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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2022-03-28 作者:山有青木

鄉間四面透風的茶肆裡, 三人相對而坐,老闆娘忙前忙後,上了四五樣茶歇。

趙懷謙看著過於簡樸的吃食, 一時間哭笑不得:“咱們一定要這麼湊合嗎?”

“半個時辰後便要檢修河道, 時間緊迫, 殿下還是湊合吧。”百里溪面色平靜。

趙懷謙無奈地搖了搖頭, 接著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傅知寧:“主要是怕委屈了傅小姐。”

“不委屈不委屈, ”傅知寧忙道,“這頓暫且湊合, 等殿下甚麼時候有空了,小女再請您吃飯。”

趙懷謙笑著答應,百里溪垂下眼眸, 端起缺了口的茶杯輕抿一口。

傅知寧一直在偷偷觀察他,見他專注喝茶,沒有回應自己的話,頓了頓後小聲道:“說起來,掌印與小女還有一飯之約……不如一起?”

百里溪神色冷清, 將茶杯置於桌上:“不必。”

傅知寧臉上笑意一僵,頓時不敢再說話。

氣氛有一瞬僵硬,趙懷謙將粗糙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才拿起一顆鄉間野果, 結果一口咬下去, 表情頓時僵住了。

“怎麼了?”傅知寧好奇。

趙懷謙將果子嚥了, 感慨:“世間竟有如此美味甘甜的果子, 真是長見識了。”

傅知寧看著發青的果子, 有些懷疑:“真的好吃?”

“傅小姐可以嚐嚐。”趙懷謙說著,給她拿了一顆新的。

傅知寧道完謝接過, 小心地咬一口,酸澀瞬間在口中蔓延。她唔了一聲眯起眼睛,肩膀也不由自主地縮了起來。

趙懷謙被她生動的表情逗得大笑,眼淚都快出來了:“傅小姐天真可愛,當真討人喜歡。”

傅知寧斜了他一眼,再看百里溪,唇角似乎也若有似無地上揚,她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拿著果子又要咬。

“喝茶。”百里溪突然開口。

傅知寧乖乖將果子放下,端起杯子小喝一口。粗糙的茶味緩解了果子帶來的酸澀,這才舒服許多。

趙懷謙笑夠了,突然接起剛才的話題:“傅小姐說自己與內相有一飯之約,可是在安州的時候?”

百里溪消失一段時間後,發罪了安州知府的事,早已鬧得滿京都都知道了,傅知寧又剛從安州回來,他才提起此事。

傅知寧聞言坐直了些,抬頭看一眼百里溪,見他神色仍是淺淡,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過是隨口一句話,是小女上不得檯面,才記到今日。”

“隨口一句也是承諾,內相還是要重諾啊。”趙懷謙勾唇。

百里溪抬眸,還未開口說話,傅知寧就忙道:“不用不用……”

百里溪聞言,便沒有再開口。

傅知寧偷看他一眼,見他沒看自己這邊,便訕訕低下頭去。

趙懷謙似乎沒有發現過於冷清的氣氛,兀自喝茶吃點心,吃到一種石頭烙的薄餅時覺得不錯,便推薦傅知寧嚐嚐。

傅知寧剛被坑過,聞言狐疑地看著他,遲遲不肯碰那餅。

趙懷謙無奈:“是真的好吃。”

傅知寧蹙了蹙眉,正糾結時,看到百里溪拿起一塊不緊不慢地吃,這才放下心來拿一塊。

“又酥又脆,好吃。”傅知寧評價。

趙懷謙笑笑,扭頭問百里溪:“那劉淮在牢裡關了多日,可說要怎麼罰了嗎?”

傅知寧抬頭看向他。

“數罪併罰,斬首示眾,家產充公,流放九族,五代內不得起用。”百里溪淡淡道。

相比他最初的打算,還是罰得輕了。傅知寧愧疚得不敢抬頭看他。

趙懷謙微微頷首:“犯了這麼多罪,如今這下場也是他應得的。”

百里溪垂著眼眸,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三人簡簡單單吃了點東西,臨到付賬時,傅知寧自覺起身,結果找了半天,都沒從身上找到荷包。

……估計是剛才推搡的時候掉了。她懊惱一瞬,糾結地回頭看向兩個男人。

“怎麼了?”趙懷謙笑問。

百里溪也看過來。

傅知寧扯了一下唇角,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幾圈,到底沒膽量找百里溪幫忙,於是走到趙懷謙身邊,硬著頭皮求助:“小女沒帶錢,可否請殿下先將賬付了?”

趙懷謙一愣,隨即失笑:“請客不帶錢的,你大約是史上第一人。”

傅知寧窘迫:“應該是掉了……”

“那還真是遺憾,”趙懷謙勾唇,眉眼間是渾然天成的風流,“也罷,今日這頓就當是孤請了,那就算傅小姐欠孤兩頓如何?”

話音剛落,百里溪便往桌上丟了一塊碎銀。

趙懷謙挑了挑眉,扭頭看向傅知寧:“還不快謝過掌印大人。”

“謝過掌印大人。”傅知寧忙福了福身。

她本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百里溪肯幫她,可趙懷謙有話在前,她又跟著行禮,看起來倒像是在跟趙懷謙一唱一和。

百里溪眼底愈發冷凝,周身的氣場也越來越低。

傅知寧很快便察覺到他的不悅,一時間所有欣喜都彷彿化為烏有。

……他是為了趙懷謙才幫忙的嗎?畢竟他作為司禮監掌印,不能叫作為主子的皇子付賬。

傅知寧抿了抿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下來。

趙懷謙輕咳一聲,提醒:“時候不早了,不如孤送傅小姐回去吧。”

傅知寧勉強一笑,正要點頭答應,便聽到百里溪冷淡問:“殿下還要忙河道之事,還是換個人去送吧。”

“哦?”趙懷謙為難蹙眉,“可傅小姐生得太美,換了其他人孤只怕是不放心。”

這種話旁人來說顯得輕佻,可從他口中說出,更像真實感到煩惱。

傅知寧即便心中沉重,也忍不住笑了一聲:“殿下多慮了,小女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她一笑,愈發桃花盛開。

趙懷謙坦坦蕩蕩欣賞美人,正要說甚麼時,百里溪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兩個男人本就差不多高,這一擋便直直對視了。

“既然殿下不放心旁人,那咱家去送就是。”百里溪面色沉靜。

趙懷謙挑了挑眉:“如此,那便……”

“不用麻煩了,隨便找個下人送就是。”傅知寧忙道。

百里溪不悅回頭:“傅小姐是覺得,咱家不配相送?”

“……不敢。”分明是怕你不想送,偏偏還要礙於趙懷謙的面子去送。不過看看百里溪的表情,傅知寧縮了縮脖子,識趣的不再言語。

一刻鐘後,她便與百里溪一同坐上了馬車。

司禮監的馬車也不知是甚麼做的,飛馳在滿是碎石的官道上也絲毫不晃,傅知寧坐在裡頭四平八穩,一抬頭就能瞧見百里溪。

才幾日沒見,怎麼感覺他好像瘦了點,是公事太忙,還是睡得不好,又或者……是被她氣的了?傅知寧腦海浮現那日她阻攔他殺劉淮的畫面,他臨走那一眼至今都能讓她在睡夢中驚醒。

他大約是永遠不會原諒她了,傅知寧有些難過的想,在她為百里家的仇人求情那一刻,她也沒有資格求原諒了。

“在想甚麼?”百里溪突然開口。

傅知寧沒想到他會主動說話,頓了頓後搖了搖頭,隨即又道:“您若不想同我說話,不必勉強的。”

“我倒是想。”可某人非要坐在他面前,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傅知寧聞言縮了縮身子,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百里溪不再看她。

馬車裡氣氛膠著,傅知寧簡直坐立難安,好幾次都想說點甚麼,可又覺得說出來也徒惹他厭煩,一直掙扎糾結到馬車停下,也到底甚麼都沒說。

“傅小姐,請吧。”百里溪提醒。

傅知寧抿了抿唇,躬著腰拉開車簾。

即將下車時,她到底鼓起勇氣:“掌印,我知道您現在看我一眼都嫌煩。”

百里溪眼眸微動。

“……您放心,我日後定會識趣,絕不叫您心煩。”傅知寧說完,不敢看他的表情便匆匆下車了。

百里溪無言許久,氣笑了。

傅知寧回到家中,先去看了剛接回來的蓮兒,再去見過傅通和周蕙娘,這才回到屋裡歇息。

她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回到家後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便帶著人去救蓮兒了,一直到現在才回來,精神和身體都已經累到了極致,進屋後一沾床便睡了過去。

大約真是累壞了,她這一覺睡得又久又沉,連晚膳都沒吃,直接睡到了翌日早上。

清早醒來時,傅知寧還未睜開眼,肚子便開始咕嚕嚕地叫了。她不情願地翻個身,好一會兒才勉強坐起來。

入眼是熟悉的床帳與擺設……啊,她已經回京了啊。

記憶逐漸復甦,傅知寧嘆了聲氣,更衣洗漱後便去看蓮兒了。

“小姐……”蓮兒正坐在院門口曬太陽,看到她立刻要起身行禮。

傅知寧趕緊將人扶坐下:“你怎麼出來了?”

“……奴婢不想待在屋裡。”蓮兒尷尬一笑。

傅知寧想起她被關在老家的事,沉默一瞬後摸摸她的腦袋。

“小姐別傷心,奴婢如今不是好好的嘛,”蓮兒握住她的手,隨即又想到甚麼,“對了,這個恐怕還得您幫奴婢保管。”

說著話,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撫平之後雙手遞上。

是她的身契。

傅知寧眉頭微蹙:“給我這個作甚?”

“奴婢怕大伯和大伯母回過味來,再找上門,”蓮兒傻笑,“奴婢父母都沒了,他們若執意來要人,也只能跟著他們走,可只要身契在您手中,奴婢便是您的人,將來他們找上門也無用。”

說完,怕傅知寧不要,她目露乞求,“求您了,只有這樣才最保險。”

傅知寧沉默許久,到底還是接過來了:“做大酈的女子真苦,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喪從子,即便無父無夫無子,也還有這個大伯那個堂叔的,一輩子都難得半點自由……你這身契我且幫你保管,你將來若需要,隨時可以拿去。”

見她肯收,蓮兒頓時高興了,同時又有些好奇:“您貴為官家小姐,也會覺得苦嗎?”

話音未落,傅知文跑了進來:“姐姐快走,父親給你選了一個夫家,正打算帶你去相看,我先前見過那男子,生得五大三粗像只黑熊,哪裡配得上你!”

傅知寧無言一瞬,回答蓮兒的問題:“被親爹逼著與黑熊相親,你說苦不苦?”

蓮兒沒忍住樂了。

“都甚麼時候了還聊天,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傅知文拉上她扭頭就跑,直接從後門溜走了。

姐弟倆從家中跑出來,剛走到一處拐角傅知文便將傅知寧藏了起來:“你在這兒等我片刻。”

“做甚麼去?”傅知寧忙問。

“很快就回來!”傅知文說著,頭也不回地跑了。

傅知寧只好站在原地等候,好在傅知文雖然是個不靠譜的,但也沒心大到留自己美貌的姐姐一個人待太久的地步,很快便跑回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個新帷帽。

“戴上……”傅知文喘著氣道。

傅知寧好笑地看他一眼,接過帷帽慢吞吞戴好。

等她一切準備好後,傅知文也歇過來了,兩個人慢悠悠地在街上閒逛。

傅知寧許久沒在京都城逛街,看著眼前繁華的景象,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姐,安州城好玩嗎?”傅知文好奇。

傅知寧點了點頭:“還不錯。”

“等以後有機會了,也帶我去走走吧,別總是跟徐如意待在一起,我才是你親弟弟。”傅知文抱怨。

傅知寧失笑:“都多大了,還吃醋。”

“以後就不吃了,”傅知文說完笑了笑,一臉不在乎,“徐如意一成親,就沒空纏著你了。”

傅知寧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傅知文識趣地沒有再說。

雖才清晨,街上已經熱鬧至極,寬闊的街道兩邊擺滿了小攤,熱氣騰騰地冒著白色的煙。

傅知寧已經連續兩頓都沒吃飯,走了沒多久便開始眼前發黑,傅知文急忙將她扶到一個小攤上坐下,向攤主要了兩碗餛飩和蛋花酒。

一碗熱乎乎蛋花酒下肚,傅知寧出了一層薄汗,頭暈眼花的症狀頓時減輕了不少。

傅知文熟練地為她掀帷帽遞手帕,鞍前馬後半天才坐下吃飯,同時還不忘嘆了聲氣:“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比你還嬌貴的姑娘。”

“你長這麼大總共也沒見過幾個姑娘。”傅知寧毫不客氣地拆穿。

傅知文輕哼一聲:“但你確實最難伺候。”

傅知寧直接無視他的抱怨,低著頭慢悠悠地吃餛飩。

姐弟倆吃完飯,也才過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孤魂野鬼一般遊蕩片刻後,到底還是去了傅知文喜歡的書社。

春試已經結束,書社裡的人不少反多,有談天說地者,有把酒言歡者,還有帶著妻兒一同來的,熱熱鬧鬧一群人。

傅知文是這裡的常客,傅知寧也曾靠著一手好字引起眾人注意,昔日所寫的“旗開得勝”還掛在正堂,二人一出現便引起了轟動。

“周公子午安啊。”

“周小姐也來了啊,快請坐。”

一行人紛紛招呼,姐弟二人笑著回應。傅知文與這裡的人都相熟,來了之後便如魚得水,談天說地好不自在,傅知寧便安心跟在他身後,聽他與眾人談天說地引經據典,越聽越覺得新奇有趣。

傅知文與人聊了許久,一回頭髮現姐姐在後面安靜坐著,連忙問:“是不是無聊了?”

“不會,很有趣。”傅知寧笑道,“從前只當你是小孩子,還是第一次發覺你這麼有想法。”

“周小姐還不知道吧,周公子可是大才子,過兩日就該放榜了,我等都覺著他能高中!”一個白面書生突然道。

眾人也紛紛表示認同。

一片誇讚中,突然有人說了句:“真看學問與經世之道,還是得看咱們這些貧寒學子,那些世家子只會吃喝玩樂,哪有這樣的本事高中!”

“沒錯,還是得看咱們!”

“世家子弟都是草包,若非是出身好,又豈能處處壓咱們一頭!”

眾人紛紛認同,傅知文面露尷尬,正不知所措時,傅知寧找個理由將他叫了出去。

傅知文猛地鬆一口氣,隨即又幫他們解釋:“他們空有才華卻不被重用,難免會有些許怨言,不是故意針對我,姐姐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倒是你,”傅知寧無奈,“我才回過味來,你平日同他們說你姓周,鄉試會試卻是要用真名,他們早該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了,為何一直沒拆穿你?”

“傅家雖是世家,卻也名不見經傳,他們哪裡知道傅知文是誰,更何況我一直用假名讀書,只考試時用真名,他們當我是家中有甚麼問題,便沒有開口問過,平日也以假名稱呼我。”傅知文道。

傅知寧扯了扯唇角:“只是他們早晚都會知道,以他們對世家子排斥的態度,到時還會將你當朋友嗎?”

“……瞞一時算一時了,最起碼要他們知道,我與那些世家子不同,我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致仕,與他們才是一路人。”傅知文回道。

傅知寧覺得不甚樂觀,只是不想打擊他,便點頭答應了。

兩人在外面透了透氣,又折回書社,在裡頭待了大半日,聽他們大罵榮國公府與齊家打壓士子,大罵當今聖上無所作為,傅知寧聽得直冒冷汗,在聽到他們開始罵百里溪無惡不作時,終於忍不住揪著傅知文出來了。

“這群人是嫌命長嗎?你日後少與他們來往!”傅知寧一邊走一邊教訓。

傅知文乾笑:“他們大多數時候都不會這樣,眼下不是快放榜了,大家都有壓力,這才發洩一番。”

“總之我不准你再去!”傅知寧難得端起長姐的架子,冷著臉呵斥。

傅知文頓時不敢頂嘴,連忙訕訕答應。

傅知寧斜了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若是叫我知道你偷偷去了,我便叫爹關你個十天半月。”

傅知文頓時苦了臉:“……姐。”

傅知寧冷嗤一聲。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消磨了大半日,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便回家了,結果剛一到家,就捱了傅通披頭蓋頭一通罵。

“當真是長本事了,我管不了你們了是吧?逃跑?避而不見?你們可真是有本事!傅知文你更厲害,都會給我通風報信了是吧,非要你姐姐嫁不出去你才滿意?!”傅通罵完這個罵那個,最後給傅知寧下了最後通牒,“你明日起就給我老實在家待著,我要你去哪你就去哪,定要在一個月內定好夫家!”

“你們找的那個,根本配不上我姐。”傅知文叫屈。

傅通冷笑一聲:“我不過是叫她先相看,我叫她立刻答應了嗎?!”

“您的意思是……我能拒絕?”傅知寧眼底燃起希望。

傅通眯起眼睛:“自然可以,反正沒了這個,還有那個,我這兒有十幾家備選,不能高嫁那就低嫁,總是能嫁出去的!”

“我孃家也有幾個不錯的子侄,出身雖差了些,卻是極好的,你也可以都挑挑。”周蕙娘跟著道。

傅知寧:“……”

她不用猜,都能料想到接下來這段時日,自己的日子該有多雞飛狗跳了。傅知寧沉重地嘆了聲氣。

不知不覺已快到五月,天兒愈發熱了,京都城的染上了濃厚的綠意,連空氣都開始起燥。

司禮監,四面窗子大開,對流風一吹倒也清爽。

劉福三見百里溪放下硃筆,便上前為他捶背:“眼下京都風光正好,掌印怎麼不出門散散心,整日悶在宮裡,只怕會將人悶壞。”

百里溪隨手拿起一本公文看,靜了片刻後淡淡開口:“如今城內局勢如何,各家可還安分?”

劉福三見他問正事,連忙退後一步答道:“聖上重新啟用榮國公後,榮國公府的幾位公子又開始胡天胡地了,惹出不少怨言,都被榮國公夫人壓平了,二皇子自從閉門思過後,身子便越來越差,略微吃些寒涼發硬的,便會嘔血,聖上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愧疚,整日流水一樣送補品。”

說罷,見百里溪沒甚麼表情,他又繼續道,“吳家與齊家聯姻後,榮國公府很是不滿,不過吳閣老的女兒還算爭氣,及時懷上了榮國公嫡子的孩子,這可是榮國公家第一位孫輩,榮國公再大的怨言也沒了,那個李家……”

百里溪垂著眼眸安靜聽,他便一直說一直說,起初還說些皇子和朝堂勢力的糾葛,漸漸的沒甚麼可說了,只能搜尋東家長李家短的,說得口乾舌燥腦汁子都快乾了,百里溪還是不叫停。

眼看著就快說無可說,劉福三看著百里溪無動於衷的樣子,突然福至心靈:“……傅家小姐如今正在大張旗鼓地相親,聽傅通的意思,似乎打算六月就給她定下親事。”

百里溪翻公文的手突然停了。

劉福三:“……”你是隻想聽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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