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冉文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安菲爾揚聲打斷。他跨前一步,準確的握住了冉文宇的手腕,冉文宇嚇了一跳,抓著聖盃的手一鬆,只見聖盃應聲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後便咕嚕咕嚕滾出了老遠,剛剛被冉文宇擦拭gān淨的杯壁又染上了一層灰塵,所幸這酒杯的質量十分過關,表面看並沒有任何損毀。
——明明是本次模組最重要的道具,如今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先是被盜竊者隨意丟在一個犄角旮旯處吃灰,如今又被所屬者毫不在意的熟若無睹,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作為現場唯一一個在乎聖盃的盡職盡責的調查員,冉文宇在確認聖盃完好後這才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安菲爾。
“qiáng扭的瓜不甜,除非你還想要再控制我一次,否則我們之間是沒有任何可能的。”冉文宇收起了最後一絲柔軟,語氣平淡又認真。
然而,正是這樣平靜的態度,卻讓安菲爾越發的痛苦。此時,安菲爾倒是寧願自己的心上人責罵自己、譏諷自己、乃至於憎恨自己,這最起碼錶明冉文宇對自己還是有著qiáng烈的感情的,自己在他的心裡烙下了深深的痕跡,讓他無法忘懷。
但現在的發展卻顯然是最糟的,只有將過往視為過眼煙雲,無愛無恨,冉文宇的情緒才能如此毫無波瀾。他是真的想要斬斷一切,自此與自己再無瓜葛。
“我不會再控制你了,那只是我一時衝動之下頭腦發熱的行為。我曾經後悔過,也曾經想要還你自由,認真的和你在一起,但被你全心依戀親近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我舍不下,也無法想象你在清醒之後將會怎樣看待我,於是我自欺欺人的麻木自己、欺騙自己,享受虛假的幸福。”安菲爾注視著冉文宇,語氣溫柔至極,帶著淺淺的苦澀與悔意,他輕輕眨了下眼睛,蒙在眼底的水霧終於凝聚,化作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沁出,沿著白皙的面頰安靜滾落。
安菲爾並沒有太過悲傷痛苦的表情,但冉文宇看著那一滴淚,卻彷彿是心底被針紮了一下那般,遭受到了良心的拷問——雖然對方只是個npc,但這樣nüènpc,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我錯了,文宇,我真得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安菲爾軟下了聲音,模仿著冉文宇慣用的姿態軟軟的撒嬌,然而他鉗制住冉文宇手腕的手卻格外的用力,透露出與語氣中的示弱截然相反的qiáng勢與決然。
見冉文宇絲毫不為所動,安菲爾眸中終於劃過一瞬隱晦的瘋狂的色彩,他的語氣依舊是溫軟的,卻隱含威脅:“就算你不答應,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找出來。”
終於等到了安菲爾這一句話,阿瑟姆輕笑一聲,舉步走向對峙的兩人:“你瞧,小可愛,我說的對不對?哪怕他外表偽裝的再好,骨子裡也和我一樣,都是黑的。一旦心慈手軟,你就永遠也無法擺脫他。”
阿瑟姆話音剛落,便看到安菲爾身後的空氣突然一陣晃動。他神色一凜,原本輕鬆的表情驟然散去,空手在面前一抓,jīng準的抓住一條不知何時襲向他的黑色觸手。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安菲爾身後的空間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口,無數或大或小的觸角擠擠挨挨、蠕動著自裂口處爬出,細小的觸鬚彷彿固定般攀附於裂口周圍,而粗長的觸鬚則張合起伏著,彷彿是一朵怒放的黑色jú花,“花心”處是安菲爾和被安菲爾拉住的冉文宇,“花瓣”則直指阿瑟姆,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被阿瑟姆握住的觸手扭動掙扎著,似乎想要掙脫,卻被阿瑟姆輕而易舉的捏在掌心。阿瑟姆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得意洋洋:“看起來,你還真是惱羞成怒了啊,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親自出手,主動攻擊呢。”
如此輕快的調侃著,他猛然收緊手心,黑色的觸手竟被他硬生生徒手掐斷,那斷裂成兩半的觸手落到地上,抽搐著消散為黑色的霧氣,鑽回了觸手出現的裂隙。
在觸手被掐斷的瞬間,安菲爾似乎也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攻擊,握著冉文宇手腕的手稍稍放鬆,而冉文宇也果斷的抓住了這一瞬的空隙,猛地甩開安菲爾,朝阿瑟姆的方向跑了過去。
安菲爾面色驟變,再也顧不得阿瑟姆,張牙舞爪的黑色觸手像是在一瞬間得到了指令,齊齊向著冉文宇捲去。
冉文宇的敏捷還算高,但與黑色觸手相比卻完全是大巫見小巫。沒有跑出幾步,他就察覺到了背後的危險,突然向前一撲、就地一滾,而在同時,阿瑟姆也在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抬手一揮,併攏在一起的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此時彷彿化身利刃,直接將差點捲住冉文宇身體的黑色觸手斬為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