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是油畫,大概屬於抽象派,反正冉文宇這個藝術白痴是看不懂的。大片大片濃烈豔麗的色彩鋪設在畫布之上,表面上雜亂無章,實則亂中有序,粗粗看時鮮豔明亮、熱烈活潑,但倘若長時間盯著觀察,卻令人越看越是心驚。
誰都知道,在自然界中,顏色越是豔麗的動植物,就越有可能身負劇毒,這是一種張揚的、危險的警告。而這幅畫帶給觀者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在冉文宇的注視下,那畫作上的色彩彷彿流動了起來,匯聚成斑斕而詭秘的漩渦,好像下一秒就能夠將人吸入畫中,明明是那麼明亮美麗的色澤,卻讓人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作畫之人潛藏在作品中的偏執與瘋狂。
kp:【品味著這幅畫,你彷彿與那位早已逝去的作畫人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心靈上的溝通,被她表達在畫筆之下的濃烈情緒感染。現在,請過一個成功減0,失敗減少1d3的sancheck。】
kp的聲音,使得冉文宇終於將自己的jīng神從油畫上抽離。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格外劇烈,後背也隱隱帶上了幾分汗溼,整個人都有些心有餘悸。
kp:【理智檢定:冉文宇,80/27,成功。】
冉文宇稍稍鬆了口氣,他不敢再仔細去看那幅畫,只是將視線移向了畫作的右下角,發現那裡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shirley”。字母的線條與畫面完全融為一體,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覺簽名的存在。
再次看向托馬斯祭司,冉文宇抬手指了指這幅讓他sancheck了一把的油畫,含笑問道:“這幅畫是你的妻子畫的嗎?shirley,我記得你的妻子也是叫這個名字吧?”
“對,這正是我妻子雪莉的畫作。”托馬斯微笑起來,同樣扭頭去看那副油畫,眼神裡飽含笑意,就連語氣都溫柔下來,顯然與亡妻之間的感情極好,“雪莉是一個極有才華的女人,她簡直就是我的繆斯。所有看到她作品的人,都會被她表達出的鮮明又qiáng悍情緒所感染。哦,對了。”托馬斯祭司的嘴角高高揚起,話語裡是全然的炫耀和自豪,“薩博斯島神殿中的彩繪玻璃窗,您肯定是知道的,那也是我妻子的作品!當年,大祭司在教眾中徵集彩繪玻璃的樣式,全世界不知多少位藝術家都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只有雪莉從中脫穎而出,得到了大祭司乃至於神明的認可!”
托馬斯的情緒越說越是高昂,面頰上泛起了激動紅暈,眼睛也不正常的明亮,一向儒雅溫和的神情中終於透出了狂信徒特有的瘋狂。而隨著他的敘述,另外四名祭司也同樣興奮起來,不斷附和著誇讚雪莉的才華,畢竟,能夠為所有信徒心目中的聖地設計彩繪玻璃窗,這不僅僅只是雪莉一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普格斯分教團最為引以為傲的成就。
冉文宇被五名jīng神異常的祭司圍在當中,頓時有些汗毛直豎。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聲重重的踹門聲突然響徹整個大廳,將所有人從不正常的狂熱中喚醒。
頓時,客廳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連搜查中的傑拉克和艾麗婭也被嚇了一跳,紛紛跑回客廳,檢視到底發生了甚麼。
——而處於眾人注視下的,是一個挑染著銀色頭髮,表情桀驁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穿著印有骷髏頭的黑色t恤,下身則是一條破dòng牛仔褲,他收回穿著馬丁靴、剛剛踹了門的右腳,將手裡拎著的書包狠狠扔到地上,盯著客廳內諸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令人作嘔的蛆蟲。
“艹,瘋子!”他毫不客氣的罵了一聲,隨即不管眾人的表情,一甩頭髮,朝著二樓揚長而去,甚至在路過站在樓梯口的傑拉克時,還用肩膀重重的撞向了他,狠戾的模樣讓傑拉克下意識躲閃開來。
少年的出現和離開,就彷彿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令所有人都失去了jiāo談的興致,客廳中瀰漫著濃濃的尷尬味道。
片刻的沉默過後,喬娜祭司率先站起身,對冉文宇和托馬斯祭司欠身行禮:“時間不早了,我想,我得先離開了,實在抱歉。”
而有了喬娜祭司帶頭,其餘三名祭司也同樣起身告辭。很顯然,他們一點都不意外路易斯對待他們的態度,也沒有甚麼憤怒不滿的情緒。不過,既然路易斯已經回來了,那麼這場聚會也不適合繼續下去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冉文宇也不能厚著臉皮留下,不得不站起身,傑拉克和艾麗婭也很知趣,迅速站到了冉文宇身後。
托馬斯祭司苦笑連連,將賓客們送到門口,同時再三向冉文宇致歉,請他原諒孫子失禮的言行,而冉文宇自然也不會計較這個,溫和的寬慰他無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