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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022-03-11 作者:山有青木

御花園內,依舊歌舞昇平。

皇后看一眼臺下,只見趙良鴻與趙懷謙正把酒言歡,二人中間的位置卻是空著。她輕笑一聲,扭頭詢問貴妃:“二皇子又跑哪去了?”

貴妃勾了勾唇:“不勞姐姐費心,許是出去透氣了。”

皇后微微頷首,正欲再說甚麼,趙益身邊伺候的宮人匆匆趕來:“皇后娘娘,貴妃娘娘,邊關突然來了奏報,聖上那邊恐怕還要再耽擱些時候。”

“無妨,叫聖上不必心急,本宮與諸位大臣再等會兒就是。”皇后笑容不變。

宮人行了行禮,便轉身離開了。

貴妃看著宮人遠去,輕輕嘖了一聲:“平日聖上已經鮮少理會朝政,今日怎麼突然為奏報耽擱了?莫非是邊關出了……”

“妹妹,後宮不得干政,慎言。”皇后微笑打斷。

貴妃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端起杯盞。

倚翠閣內,明月渡清輝。

傅知寧已經熱得糊塗了,抓著來人的手不肯放,無意間流露出天然的依賴。這三年來,他總能及時出現,她也習慣了他的無所不能,即便他今日出現在宮裡,她也沒有多意外,所以才會脫口而出一句類似抱怨的話語。

或者說,他本就該是宮裡人,否則身上為何會有隻有宮裡才能用的木檀香。

傅知寧昏昏沉沉,焦灼中透著委屈,不由得轉過身鑽進他懷裡,顫巍巍揪住他的衣裳,小貓一樣哼唧:“難受……”

覆在她眼上的大手鬆開,繼而將她的小手整個包裹,拇指緩緩摩挲她的手背,帶了些安撫的意味。

除了當初第一晚時的莽撞,他總是這樣波瀾不驚、徐徐圖之,傅知寧也一向感激他的體貼,只是今日有藥物作祟,這樣的溫柔便不夠了。

“快……”她紅唇輕啟,艱難地說出一個字,見他沒有反應,便掙扎著將手探進他的懷中。

觸碰到他的瞬間,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嘆息,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可腦子已經糊塗的她完全聽不出來,只是咬著唇繼續自己的事。

在她摸索著快要把臉都埋進領口時,他還是將她連人帶手拉了出來。傅知寧不滿地看向他,可惜還未看清他的臉,就被他一個翻轉扣在了懷裡。

傅知寧面朝牆面背對他,被他一隻手桎梏著,想掙扎也掙扎不動。又一陣熱意洶湧,她嗚咽一聲正要抗議,便察覺他另一隻手探進了她的裙底……

御花園內,歌舞畢,大戲登臺,白娘子臺上化蛇擺尾纏繞。臺下傅通終於應酬歸來,紅光滿面地坐到自己位置上,扭頭問傅知文:“你姐姐呢?”

“剛才弄髒了裙子,貴妃娘娘的人帶她去更衣了。”傅知文百無聊賴地回答。

傅通點了點頭,隨即看到他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頓時覺得來氣:“今日宮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也不去多交幾個朋友,好為將來鋪路,就會坐在這兒喝茶吃點心,真是沒出息!”

“鋪甚麼路,我自個兒能考。”傅知文輕哼一聲。

傅通不屑:“能考又怎樣?考上又怎樣!這天下終究是世家的,不是讀書人的,你若指望科考出人頭地,倒不如去榮國公府做個幕僚,將來說不定還能混個七八品。”

傅知文最厭煩這種說法,當即也沒了好臉色:“誰權勢大天下就是誰的?照這樣說,天下該是百里溪的,是那群太監的。”

“你這個……”

正與其他幾家夫人談笑的周蕙娘,無意間瞥見這父子倆的臉色都不太好,趕緊告別老姐妹們跑回來:“怎麼了怎麼了,大好的日子又吵架了?”

傅通憋了一肚子火又不好發作,只能呵斥周蕙娘:“看你生的好兒子!”

“別總拿我娘撒氣。”傅知文不悅。

周蕙娘忙攔在二人中間:“行了,都少說兩句吧,知寧呢?”

“更衣去了。”傅知文眉頭緊皺,生氣之餘突然有點擔心——

姐姐未免也去太久了。

倚翠閣,寢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潮氣。

弄髒的裙子堆積在地上,傅知寧蜷著身子,背靠那人懷裡,把著他的胳膊看他慢條斯理地擦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只是上面沾了許多溼潤,看得叫人莫名臉熱。

屋裡沒有點燈,周圍一片黑暗,傅知寧卻覺得他的手很眼熟,彷彿在哪裡見過。

沒等她細想,又一陣燥意湧來,傅知寧難受得悶哼一聲。他聽到動靜,手上的動作一停,沉默無聲地將人摟緊

傅知寧低著頭,默默忍受又一輪的不適,正煎熬時,又一次被他抱起。

肌膚相貼緩解了熱意,卻又帶來更多熱意,傅知寧緩緩撥出一口濁氣,抓住了他要往下的手。

“這樣……不行,”她有些艱難地開口,“太慢了。”

太慢了,宮宴馬上就要開始。不,或許已經開始,她若遲遲不出現,必然會引起眾人猜疑,到時候萬一聖上派人來尋,而她藥效還沒解完……

傅知寧不敢想象。

“太慢了,”她咬著唇,擰過身輕輕攀上他的脖子,將額頭抵在他的脖頸,“你進來……”

他薄唇輕抿,許久反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放到了床上。

傅知寧的意識再次模糊,迷迷糊糊中只看到他覆身上前,一隻手按在了她的枕側。在真正的疾風驟雨來臨時,她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像一條即將被巨浪吞沒的小船,緊緊抓著最後一條救命的繩索。

御花園內大戲唱到了結尾,白娘子水漫金山,鑼鼓震天響,而趙良毅依然沒有回來。

貴妃皺了皺眉,將身邊的管事叫來:“去找找二皇子。”

“是。”管事應了一聲。

管事剛走,趙益便在一片熱鬧中現身,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一併起身,浩浩湯湯地下跪行禮。

“參見聖上,吾皇萬歲。”

趙益笑心情極好,讓眾人起身後便直接舉杯:“今日祈福,諸位愛卿都辛苦了,今晚美食美酒管夠,明日起休沐三天,諸位好生休息。”

“多謝聖上。”朝臣們再次行禮。

趙益擺擺手,示意眾人不必拘禮。

皇后笑著上前,親自攙扶趙益坐下:“聖上別隻顧著褒獎朝臣,卻忘了重賞姑娘們,今日祈福儀式成功,她們亦是功不可沒。”

“皇后說得對,是該重賞,”趙益沉思片刻,想到了,“那便各賞珍珠一斛,錦緞十匹吧。”

“多謝聖上,多謝皇后娘娘。”抄經的小姑娘們連忙起身謝禮。

皇后笑得愈發真切:“都起來吧,明日回去之後,也莫要忘了時常回來看看本宮。”

貴妃扯了一下唇角,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正要開口說話時,趙益突然笑問:“怎麼就九人,傅知寧呢?”

貴妃一愣,低頭看去確實只看到九個人。

傅通聽到聖上叫了自家女兒的名字,連忙上前行禮:“回聖上的話,宮人不小心弄髒了小女的衣裙,小女去偏殿更衣了。”

“原來如此。”

趙益點了點頭,便要將此事揭過,皇后突然道:“眼下也去了有半個時辰了吧,也該回來了,莫不是臨時有事耽擱了?”

貴妃輕笑一聲:“不過是去更個衣,能有甚麼事耽擱。”

“還是派人去瞧瞧吧。”皇后無視她,直接看向趙益。

貴妃見狀,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臺下某個空無一人的座位。

“聖上,臣妾覺得不必這麼……”

“那便派人去看看,”趙益隨口說了句,注意到臺下空著的位置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扭頭吩咐跟在身側的劉福三,“你去找,也順便去找找二皇子,宴席都開始了他還不現身,真是比朕的架子還大。”

“是。”劉福三應了一聲,便帶上人離開了。

貴妃訕訕笑了一聲,正欲為趙良毅說話時,臺下傅知文愈發坐不住了,等傅通一回來就立刻要起身:“我去找找姐姐。”

“哎喲小祖宗你給我坐下,”周蕙娘連忙將他拉下,“這皇宮豈是你能隨意亂跑的地方,趕緊給我坐好,你姐姐等會兒就回來了。”

“連皇后娘娘都說她去的太久,肯定出甚麼事了,我得去找找不然不放心。”傅知文說完不顧周蕙娘勸阻,說甚麼都要離開,結果剛站起來,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他痛呼一聲不滿回頭,就對上一雙有些泛紅的眼眸。

“姐?”

傅通和周蕙娘同時一愣,回過神後立刻去拉傅知寧。傅知寧猝不及防被拉了一下,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及時扶住傅知文才算穩住身形。

“你怎麼了?”傅知文擔憂地問。

傅知寧笑笑,水粉精心掩蓋了眼角紅暈:“沒事,只是走得累了。”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傅通不悅地問。

“臨時耽誤了會兒,怎麼了?”傅知寧疑惑。

“不怎麼,聖上都派人去找你了。”傅通來不及多解釋,催促她和自己一起上前報平安。

傅知寧沒有多言,乖巧地跟著他往高臺去,經過趙懷謙時,兩人不經意間對視一眼,傅知寧又匆匆別開視線,低著頭彷彿無事發生,趙懷謙繼續與趙良鴻閒聊,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出現。

皇后正與聖上說話,看到傅知寧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回來了?”

聖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父女倆已經跪下了。

“參見聖上。”傅知寧低頭行禮。

聖上笑了一聲,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貴妃便皺起了眉頭:“不過是去換件衣裳,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平白累得聖上和皇后娘娘擔心。”

“是呀,怎麼去了這麼久?”皇后不緊不慢地問。

“小女隨宮人去偏殿後,等了許久都沒見有人來,無奈之下只能獨自回倚翠閣更衣,所以路上耽擱了會兒,勞得聖上和兩位娘娘費心,小女罪該萬死。”傅知寧不緊不慢地道歉。

她嘴上說著罪該萬死,卻沒有誰會因為她遲到片刻就真治她的罪,只是貴妃聽到她的言辭頗為不滿:“你的意思是,怪本宮的人伺候不力了?”

皇后聞言,也看過來。

“小女絕無此意。”傅知寧忙道,怯生生的看著好不可憐。

貴妃還要說甚麼,出去找人的劉福三突然一臉為難地回來,貴妃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找到二殿下了?”

“回貴妃娘娘的話,找到了。”劉福三訕訕道。

趙益皺眉:“既然找到了,為何不叫他回來?”

“這……”劉福三糾結片刻,在趙益耳邊低聲道,“二殿下與一宮女在清風臺苟合,奴才到時二人正……”

“放肆!”趙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御花園內頓時靜了下來,貴妃更是面露驚慌。

面對眾人緊張探究的眼神,趙益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叮囑劉福三:“先將他關起來,容後朕再去與他算賬。”

“是。”劉福三應了一聲便又離開了。

一旁提心吊膽的貴妃忙問:“聖上,可是出甚麼事了?”

“你生的好兒子。”趙益咬牙切齒,說完看到傅通父女還在臺下跪著,忍了忍後沉著臉道,“既然無事,你們就回去坐吧。”

“……是。”傅通趕緊拉著閨女離開。

兩人低著頭急匆匆回到座位上,傅知文連忙湊過來:“聖上剛才生氣了?為甚麼啊?”

“少打聽事!”傅通訓人。

傅知文撇了撇嘴,又繞到傅知寧身側:“姐,不會是對你發脾氣吧?”

“不是。”傅知寧朝他伸手,傅知文立刻殷勤地扶住他。

她藉著傅知文的力道緩緩坐下,剛坐到軟墊上,便一臉不適地直起身。

“怎麼了?”傅知文不解。

傅知寧被他看得臉頰泛熱,還要故作鎮定:“沒事,把你的軟墊也給我吧。”

“你要坐兩個?”傅知文不想讓,“那我不就得坐地上了?”

傅知寧聞言,沉默地看向他。

“……給你給你。”傅知文立刻妥協,將自己的軟墊摞在了她的墊子之上。

傅知寧這才緩緩坐下,腿腳痠軟的滋味減輕許多。

傅知文殷勤地給她倒了杯蜂蜜梨茶:“潤潤嗓子,我聽你聲音好像有點啞,更衣還能用到嗓子?”

“……傅知文,你話是不是太多了?”傅知寧一嗅到蜂蜜梨茶的甜膩香味便頭疼,直接嫌棄地放回桌上。

傅知文嘖了一聲:“姐,你脾氣真大,”

傅知寧無言一瞬,正想說甚麼,傅知文突然戳了戳她的手:“你受傷了?”

傅知寧一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看到自己右手的指縫裡,隱隱有一絲血跡。

腦海中驀地浮現疾風驟雨時,她因受不得力最後死死抓住他手腕、卻不留神在他手腕留了兩道血痕的畫面。傅知寧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端起剛放下的梨茶喝了一口。

“剛才還不喝呢……”傅知文嘟囔一句,收到親姐姐的一記眼刀後瞬間老實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一整晚沒出現的百里溪突然出現在趙益身後,俯著身同趙益說了幾句話,趙益本就不好的臉色頓時更差了。

高臺之上一舉一動本就顯眼,臺下朝臣紛紛思索,究竟是何事才會引起聖上如此不悅,傅通也不例外,與鄰桌的李寶珠父親李大人低頭探討。

傅知寧坐在他身邊簡單聽了兩句,不由得抬頭往上看了一眼,結果剛看過去,百里溪便突然抬頭,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與她隔著人山人海,對視了。

傅知寧的心跳莫名慢了一瞬,周圍嘈雜的熱鬧聲彷彿也突然遠去,等她回過神時,百里溪已經重新低頭,彷彿剛才的對視只是她的錯覺。

“姐……姐?”

傅知寧怔怔扭頭,對上了傅知文擔憂的眼神。

“你沒事吧?”少年眉頭緊鎖。

傅知寧失笑:“我能有甚麼事。”

“總覺得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傅知文輕哼一聲,也往高臺看,“那就是百里大哥嗎?我很久沒見過他了,長得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年前進宮還以為能見著,結果他還生病了沒出現。”

“傅知文,那是掌印大人。”傅知寧蹙眉糾正。

傅知文不當回事:“是是是,掌印大人。”

傅知寧無奈:“這裡是皇宮,你多少注意點。”

傅知文見她不高興了,這才乖乖點頭。姐弟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聊著聊著突然聊到趙懷謙了。

“四皇子雖然看著紈絝,卻是權貴裡少有的好人,先前還為窮苦百姓解圍,為讀書人找住處,我特別喜歡他。”傅知文一提到趙懷謙,眼睛都要亮了。

傅知寧若有所思地抬頭,便看到趙懷謙與朝臣推杯換盞,一舉一動盡顯風流。那是一種甚麼都無所謂的淡泊感,是宴中權貴沒有的肆意,跟皇子比起來,更像個吃穿不愁的紈絝。

高臺之上,百里溪立於趙益身後,抬眸便看到她正一臉專注地往這邊看,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便看到正與人飲酒的趙懷謙。

高臺之下,傅家姐弟倆還在說著小話。

“雖然四皇子總是一副甚麼都不上心的樣子,可我覺得,他比那二位都強,”傅知文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與傅知寧探討,“姐,你說他現在這樣,是不是在韜光養晦啊?”

傅知寧眼眸微動,突然想起熟悉的木檀香。

她默默攥緊了衣裙,儘可能鎮定地詢問:“方才我去更衣時……四皇子在這兒嗎?”

“走了一會兒,但很快就回來了,怎麼了?”傅知文反問。

……很快就回來了,那便不是他。傅知寧便不再多看,端起梨茶又喝了一口。

臺上的大戲已經唱完,異邦美人衣著清涼地入場,開始表演一支歡快的舞蹈。

舞蹈演了一半,趙益便沉著臉離開了,皇后和貴妃緊隨其後,宮宴暫時交給趙良鴻和趙懷謙兩位皇子。

能參加宮宴的,都是修煉多年的老狐狸,看出聖上心情不佳後,皆不敢多說話,明明是鬧團圓的日子,宴會上卻人人拘謹,巴不得儘快離開。趙良鴻也沒心思招待群臣,敷衍片刻後有宮人上前:“大殿下,何時燃放煙花?”

趙良鴻頓了頓:“往年都是父皇做主,今日他雖臨時有事,孤也不好逾越,不如就暫時別放了。”

“是。”宮人得令後便離開了。

煙花放不成,吃喝也不痛快,宴會只能匆匆結束。

傅知寧還要等到翌日清晨才能離開,於是跟傅徐兩家的長輩道別之後,便和徐如意一起往倚翠閣走。

“我已經許久沒參加過宮宴,還以為多好玩呢,結果在位置上坐了一晚上,連動都不讓動一下,真是比坐牢還累,”徐如意不住抱怨,“你也是,更個衣去這麼久,剛才聖上問起你時,我都快嚇死了,可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就沒敢幫你說話。”

“不幫著說話是對的,那種情況下,只會越幫越忙,你做得很好。”傅知寧誇獎。

徐如意嘿嘿一笑:“祖父也是這麼說的,對了,你知不知道剛才聖上為何不高興啊?”

“不知道。”傅知寧老實回答。

徐如意頓時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傅知寧笑笑,低著頭沒有多說甚麼。

徐如意又兀自說了片刻,半晌突然不吱聲了,只一味盯著傅知寧看。

傅知寧回神:“怎麼了?”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疲憊,”徐如意蹙眉,“是哪裡不舒服嗎?”

“……是有些累,回去歇歇就好了。”傅知寧回答。

徐如意應了一聲,牽著她便要往倚翠閣跑,傅知寧腿腳發軟,被她一拉更是某處難以言說的澀疼,連忙制止道:“別……我慢慢走。”

徐如意愣了愣,一回頭就看到她眉頭輕蹙,似乎真的不舒服,便不敢再亂來了。

兩個人慢悠悠回到倚翠閣,其他幾間寢房已經點了燈,只有她們兩人的屋子裡黑燈瞎火。

徐如意快步跑去開門,傅知寧突然想起自己剛才走得急,屋裡的狼藉還未收拾,頓時著急地去追:“如意你等一下!”

話音剛落,徐如意已經跑進了屋裡,一臉不解地看向她:“怎麼了?”

說話間,傅知寧已經忍著難受跑進了屋裡,只是還沒等跑去床前收拾,便已經停下了腳步——

因為月光下,床單被褥都已經換成新的,靠床的窗子還開著通風,屋裡的空氣清新又帶著涼意,全然沒了先前的亂象,只有石榴裙還堆在地上,證明她曾回來過。

“知寧?”

身後響起徐如意的聲音,傅知寧回神,勉強笑了笑:“沒事。”

“你今晚真奇怪。”徐如意嘟囔一句,直接將燈燭點燃,待屋裡亮起才發現被褥都換了,“難怪你宮宴遲到,合著是更衣之前還打掃了屋子?”

傅知寧訕訕一笑,沒理會她的調侃到床邊坐下,徐如意伸了伸懶腰,便親自出門打了熱水,端回來叫傅知寧洗漱。

連叫了兩聲,都沒聽到她回應,徐如意一回頭,就看到她蜷在床邊睡得正熟。

“有這麼累嗎?”徐如意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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