家、能嫁給吳傾這樣的人,是她幾生修來的福氣。

可只要一想到出嫁,她便覺得惶恐不安。她不知旁的姑娘如何,但在她這兒,至少得真心期待這份姻緣,方能進行下一步,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拒絕。

吳傾若有所思地看向花樹,許久才重新看向傅知寧:“可完全不委屈的,當真存在?”

“等等看嘛,萬一有呢?”傅知寧說完這句,近來被相親煩擾的心彷彿突然撥雲見日、一片晴朗。

吳傾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一瞬間彷彿陷了進去。

但也只有一瞬,一瞬之後他回過神來,恭敬地朝傅知寧施了一禮:“那便祝傅小姐心想事成。”

“也願吳公子覓得良人。”傅知寧福了福身。

吳傾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傅知寧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輕輕嘆了聲氣。

“都將話說明白了,為何還要嘆氣?”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傅知寧驚恐回頭,對上百里溪玩味的視線後腦海轟地一聲,臉頰瞬間紅了:“你、你何時來的?!”

“一直都在,是你們打擾了我。”百里溪淡淡回答。

傅知寧更臊得慌了:“那你為何沒出聲?”

“你們相談甚歡,我如何打擾。”百里溪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點點涼意。

傅知寧只顧著羞窘,也沒注意到他的情緒:“……那你豈不是都聽到了?”

“嗯。”百里溪沒有否定。

“你……”傅知寧難得想發小脾氣,可又覺得師出無名,只能氣鼓鼓地背過身去。

百里溪唇角微揚,片刻後走到她身旁的石頭上坐下:“你還未說為何嘆氣。”

傅知寧偷瞄他一眼,不理人。

百里溪拍了拍旁邊空出的位置,脫下外衣疊好放在上頭,然後無聲地看著她。

僵持許久,傅知寧認命地到他身邊坐下了。

雨後的夜晚泛著涼意,好在他身上是溫熱的,石頭上也墊著厚厚一層衣服,傅知寧並不覺得冷。

兩個人靠得極近,胳膊與胳膊緊緊相貼,風吹過時,髮絲不經意間繞到一處。傅知寧安靜地挨著他,越想越覺得惆悵——

“我只是覺得,現在拒絕了他,日後可能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了。”她又是一聲嘆息。

百里溪眼眸微動:“未必,人生幾十載,誰又能說得清。”

“話是這麼說,可事實就是以我爹的人脈與能力,根本挑不到更好的人家,而我年歲一天天在長,容貌會一天天衰老,等再過個幾年,就連這點容貌也要不行了,到時候莫說給人做繼室填房,就是做小妾做外室都未必有人能看得上。”

“不可胡說。”百里溪被她的假設鬧得不悅。

傅知寧失笑:“我說的也是事實嘛。”

“我只要活著一日,這便不可能是事實。”

傅知寧心頭一動,下意識扭頭看向他。

百里溪也正在看她,她扭過頭時,兩人的唇險些碰上,她這才發現兩人靠得有多近,近到即便沒有碰觸到唇,彼此的呼吸也在輕輕交錯,惹得她一時間後背都開始發僵。

正發愣時,百里溪別開視線:“總之你不必多想,隨心而活就是,有我在,你怕甚麼。”

“謝謝清河哥哥。”傅知寧笑了。

百里溪蹙眉:“不要這樣叫我。”

“我知道,你怕旁人知道咱們要好,會對我不利嘛,”連著被他拒絕好幾次,傅知寧輕哼一聲,“可這裡又沒有別人,我這樣喚你又怎麼了?”

十二歲那年從宮裡回來,她始終想不明白,好好的清河哥哥為甚麼像變了一個人,為甚麼要與她斷絕關係。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一直以為是百里溪進宮後心性大變,已不屑與從前的故交為友,也不想再看見她,可這陣子的點點滴滴無一不提醒她,百里溪還是那個百里溪,心裡一直掛念她的百里溪。

這樣一來,從前的解釋便全部推翻,新的、更可信的理由又出現了——

他從前和現在,還有將來要做的事都十分危險,縱然身居高位,也無法確保萬無一失,所以寧願與她人前淡漠,也不想有朝一日連累她。

果然,她這般說了後,百里溪沒有反駁,只是掃了她一眼:“會成習慣。”

“不會的,我現在很聰明,不像小時候那樣甚麼都不懂的。”傅知寧說著,習慣性地挽上他的胳膊,等反應過來時,再縮回手就有點刻意了。

她尷尬一瞬,不知該怎麼辦,好在百里溪並不介意,她便索性不收回來了,像小時候一樣挽著他。

清涼的風和煦地吹,穿過花林茂密的樹葉,最後只留下溫柔的輕撫。傅知寧坐著坐著,便開始剋制不住地犯困,小雞叨米一般不住點頭。

百里溪一回頭,便看到她昏昏欲睡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既然困了,便回去吧。”

“嗯?”傅知寧忙抬頭,打起精神回答,“不困。”

不知道為甚麼,她一點也不想回家。

估計百里溪也是這麼想的,聞言便沒有反駁,繼續坐在石頭上看風吹花林。

許久,傅知寧終於頭一歪,枕著他的肩膀睡了過去。百里溪察覺到肩頭一重,喉結不由得跟著動了動。

夜色漸深,許久沒有出現的月亮總算躲開黑雲,將柔和的光芒撒向大地。花林裡每一枝花都鍍上了銀輝,在月光下努力伸展綻放。

傅知寧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自己還在花林裡,此刻正靠著百里溪的肩膀,手也挽著他的胳膊,更是將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她眼眸一動,猶豫著直起身,察覺到她醒來的百里溪低頭看去,恰好她抬頭離開,兩個人猝不及防,唇與唇碰觸到了一起。

只一瞬間,傅知寧的腦海突然空白,甚麼風聲月光花林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百里溪漆黑沉靜的雙眸。

唇與唇還貼著,呼吸徹底鉤織在一起,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亂了的氣息,亦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不,不對,或許亂了氣息的人不是他,心跳劇烈的人也不是她,傅知寧怔怔看著他的眼睛,許久才感覺到嘴唇發乾。

原本只是貼著的,可她鬼使神差的,察覺到嘴唇發乾後竟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潤澤紅唇的同時,也不小心勾到了他。

百里溪起初還能竭力剋制,當察覺到她的主動,一時間甚麼都拋諸腦後,捏著她的下頜狠狠吻了上去。

之前的三年裡,他們行房的次數不多,可每一次他都極盡霸道,從不給她反抗的餘地。如今也是,一個吻摧枯拉朽攻城略地,彷彿要將她一寸寸拆分入腹。

他來得太快太兇,傅知寧起初的驚慌失措之後,便沒了反抗的餘地,更何況他勾著她,摟著她,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在某一處略一用力,她便徹底喪失了反抗的意志。

……他太熟悉她的身體,每一處都熟悉,這是犯規。傅知寧心裡小小地抱怨,卻不由自主地攬上他的脖子。

風依然是涼涼的,氣溫卻好像升高了不少,她徹底放棄自己,任由百里溪帶她走,直到後背壓在冰冷的石頭上,她才勉強恢復神智,不滿地輕哼一聲。

只這一聲,便將百里溪出走的理智喚醒,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不知何時散開的衣裳,他艱難停了下來。

兩人一上一下,在月光下大眼瞪小眼,傅知寧直愣愣看著他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猜測自己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氣氛降溫,理智回歸,傅知寧突然窘迫……這算怎麼回事,明明只是一起聊聊天,怎麼就親到一處去了?她與他的交易早已結束,這些日子也總以從前的方式相處,眼下這一吻之後,將來還如何面對彼此?

傅知寧一瞬間想了很多,臉色一會兒一變,百里溪定定看著她的臉,許久之後緩緩撥出一口濁氣。

他似乎嘆息的聲音,燙得傅知寧突然驚醒,頓時手忙腳亂地推開他,兩三步跳到安全距離。

“我我我……你……”她吭哧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能一臉驚慌地看著他。

百里溪放緩了神色,剛要開口說話,便聽到她突然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罷,一邊攏緊衣衫一邊落荒而逃,像只慌不擇路的兔子。

百里溪靜靜看著她跑遠,許久才抬手輕拭她留在自己唇上的晶瑩。

傅知寧一路跑回家中,進屋後便直接鑽進了被子。正在打掃的蓮兒嚇了一跳,趕緊跑來詢問:“小姐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我沒事,你先退下吧。”傅知寧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蓮兒更擔心了:“您讓奴婢瞧瞧,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真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你趕緊出去吧。”傅知寧堅持。

蓮兒見狀,只好轉身離開,出去的時候體貼地為她關上房門。

傅知寧聽著房門關上的聲音,許久才從被子裡小心探出頭來。

很好,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傅知寧輕呼一口氣,隨即又因為羞窘在床上翻騰起來……她竟然親了百里溪,竟然親了百里溪!那現在算甚麼,交易繼續嗎?

……甚麼勞什子的交易!從她得知百里溪的真實身份那一刻,從百里溪知道被發現的那一刻,所謂的交易便根本不存在了!她方才親的,不是與她做交易的人,是她的清河哥哥,從小到大當成半個長輩一樣的人!

傅知寧這一刻簡直比發現百里溪身份時還崩潰,從前做那些親密事,可以說是因為百里溪身上的毒,之後身份挑明後便不再有過,就連餘毒發作,百里溪都是自己解決,沒有依靠她半分,可見他同自己一樣,更在意從前的兄妹之誼。

那現在呢?現在又算甚麼?

傅知寧頭痛不已,掙扎著從床上下來,連喝了三杯冷水才勉強冷靜。

可冷靜之後,方才花林中的一切便又浮現在腦海。百里溪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按在了石頭上,若不是及時冷靜下來,那現在他們或許正在……傅知寧的臉頰又開始熱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床邊,不知過了多久才深吸一口氣,輕哼一聲倒在了床上。

因為突如其來的一吻,她幾乎一夜未睡,直到天光即亮時才勉強睡去。

可惜睡也睡得不好,連夢裡都是百里溪,還突然夢到了第一次時的事。

那時的她已經與‘恩人’認識一年多了,他卻遲遲沒有碰過她,她便想著,也許那一晚亦是一樣,結果天黑之後,他出現在房裡,還未靠近她,她便聽到了他起伏的呼吸聲。

她心中疑惑,低聲詢問一句,卻在下一瞬被按在床上,扯下了身上的衣裙。

那是她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平日冷靜自持的人,到了床上竟也那般兇,那般急躁,她腦子發僵,只能顫巍巍攥著床單,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傅知寧猛地驚醒,看到自己手中還攥緊了枕頭,臉頰瞬間紅了。

而此時此刻的司禮監,百里溪看著自己泛潮的被褥,久久都沒有說話。

許久,門外傳來劉福三的聲音:“掌印,聖上召您呢。”

“這就去。”百里溪回神,又看了眼潮溼的床單,蹙著眉頭將東西絞了,隨手塞到床底。

“毛頭小子似的。”他自嘲一句,腦海卻浮現傅知寧散著頭髮躺在花林間的模樣。

像一隻吸人精魄的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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