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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2022-03-23 作者:山有青木

剛冒出這個想法, 傅知寧瞬間反應過來了,合著百里溪一直按兵不動,就等著她出面的。

想清楚後, 傅知寧也只能自認倒黴, 畢竟拋開一切不說, 百里溪如今還在徐家住著, 眼線安進自己家, 擱誰誰都覺得膈應。她嘆了聲氣,直接去了兩位美人所在的別院。

“你們兩個, 隨我來吧。”她不緊不慢地開口。

兩個美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跟她走了。

坐上馬車,便徑直往府衙去, 傅知寧閉著眼睛假寐,美人們看著熟悉的路,越來越不安,終於,膽子大的那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傅小姐, 請問這是做甚麼去?”

“自然是哪來的回哪去,”傅知寧睜開眼睛,看不出喜怒, “也不知劉大人是甚麼意思, 明知裴大人有我了, 卻還將你們送來, 怎麼, 想爭寵?”

她是百里溪教出來的, 嚴肅起來頗有他兩分氣勢,兩個姑娘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馬車繼續趕路, 姑娘們一句話都沒敢再說,傅知寧清淨了好一路。

來到府衙,見了劉淮,她將剛才那些話又重新說了一遍,劉淮看著她冷凝的臉,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妥,可依然不死心:“那、那裴大人可瞧見她們了?”

“裴大人說,庸脂俗粉,比我差點。”傅知寧挑眉。

劉淮噎了一瞬,想說誰跟你比不是庸脂俗粉,重點是試過她們伺候人的手段沒有,不過看這位傅小姐的臉色,想來也是沒有試過。

他抿了抿髮乾的唇,看一眼守在門口的師爺,這才殷勤地請傅知寧坐下:“傅小姐,此事是我辦得不對,只是裴大人近來總也不出門,我這心裡也沒譜啊。”

“他不出門,是為了陪我,畢竟再過些時日就該回京了。”傅知寧緩聲道。

一聽他要回京,劉淮頓時打起精神:“那、那傅小姐可知道,他對我的看法如何?”

“劉大人送了那麼些好東西,他對劉大人的看法自然差不了。”傅知寧輕笑,凡事留一線。

劉淮頓時堆滿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寒暄片刻,傅知寧便要離開了,劉淮親自送她出門,結果剛走到院子裡,剛才的兩位姑娘便哭著衝了過來,跪在傅知寧面前懇求:“小姐,求您發發善心,將我們帶回去吧,我們實在不想再過那種非人的日子了!”

“小姐只要肯留下我們,我們當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絕不有半點怨言!”

兩人哭得如涕如訴,見傅知寧沒有反應,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角落裡的師爺,眼底慌亂更甚。

傅知寧沒有錯過她們的表情,漸漸蹙起了眉頭。

一刻鐘後,劉淮送走了傅知寧,唉聲嘆氣地站在大門口。

“大人為何愁眉苦臉?”師爺問。

劉淮眉頭緊皺:“我只是後悔,一開始覺著裴清河是個草包,便偷懶沒作假,將所有真案冊都交給了他,結果真給他查出點甚麼,如今受人掣肘,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裴清河不是馬上就該走了,劉大人放寬心就是,他收了你這麼多東西,總要顧及大家情面,不會如何的。”師爺寬慰。

劉淮搖了搖頭:“只怕此事沒這麼簡單,我近來總是不安,有種被牽著鼻子耍的感覺。”

“那……眼下該怎麼辦?”師爺擔憂地問。

劉淮沉思片刻,道:“找個信得過的親自去京城一趟,再探探這裴清河究竟是甚麼來頭。”

“是。”

半個時辰後,徐家書房。

百里溪停下手上事宜,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又將她們帶回來了?”

“嗯。”傅知寧乖乖點頭。

百里溪眯起長眸:“傅知寧……”

“您先別急,”傅知寧忙解釋,“我是瞧著她們被人脅迫,也是可憐,再想想你都打算清算劉淮了,她們兩個也掀不起甚麼風浪,所以、所以……”

她乖乖站直,“我保證會看好她們,絕不會出岔子。”

“那之後呢?你留著她們打算做甚麼?”百里溪眉頭微挑。

傅知寧有些苦惱:“我還沒想好,等劉淮的事過去再說吧,看她們願意做點生意,還是隨我去京都。”

嘴上說著沒想好,卻連她們日後如何都想到了,百里溪懶得與她再聊這些事,只是低著頭整理文書。

片刻之後,見她還站在原地,便蹙眉問一句:“還不走?”

“若你覺得留著她們不好,我這就叫人將她們送出安州。”傅知寧小書童一般乖乖站著。

百里溪盯著她看了片刻,別開視線:“這樣送走,只怕你會於心不安,且留著吧。”

“好,謝謝裴大人!”傅知寧感激地福了福身。

百里溪輕嗤一聲:“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出門。”

“好……”傅知寧答應到一半,突然發覺不對,“去哪?”

“不是你說了,要帶我遊山玩水?”百里溪反問。

傅知寧眨了眨眼睛:“不是說等您有空了嗎?”

“我明日就有空。”百里溪玩味地看向她。

傅知寧笑了:“行,那便明日出門。”

約好了時間,傅知寧便回去做準備了。這陣子在安州,沒少同如意阿歡一起出門遊玩,她也算有了經驗,於是提前吩咐廚房,明日一早做些涼了也好吃的糕點,又裝了一壺淡酒,準備了桌布,萬事俱備之後才回房睡去。

翌日天不亮她便起床了,早早跑去別院,果然看到百里溪已經準備就緒。

“大人!”傅知寧笑著跑過去。

百里溪看向她,眼底也盈上三分笑意。

“走吧。”她催促完就要往外走。

“先用早膳。”百里溪制止她。

傅知寧蹙眉:“馬車上有吃的。”

百里溪站著不動,傅知寧無奈,只能聽他的先用早膳。

百里溪做事總是慢條斯理,火燒眉毛了也不會著急,一頓飯用了比平時多一半的時間,傅知寧撐得都快犯困了,兩人才總算往外走。

“我帶你去龍頭山,那邊冬暖夏涼景色秀麗,還有一條大瀑布,這個時候的水少一些,卻也極美……”傅知寧不知為何興致高昂,一路說個不停,百里溪只是安靜地聽,時不時微微頷首。

兩人一靜一動,慢悠悠地往外走,快走到門口時,徐如意突然追了上來:“知寧!知寧!”

傅知寧回頭,看到她慌慌張張忙問:“怎麼了?”

徐如意匆忙向百里溪福了福身,也顧不上別的了,在傅知寧耳邊說了甚麼。

傅知寧頓時眉頭緊蹙,欲言又止地看向百里溪。

“看來今日是去不成了。”百里溪很有自知之明。

傅知寧連連道歉,卻還是跟著徐如意跑了。百里溪看著二人急躁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起。

兩人一路跑回後院,沒等站穩阿歡便紅著眼眶撲過來要跪,傅知寧急忙將她拉起來:“你先冷靜,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他……又去賭了,如今打了三千兩的欠條,不僅剛贖回的房子沒了,他也被賭坊抓走了,說若我今日不能將錢籌夠,便要將他賣去黑窯做苦力,”阿歡說著幾欲崩潰,“知寧我求你,借我三千兩銀子,我得儘快去救他!”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救他!”徐如意怒其不爭。

“我與他少年夫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而且他去賭,也是不想我太辛苦,為了早日還你們銀子……”

“這種話就是哄你的,你也信?!”徐如意愈發生氣。

阿歡眼圈紅得更加厲害:“他、他真的是為了我,前幾日也贏了錢,都盡數交給我了,只是我那時以為是他做工賺的,沒想到……”

“他先前也是這麼說,結果輸了房子,”傅知寧冷聲打斷,“今日還這麼說,結果又欠三千兩,那明天呢?以後呢?他次次賭次次輸,次次打著你的旗號,你又能承受得了幾次?”

阿歡愣住,噙著淚定定看她。

傅知寧輕嘆一聲:“更何況,你是聰明人,他究竟是不是為了你,你心裡難道當真不清楚?”

阿歡被問得呼吸一窒,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院子裡倏然安靜,只餘阿歡的抽泣聲。

許久,阿歡哽咽開口:“你們不懂,他縱有千般不好,也是我的夫君……”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傅知寧也沒甚麼可說的了。

阿歡見她沉默了,便噙著淚看向徐如意。徐如意都快恨死了,偏偏還是心軟,最後只能咬牙道:“我沒那麼多銀子,就算將珠寶首飾都賣了,也頂多湊出一千兩。”

傅知寧微微一怔,回過神後再次看向阿歡。

許久,她緩緩開口:“回去吧,天黑之前我們會籌夠銀子,隨你去賭坊贖人。”

“好……”阿歡對著二人感激一拜,這才垂淚離開。

傅知寧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一回頭就看到徐如意正在收拾珠寶首飾,她頓時哭笑不得:“你還真要賣?”

“不然怎麼辦,她是我們朋友,總不能看著她去死吧?”徐如意沒好氣道。

傅知寧抿了抿唇:“賣也不用你這些,我那兒好東西多得是,隨便從地上撿一樣,估計都能賣個三千兩。”

“可是……”

“行了,你安分在家待著。”傅知寧叮囑完,便回屋去了,在一眾物件中挑了個好拿的夜明珠。

賣的畢竟是百里溪送她的東西,她沒有第一時間去當鋪,而是先找百里溪說一聲,這一說,便將前因後果都說了。

百里溪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從前為了吳芳兒,敢與東廠作對,如今收留兩個眼線不說,還要賣了我送的東西救人,我該誇傅小姐菩薩心腸嗎?”

傅知寧訕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百里溪掃了她一眼:“那也得看救的甚麼人,救了惡人,可是要萬劫不復的。”

“眼下顧不上這些了,先救了再說,”傅知寧到他對面坐下,“我若不救,如意就該賣首飾去救了。”

“那我問你,你知道這一幫,就是無底洞了吧?”百里溪定定看著她。

傅知寧沉默許久,才輕輕嘆了聲氣:“不會有第二次。”

百里溪挑眉:“就這般確定?若她下次哭著來求,你不會心軟?”

“不會。”傅知寧一臉堅定。就當她天性涼薄吧,凡事皆有底線,關係再好,也沒有搭上自己的道理。

百里溪還算滿意她的態度:“你不會,徐如意也不會?”

傅知寧面露猶豫。

“她下次若還要賣首飾去幫,你依然不能坐視不理。”百里溪一針見血。

傅知寧沉默片刻,道:“她也不會。”

說完,她討好地看向他:“裴大人,我能請您幫個忙嗎?”

百里溪眼眸微動:“說。”

“賭坊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到底不是我們姑娘家該去的,你能代我去贖人嗎?”傅知寧已經許久沒有主動求過他,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百里溪眉頭微挑:“你倒是會使喚人,不如我順便替你出了那三千兩可好?”

“若是有的話自然是好,也省得我出門再跑一趟,”傅知寧說完四下看了看,最後將手中夜明珠交給他,“這個給您,當做抵押了。”

百里溪被她這種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抵押方式氣笑了。

傅知寧將夜明珠塞到他手裡,繞到他身邊小聲說了幾句。百里溪聞言,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轉眼便是晚上,傅知寧帶著徐如意和阿歡早早就開始等待。阿歡急切地踱來踱去,終於忍不住詢問:“怎麼還不見他們回來?裴公子一個人去真的行嗎?”

“他若不行,就沒人行了,”傅知寧嘆了聲氣,“你先冷靜一下,想來很快就回來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出一陣響動,阿歡眼睛一亮便要衝出去,卻被傅知寧攔住了。

此刻她們三人正在酒樓最大的廂房裡,廂房分裡外兩間,她們在裡間,與外間有屏風做擋,彼此瞧不見,卻能清楚地聽到對方聲音。

“噓。”傅知寧將食指按在唇上。

阿歡不明所以,卻還是安靜下來,不出片刻外頭便傳來一陣吵嚷,還有何生嗚咽的聲音。她後背一緊,下意識想往外去,卻還是被傅知寧攔下了。

外間,百里溪神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掃一眼身邊的侍衛,侍衛立刻將塞在何生嘴裡的破布扯了。

何生一臉驚恐:“你們是誰?想幹甚麼?!”

“不做甚麼,你女人遲遲交不出錢,賭坊老闆便將你賣給了我,明日一早,我便將你送到礦上。”百里溪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詭譎莫辨。

……他可真適合做一個壞人。傅知寧夢迴在宮裡的那段時日,不由得抖了一下。

何生也被嚇著了:“送、送去礦上?”

“不過是做苦力,別擔心,你年輕力壯,想來能用個三五年。”一旁的侍衛道。

何生頓時慌了:“我不行我做不了……我夫人呢?你們再寬限我幾日,她定能送上贖金,求求你們再寬限幾日,她與徐將軍家的女兒交好,她肯定有法子弄到錢……”

阿歡不自覺地咬住下唇,心裡一陣泛酸。

“只怕不行,她今日已經去過徐家,被人給趕出來了,”侍衛嗤了一聲,“不過點頭之交,也敢獅子大張口,當真是不知深淺。”

這話也不知在說誰,阿歡頓時臉上火辣辣的,連徐如意都尷尬了,唯有傅知寧心裡暗罵百里溪故意如此。

何生聽到徐家不給錢,先是愣神說不可能,繼而突然罵了一句:“兩個賤蹄子!平日看著與楊歡如何交好,這時候倒是做起縮頭烏龜……”

話沒說完,人被一腳踹翻在地,疼得頓時嘔出一口血來。

百里溪面無表情:“毒啞了,扔出去。”

傅知寧一聽就知道他是認真的,暗道一聲糟糕便要出去,結果下一瞬便聽到何生哭爹喊娘:“求老爺饒命,求老爺饒命……”

阿歡終於坐不住了,掙脫傅知寧的手便往外衝,即將衝過屏風時,便聽到何生哭道:“我家夫人年方二十二,生得也算貌美,不如將她賣給老爺,求老爺放我自由身。”

阿歡猛地停下腳步。

屏風內的動靜,百里溪聽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不過是個嫁過人的女子,我憑甚麼要她?”

“別、別看是嫁過人了,卻是賢惠得很,而且、而且……”何生這會兒為了自己性命,已經甚麼都顧不上了,“而且還特別會伺候人,那滋味不比青樓的花娘差。”

阿歡怔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徐如意怒火中燒,當即就衝了出去,抄起椅子砸在何生身上。何生疼得驚叫一聲,看清來人後徹底愣住。

“何生!你究竟還有沒有良心?!”

她怒罵著便要再動手,屏風後的阿歡突然開口:“放了他。”

徐如意一愣。

“放了他,有甚麼衝我來。”阿歡神色冷淡。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何生愣神之後,趁眾人不注意趕緊往外跑。百里溪掃了眼侍衛,便也出門了。

廂房裡頓時只剩下三人。

靜了許久後,阿歡看向傅知寧:“做這一場戲,費了你不少功夫吧?”

傅知寧靜靜與她對視。

徐如意聽出不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阿歡,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能有甚麼意思?”阿歡冷笑,“能給兩位大小姐提供點樂子,是我的榮幸。”

徐如意頓時睜大了眼睛。

“證明我是錯的,你們是對的,你們是不是還挺得意?覺得自己特別高尚,我該特別感激你們?”阿歡眼眶越來越紅,聲音也開始顫抖,“我不過是找你們借點錢,你們憑甚麼這麼恐嚇我的丈夫,憑甚麼將我自尊踩在腳下,你們憑甚麼……”

徐如意怔神:“你便是這樣想我們的?”

“借你們的錢,我砸鍋賣鐵也會還,至於以後,便不再是朋友了。”阿歡說完,直接轉身就走。

徐如意看著她的背影離開,也終於忍不住火氣:“不是就不是,日後恩斷義絕!”

說完還是生氣,紅著眼嘟囔:“甚麼人啊。”

傅知寧安撫地拍拍她的背,帶著她往樓下走。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百里溪獨自一人站在門外,身邊的侍衛已不見蹤影。聽到身後動靜,他轉過頭來,便看到傅知寧牽著徐如意一同出現。

一看徐如意的表情,便知道發生了何事。

傅知寧叫車伕先送徐如意回去,自己則和百里溪一同慢悠悠往前走,走了好一段路後,才幽幽嘆了聲氣。

“結果如你所料,為何還要嘆氣?”百里溪面色平靜,“人有親疏,她如今這般質疑你,將來她即便再相求,徐如意也不會再幫了。”

“可是……”傅知寧只說了兩個字,又覺得沒必要,到底還是閉嘴了。

“可是你設此局,主要目的還是想讓她看清何生真面目,能狠下心斷舍離,若是不能,才是絕了徐如意日後幫她的念想,”百里溪代她說出未盡的話語,又道,“可是知寧,人不能總是甚麼都想要。”

傅知寧眼角一酸,抿著唇看向前方。

百里溪掃了她一眼,到底沒有再說甚麼。

傅知寧心情突然低落,接下來一整日都悶在屋裡,徐如意也好不到哪去,姐妹倆各自鬱悶,誰也沒有找誰。

連續鬱悶了兩天,阿歡突然找上門了。

聽說她來了,徐如意第一反應便是去找傅知寧:“要見你去見,反正我不見。”

傅知寧嘆了聲氣:“行,我去看看她。”

阿歡孤零零站在廳內,看見她後眼圈瞬間紅了:“對不起……”

傅知寧定定看著她,許久之後問:“和離了?”

“嗯,昨日一早便將和離書交到官府了。”她哽咽著,突然笑了出來。

傅知寧也跟著笑:“那再過幾日,你便是自由身了。”

“已經是自由身了,”阿歡輕呼一口氣,“昨日夜間他失足落水,淹死了,幸好我和離書交得早,不必為他守寡。”

言語間,已經沒了傷心,顯然是徹底走出來了。

聽到何生死了的訊息,傅知寧驚訝一瞬,隨即想到了甚麼。

“知寧,對不起,我那日……是我衝動,我自己覺得丟臉,便說了那麼多傷害你們的話,都是我不好。”阿歡還在道歉。

傅知寧回神,安撫地握住她的手:“我不會陪你下泥沼,但你若願意從泥沼出來,將來的路,我也是願意陪你的。”

阿歡哽咽著點了點頭:“沒做決定前,只覺千難萬難,如今想來,不過是自己給自己設限,真走出這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傅知寧輕笑,發自內心地為她高興。

阿歡深吸一口氣:“我父母已經知道我和離的訊息,或許明日就該來接我了,我會盡快振作,重新開始做生意,爭取一年之內將欠你們的銀子還上。”

“好。”

傅知寧沒有推拒,讓阿歡著實鬆了口氣:“如意呢?”

“還在生你的氣呢,你去找她聊聊吧。”傅知寧心情不錯道。

阿歡答應一聲便走了,傅知寧伸了伸懶腰,轉身去了前頭別院。

百里溪果然已經等著,看到她來了也沒有多言,只是問:“許我的遊山玩水,該去了吧?”

“去去去,這就去。”傅知寧笑著答應。

兩人說走就走,甚麼都沒準備便出了城,一路走走停停,大半天了才走到城外一條河前。河邊景色也不錯,兩人索性下了馬車河邊散步。

“裴大人,何生是你殺的嗎?”傅知寧好奇。

百里溪面色平靜:“為何這麼問?”

“死得太蹊蹺了。”傅知寧嘆了聲氣。

百里溪唇角浮起一點弧度,還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傅知寧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笑著說了句:“謝謝你呀,清河哥哥。”

“不準這般叫我。”百里溪看向她。

傅知寧立刻乖巧點頭,只是看著不怎麼有誠意。

百里溪在河邊坐下,安靜看著眼前風光,傅知寧湊到他身旁坐下。

“說說話吧。”百里溪道。

傅知寧頓了頓,想了片刻後開口:“不出意外的話,阿歡過些日子就該組商隊了,準備先在附近幾個城鎮做生意,待熟練之後就去塞外,去看大漠孤煙。”

“如意估計也要議親了,我聽舅母的意思,是想給她定在安州,從此就留在這兒,她自己估計也是願意的,吳芳兒給我寫了信,說是已經有了新戶籍,也有身孕了……”

她從阿歡說到如意,又從如意說到許久未見的吳芳兒,就是隻字不提自己。

“你呢?”百里溪打斷。

傅知寧一頓:“我甚麼?”

“可有甚麼想做的?”百里溪問。

傅知寧眼底閃過一瞬茫然,許久才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按理說,如今已經擺脫了宮裡那二位的糾纏,百里溪也不會殺她,日子該好起來才是。可她就是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沒有特別想嫁的人,過一天是一天,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每天睜開眼睛,便被動地去應付這一日要發生的事,旁的甚麼都不會。

她小時候分明不是這樣的,那時的她一天一個願望,總渴望長大後去做,可真到長大了,卻甚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旁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就連阿歡最低谷時,仍有堅定要去做的事,她卻甚麼都沒有,此刻突然有些喪氣。

百里溪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許久才緩緩開口:“那就慢慢想,總能想到的。”

“……若是想不到呢?”

“會想到的,你才二十歲,不著急。”百里溪目光難得溫和。

傅知寧看著他的側臉,許久漸漸生出一點信心——

也是,她才二十歲,還有大幾十年要活,總能想到自己要做的事。

“你呢?你可有甚麼想做的?”她問百里溪。

百里溪唇角噙笑,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傅知寧識趣一點便不會再問了,可或許是今日的風景太好,她總忍不住要追問,只是話還未說出口,身後便傳來一聲利箭破風的動靜。

百里溪眼神一凜,直接將她拉進懷中,下一瞬利箭便刺進了傅知寧坐過的地方。

傅知寧震驚回頭,便看到車伕已被射殺,幾十黑衣人正朝他們包圍。

百里溪脫下外衣將所有流劍絞退,拉著傅知寧便往前跑,身後傳來喊打喊殺聲,百里溪奪過沖在最前頭之人的劍,反手將其殺了,接著砍斷馬車韁繩,抱著傅知寧翻身上馬朝前奔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等傅知寧回過神時,兩人已經騎著馬衝進附近的小山林。

山林無人跡,路也不好走,百里溪放出訊號後,便帶著傅知寧下了馬,一併往山上走。

也是兩人運氣好,沒過多久便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就此躲了進去。

山洞外人影攢動,兩人屏住呼吸靜靜等待,終於等到了清淨。

“是劉淮?”傅知寧壓低聲音問。

百里溪面色陰沉:“我倒是低估了他的膽量。”

“……是那兩個姑娘告密?”傅知寧突然愧疚。

百里溪看她一眼:“不是。”

他既然答應讓那二人留下,便派了人監視,絕無可能從她們那裡流出任何訊息。

“應該是劉淮在徐家附近派了人監視,”百里溪說完,見她眉頭緊皺,便寬慰一句,“不怕,我的人很快便來了。”

“……你呼吸很重,是不是受傷了?”傅知寧擔憂地問。

百里溪頓了頓,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真的受傷了?”傅知寧立刻上前,“哪裡傷了,快給我看看……”

“別動……”百里溪說話間,呼吸愈發不穩。

傅知寧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只見他抿著薄唇,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她瞬間福至心靈,小小聲詢問:“是不是春風醒的餘毒犯了?”

百里溪別開臉,面無表情道:“一點殘毒,不是甚麼大事。”也是他太過大意,以為餘毒已經徹底拔除,來安州後便沒有繼續喝藥調養,沒想到還會再犯一次。

“那可要我幫……”

“不必,我自己解決便好。”百里溪果斷拒絕。

傅知寧默默鬆一口氣,一臉認真道:“那你解決吧。”

百里溪:“……”

“解決呀。”傅知寧催促。

百里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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