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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022-03-23 作者:山有青木

傅知寧呆滯地站在原地不動, 一時間不知該做甚麼表情。

馮書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裡閃過一絲擔憂:“有甚麼問題嗎?”

……有甚麼問題,問題可大了!她當時這麼說, 就是為了阻止百里溪來家裡, 結果現在可好, 所有人都被她這個理由攔住了, 只有百里溪一個人留了下來, 她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知寧有苦難言,卻也只能勉強笑笑:“沒甚麼問題, 我覺得舅舅和舅母……考量得很對。”

馮書緩和了神情:“別擔心,他住在前院,不會到後院打擾, 我和你舅舅也會多派些下人攔在前後院之間,絕不會影響到你跟如意。”

傅知寧想說他身手那麼好,哪是幾個下人能攔得住的,可惜就連他的身手似乎也是秘密,為了舅舅一家的安危她半點不敢洩露。

馮書看著她長大, 自然也看出她有話想說不敢說,思索一番後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東廠雖然刑罰嚴苛不得民心, 可說到底百里溪也並非全然不講道理之人, 只要咱們不招惹他, 他便不會對咱們如何。”

“那要是招惹了呢?”傅知寧眼巴巴地問。

馮書頓了頓:“你招惹了?”

“……沒有沒有。”傅知寧趕緊否認。

馮書以為她要鬧小孩脾氣, 不叫她做甚麼偏要做甚麼, 也怕她真去招惹百里溪, 於是嚇唬道:“那恐怕留個全屍都難,他可不是甚麼憐香惜玉之人, 你若落他手裡,臉都要被割花的。”

傅知寧:“……”

“所以這幾日乖乖的,跟如意都不要闖禍知道嗎?”馮書嚇唬完,又溫聲安撫。

傅知寧一言難盡地答應了,轉頭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別院走,打算在百里溪沒離開之前,她就不出門了。

說做就做,她果真回到屋裡閉門不出,就連丫鬟叫她出去曬太陽也沒理。

徐如意回來時,聽說她在屋裡躺著,連忙跑過來找她:“知寧!我給你帶了炸藕合,你快趁熱吃!”

傅知寧無奈起身:“我已經飽了。”

“那也再吃一口,我辛辛苦苦給你買的。”徐如意說著,用竹籤插一塊遞到她嘴邊。

傅知寧只好接過去慢慢吃,一邊吃一邊問她突然去找阿歡做甚麼。

“我去問問她和離書寫得怎麼樣了嘛,”徐如意想起她要自己別催阿歡的事,一時間有點心虛,不等傅知寧開口就先道,“我也不想打擾她的,但實在擔心……也幸好我去了,否則她一個人肯定趕不走何生。”

“何生找到她了?”傅知寧蹙眉。

徐如意聳聳肩:“安州城總共就這麼大,他想找人也不難,不過你放心吧,阿歡這次心意已決,還拿起掃把要抽他,看樣子絕不會心軟了。”

“和離書呢?阿歡寫了沒有。”傅知寧問。安州和離與休妻不同於京都,只需雙方交換文書各自移走戶籍便可,得先交文書於官府,由官府批准了才算結束關係,所以要想真的和離,就必須寫和離書交給官府。

徐如意嘆了聲氣:“寫了,但才寫了幾行,真是難為她了,這麼多年沒動筆,每個字都寫得極為艱難。”

“她若需要,我可以幫她。”傅知寧還是這句話。

徐如意搖了搖頭:“我說了,但她說這最後一步,她想自己走,就是不知何生還會不會騷擾她。”

“這樣也好,”傅知寧斟酌片刻,“何生此人膽小怕事,即便知曉了阿歡的住處,也不敢輕易進門,不必太擔心他,還是儘早將和離書寫完才是。”

“我覺得也是,他今日只敢在門外求饒,被阿歡用掃帚打了也不敢還手,哪有當初頤指氣使的得意勁兒。”徐如意想起剛才的事就忍不住笑。

傅知寧卻還因為百里溪要住下的事笑不出來,只是待徐如意安靜下來後,將此事告知了她,再三叮囑這幾日不要總往前院跑。

徐如意連連答應,又問:“那你呢?”

“我自然也不往前院去了啊。”傅知寧不懂她為何要問這麼顯而易見的事。

徐如意蹙眉:“那一日三餐怎麼辦?”

她們在家用膳,可都是跟長輩一起吃的。

傅知寧:“……”

看著她為難的表情,徐如意拍板決定:“叫人將小廚房打掃一番,咱們倆就在後院吃吧。”

傅知寧剛才沒想到這件事,一聽當即舉雙手贊同。

說做就做,徐如意直接叫來幾個下人打掃廚房,等到晌午用膳時,便沒有往前院去了。

連續在後院吃了兩日,傅知寧漸漸摸出百里溪在家的規律了——

他白日要查詢案典、巡查民間,只有早膳和晚膳在家吃,其餘時候都不回來。

這無疑讓她鬆了口氣,於是每日晌午便和徐如意一起陪著馮書用膳,只有早上和晚上才在自己屋裡吃。連續幾日後,馮書看出她們在躲百里溪,乾脆每日叫人將飯菜給她們送去,也省得小廚房再開火了。

雖然白日不會碰見百里溪,可傅知寧也不敢掉以輕心,每個夜晚都擔心他會突然出現,偏偏也不敢鎖門關窗,只是默默一個人擔心。

這樣一來,晚上是睡不好了,於是她白日裡越醒越晚,沒幾日便睡顛倒了。

“你近來是越來越能睡了,這還沒夏天呢,就開始夏乏?”短短半個時辰,傅知寧已經打了三個哈欠,徐如意終於忍不住道,“可你睡得這麼多,怎麼看著越來越累了,連黑眼圈都有了,別不是生病了吧?”

傅知寧睡眼朦朧,偏偏不能說自己到天亮才敢睡,只能隨意找個理由敷衍過去:“沒有生病,只是最近無事可做,便總想著睡覺。”

“我也無聊得厲害,不知阿歡的和離書寫好了沒有。”徐如意託著臉嘆了聲氣。

傅知寧看她一眼:“若是寫好了,必然會來告知我們,既然這麼久都沒來,可見還未想清楚,你不要催她。”

“我知道,所以我就沒偷偷去找她了嘛,”徐如意哼唧,“你說這麼多遍,我肯定記住了。”

“如意最聰明瞭。”傅知寧說著,忍不住又是一個哈欠。

徐如意連連搖頭:“你還是回屋睡去吧,我真怕你一頭栽在這兒了。”

傅知寧確實困極,聞言也沒有推拒,直接打著哈欠回屋了,一倒在床上便徹底人事不知。

她夜間強熬一夜,這會兒一睡便是昏天暗地,等再次醒來時,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傅知寧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屋裡有道人影后精神一繃,隨即認出是徐如意,這才鬆一口氣:“……你甚麼時候來的?”

“你也太能睡了,竟然從晌午睡到現在,錯過午膳也就罷了,我若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晚膳也不吃了?”徐如意一邊抱怨,一邊將蠟燭點著,房間裡頓時亮堂起來。

她扭頭看去,只見傅知寧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坐在床上微張著紅唇,像一隻不知今夕何夕的小兔子……而這隻小兔子眼下泛著淡淡黑青,眼神也很累,縱然睡了一天也沒有緩解。

“你晚上做賊去了麼?每次都是白日裡補覺,”徐如意恨恨開口,“我今晚就在屋裡守著,你若再敢熬夜,我定要告訴我娘。”

“不要,我要自己睡。”開玩笑,萬一百里溪來了,到時候再撞上,那真是不死也要死了。

徐如意還要堅持,傅知寧趕緊起身:“好餓啊,今晚吃甚麼?”

徐如意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前些日子不是想喝牛尾湯?今日我娘做了,還放了枸杞花雕給你養身,對了對了,蓮兒來信了,你瞧瞧。”

徐如意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傅知寧坐在燈下開啟,一字一句認真閱讀。

“怎麼回事?”徐如意好奇。

傅知寧抿了抿唇:“她家大伯重病,只怕暫時不能來安州了。”

“那還挺可惜的,她先前一聽說要來安州那麼高興,”徐如意搖了搖頭,隨即不解,“不過她不是沒有家人麼,哪裡冒出來的大伯?”

“是前兩年找來傅家的,我給看過了,身份是真的,她無父無母,難得有了親戚,便從那以後聯絡上了。”傅知寧說著,將信裝回信封。

後院大廚房裡,馮書親自熬了牛尾湯,裝了兩個湯盆,一份送去了後院,一份讓丫鬟端著跟自己去了正廳。

百里溪正與徐正閒聊,看見馮書來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裴大人不必客氣,”馮書笑道,“我燉了牛尾,大人嚐嚐可還合胃口。”

“多謝徐夫人。”

一行人客氣幾句,這才依次入座,丫鬟上前為三人盛湯,清亮的湯水裡,軟爛的牛骨上掛滿了肉,飄著一層淡淡的油花,搭配鮮豔欲滴的小蔥碎,叫人食指大開。

百里溪淺嘗兩口,不同於這幾日飯菜的濃油重醬,有種說不出的鹹鮮,是口味清淡的人喜歡的味道。

“似乎有些淡了。”徐正評價。

“不會吧?”馮書趕緊嘗一口,忍不住笑了,“知寧喜歡清淡,我便少放了鹽,這一份該多加些的,結果也忘了。”

“裴大人可覺得淡?”徐正問。

百里溪唇角微揚:“倒是正好。”

“既然正好就不必加了,我配上鹹菜吃就是。”徐正哈哈一笑。

馮書也笑:“晚上清淡些也好,知寧那丫頭這兩日估計就是吃鹹了,夜間總是睡不好,我今日特意在湯里加了安神的藥材,也不知有沒有效果。”

“藥材怎麼能亂放呢。”徐正不認同。

馮書掃了他一眼:“只放了一點。”

“那也不行。”

兩夫妻竟就當著外人的面吵了起來,百里溪若有所思地看著牛尾湯,不知在想些甚麼。

轉眼便是深夜。

傅知寧不知自己是吃多了還是怎麼了,這會兒實在困得厲害,可惜閉上眼睛也睡不踏實,半點響動都能讓她驚醒,以為是百里溪來了。

就這樣困了醒醒了困,不知不覺也熬到了子時,睏意漸漸消退。眼看著又是一個不眠夜,傅知寧深深嘆了聲氣。

夜深人靜中有打更的聲音傳來,悠悠揚揚驚起幾聲犬吠,卻襯得黑夜愈發安靜。傅知寧直愣愣地躺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出去透氣了。

三月底的安州城天氣暖和,夜間的風也不沾身,她只披了一件外衣也不覺得冷,只覺微風拂面很是舒適。這個時候,莫說是徐家眾人,就是整個安州城都睡了,傅知寧獨自一人清醒著,心情久違地放鬆,彷彿只要不在屋裡,就不怕百里溪找過來。

在院中坐了片刻後,她漸漸又覺得無聊了,猶豫再三後還是沒忍住,偷偷溜去了園子裡。

舅舅安州的宅子沒有京都的氣派,可三進三出也十分不錯,尤其是不大的園子裡,不像尋常人家一樣種花種草,而是種了許多菜,他們平時吃的青菜便是從這裡摘的。

傅知寧也實在沒事幹,乾脆蹲在菜園子裡拔雜草。

她做得認真,整潔的指甲很快染上了草汁,看上去髒兮兮的。她卻樂此不疲,清理了大半雜草後,又去拎鋤頭,想把土順便鬆了。

下人用的鋤頭又大又沉,她拿起來時搖搖晃晃,隨時有砸到腳的危險。

暗處瞧著這一切的人終於看不下去了,在她扛著鋤頭準備開始幹活的時候握住了木柄。

傅知寧一用力,清晰地感覺到高出肩膀的那截木柄在她背後被拽住了,頓時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僵硬得原地變成一樁木頭。

只要她不回頭,就甚麼人都沒有,只要她不回頭,就……

“傅小姐好興致,深更半夜不睡覺,在這兒黛玉葬花?”

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傅知寧頓時絕望,心道人倒黴時果然喝涼水都塞牙,她都老實安分多久了,就今天出來走走,還碰上這位殺神。

“傅小姐?”百里溪垂著眼眸,安靜看著連耳朵彷彿都在表達緊張的她。

叫完這一聲,緊張的小耳朵動了動。

百里溪倏然笑了。

聽著他的輕笑,彷彿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傅知寧不能硬著頭皮裝眼瞎了,只能往前一步拉開距離,這才轉過身來乾笑著行禮:“裴大人。”

“傅小姐。”百里溪今晚第三次喚她,聲音沒甚麼起伏,“好久不見。”

……也沒有好久吧,大前天不是才見過。傅知寧訕訕:“這個時辰了,大人怎麼還不休息?”

“你不也沒休息。”百里溪神色淡淡,視線卻一直停在她臉上。

才不過幾日,就消瘦了些,眼下還有淡青,不知擔驚受怕多久了。他正要開口,一隻蛾子突然飛到她的頭髮上,百里溪微微蹙眉,抬手去趕。

傅知寧雖然低著頭,可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看到他抬手,當即嚇得後退一步。

饒是如此,蛾子也沒飛走,百里溪警告地看她一眼:“別動。”

傅知寧:“……”

眼睜睜看著他的手伸過來,傅知寧卻一動不敢動,只是最後忍不住閉上眼睛,安靜等著死亡到來……他似乎沒帶兵器,所以是準備掐死她嗎?

百里溪揮走蛾子,一低頭便看到她輕顫的睫毛。

他沉默一瞬,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傅知寧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預想中的痛意,於是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卻只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這就……完了?

傅知寧來不及困惑,便聽到已經走遠的人淡淡道:“我來安州,是為正事,傅小姐不必多心。”

說罷,便離開了。

傅知寧一臉恍惚地回房,反覆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終於在蠟燭燃盡之前拍了一下桌子——

他那話的意思,是她暫時安全了?那他辦完正事之後呢?

傅知寧覆盤剛才的見面,思量許久確定自己想的沒錯。雖然不知以後會怎麼樣,但至少這幾天是沒事的,她也不用擔心他夜裡突然到訪了。

壓在心頭的一座大山突然卸下,傅知寧只覺渾身輕鬆,往床上一倒便徹底睡著了。

這一晚不用再提心吊膽,傅知寧睡得很熟,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清醒。

不得不說晚上休息和白天休息的效果全然不同,夜晚熟睡兩個時辰,都比她白天睡一天醒來精神要好,傅知寧難得的神清氣爽,洗漱之後便去找徐如意。

“知寧小姐,如意小姐還沒起呢。”守在徐如意門口的丫鬟忙道。

傅知寧聞言停下腳步:“那我等她醒了再來。”

說罷,便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走到一半時突然遇到徐正。

“舅舅。”她喚了他一聲。

“這麼早就起來了?那一起用膳吧。”徐正笑道。

跟舅舅一起用膳,豈不是還有百里溪?傅知寧表情一僵:“不用了,我等如意……”

“她還不知要睡到何時,你等她作甚,仔細等太久會頭暈。”徐正說著,便強行將人帶走了。

傅知寧也沒想到自己就是出來溜達一圈,也能被綁到百里溪面前,當和那雙清俊眼眸對上時,她只剩下生無可戀:“裴大人。”

“傅小姐。”兩人疏離地打招呼,彷彿昨晚沒見過。

“你今日醒得真早,”馮書一見她便笑,“精神頭也不錯,看來昨晚睡得不錯?”

話音未落,某道淡漠的視線便落在了她身上,傅知寧乾笑一聲回答:“睡得很好。”

百里溪視線移開。

“我就說藥材有用。”馮書嗔怪地看向徐正。

徐正不服氣,可昨晚顯然被妻子教訓過了,這會兒也不敢頂嘴。

眾人說著話落座,傅知寧好巧不巧再次坐在百里溪旁邊,開始瞭如坐針氈的早膳。

“裴大人,這幾日排查戶籍可有甚麼收穫?”徐正只要一見到百里溪,便忍不住聊正事。

傅知寧拿了塊餈粑。

百里溪面色平靜:“目錄繁多,此次巡查的人又少,多日來才查了一部分,實在有心無力。”

“安州往來商客諸多,每年定居、遷移的都不在少數,裴大人覺得頭疼也屬正常,若裴大人需要,倒是可以向衙門借些人手,想來還能快點。”徐正建議。

傅知寧吃完餈粑,又剝了個雞蛋。

百里溪唇角浮起一點弧度:“聖上派我巡查,不好假手於人。”

徐正聞言,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多有不妥,雖然不知道百里溪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甚麼,但顯然不是他能多嘴的。

“是我多話了裴大人,還請不要見怪。”徐正忙致歉。

百里溪也不介意:“徐大人也是好意。”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方才的對話沒發生過。倒是傅知寧被雞蛋噎了一下,著急忙慌地想喝口水,結果看了一圈都沒找到茶壺。

噎得正厲害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將她的杯子拿走,倒了杯清茶後又放回來,動作太過自然,以至於徐正和馮書都沒發現甚麼不妥。

傅知寧愣了愣,緊張地看一眼舅舅和舅母,見他們沒注意自己,這才默默鬆口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水。

一杯水喝了大半,馮書才蹙眉看過來:“別隻喝這個,喝點粥,你這丫頭平日看著懂事,挑起食來簡直叫人頭疼。”

這才相處幾天,舅母已經跟百里溪這麼熟了嗎?竟然當著他的面訓孩子,有沒有考慮過孩子的感受!傅知寧莫名窘迫,臉頰也跟著泛熱,低著頭不敢看百里溪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過早膳,傅知寧等舅舅和百里溪一走便溜回了後院,結果一進門就瞧見徐如意一臉苦相坐在石凳上。

“這是怎麼了?”傅知寧失笑。

徐如意眼巴巴地看向她:“腳扭了。”

傅知寧愣了愣,果然看到她一隻腳沒穿鞋,上面一片紅腫。她無言一瞬走過去:“怎麼腫的?”

“小姐方才沒注意,被門檻絆了一下。”找了藥油回來的丫鬟主動解釋。

傅知寧哭笑不得:“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哪知道,肯定是犯太歲了。”徐如意嘆息。

傅知寧安慰地拍拍她的肩:“看起來沒傷到骨頭,休息兩三日就好了。”

“可我剛準備出門,給阿歡送兩件輕薄衣裳,”徐如意一臉愁容,“天兒愈發熱了,她出來時只帶了幾件厚衣,恐怕現在都沒得換。”

“我近來……心不在焉的,倒是疏忽了,你給她準備好了嗎?”傅知寧問。

徐如意點了點頭。

“那你把東西給我,我去送,順便去看看她。”傅知寧笑道。

徐如意連忙答應,叫丫鬟從屋裡拿了包袱給她。

傅知寧接過來便去了後門,等待車伕套好馬車來找她。

正等得認真時,馮書突然匆匆趕來:“知寧,你要出門?”

“是呀,”傅知寧說罷,見馮書也是穿戴整齊,“您也要外出?”

“這似乎是你舅舅的腰牌,我也沒見過,怕是甚麼重要物件,剛才掉在廳內了,我想親自給他送去,你既然要出去,不如你順便送一下吧。”馮書說著,將腰牌遞給她。

家裡人少,徐正平日又騎馬出行,所以家裡只有一輛馬車,兩人同時辦不同的事確實麻煩。傅知寧接過腰牌,答應後便離開了。

“先給你舅舅送去。”馮書叮囑。

“知道啦!”

馬車出發,傅知寧獨自坐在裡頭,拿著腰牌反覆觀看,越看越覺得上頭的花紋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

正想得認真時,馬車也漸漸到了城門樓。傅知寧下馬車找到舅舅,將腰牌交給他。

“這不是我的。”徐正皺眉。

傅知寧一愣:“不是你的?”

“不是。”徐正非常肯定。

“不是你的會是誰……”想起來了,這腰牌上的花紋,跟司禮監內的承重柱雕花很是相似。

徐正似乎也想到了,於是叮囑:“裴大人在府衙排查戶籍,你去給他送去吧。”

傅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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