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母這句話問出口,冉父頓時一臉崩潰,默默捂了把臉,而冉文宇更是目瞪口呆,還以自己出現了幻聽:“甚麼約會?約甚麼會?和誰?”
“和那位艾梁景啊,你們沒有約會嗎?”冉母完全沒有理會丈夫的瘋狂暗示,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詢問。
經過一上午的商議,冉父冉母決定和冉文宇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冉文宇已經二十多歲,大學畢業,是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了。他有著自己的自由意志,也對於事物有著足夠的判斷力,完全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人生,並且為了自己的選擇承擔起責任。
在這個年齡,父母不應該再武斷的為子女決定一切,而是應該充當好輔助者的角色,幫助他們做出正確的決定。一場態度平等、溫和而理智的談話,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而且也不會傷及父母與子女間的感情。
冉母性格活潑開明,完全不在乎兒子的愛人到底是男是女,而冉父雖然有些無法接受,卻又不是那種會因此而大發雷霆、跟兒子吵得天昏地暗甚至斷絕父子關係的固執性格——對於冉父冉母來說,兒子過得幸福,這比甚麼都重要,而他們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甚至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冉父原本在一家還算很不錯的出版社工作,已經做到了主編的位置,升遷前景極好,不過,在妻兒頻繁受到騷擾、甚至不得不搬家躲避後,他便為了方便照顧家人而從出版社辭職,從朝九晚五、時不時還需要加班的編輯,改行為了時間更加充裕自由的作家,主要寫一些紀實文學和歷史類小說。
所幸冉父從大學起就是中文系高材生,文筆極佳,兼具思想深度,再加上曾經任職主編讓他與好幾家出版社都有所接觸,頗有些人脈,這才一步步從默默無聞的新人,變成如今出版過好幾部著作,小有名氣的作家。
至於冉母,她是服裝設計專業畢業的,曾經在一家高檔服裝品牌擔任設計師,後來,為了帶兒子,她也從公司辭職,轉行為了一名插畫師兼作家助理。冉父寫作時,她為他查詢資料、潤色加工,並一手包辦了冉父書籍內所有的插圖,閒來無事時,還會在網上接一些約稿,是一名一幅畫就能賣出幾千甚至上萬元的畫手大觸。
對於目前夫唱婦隨的工作模式與有錢有閒的生活方式,冉父冉母都很喜歡,沒有產生過任何不滿,不過這卻並不能抹殺他們為了冉文宇的付出。
曾經,出於對冉文宇的愛,他們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規劃,現在,為了冉文宇,他們也同樣可以改變自己的觀念——前提是,那個人的確是可以讓兒子一生幸福的良人。
現在,趁著冉文宇對艾梁景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只是將對方當成相處極好的朋友,冉父冉母決定和兒子好好談一談,讓他了解自己作為父母的顧慮。
倘若冉文宇的確對艾梁景抱有好感,哪怕瞭解到兩人間懸殊的差距也不改初心,那麼做父母的自然會支援他、幫助他,同時也要告知他未來有可能會出現的困局,讓兒子做好心理準備,就算過程和結局並不美好,也能冷靜堅qiáng的面對。
而如果冉文宇並不打算與艾梁景更進一步,那麼冉父冉母就要提醒他注意與對方相處的距離,以免尚未開竅的兒子傻乎乎的,被有心人哄誘著騙身騙心,稀裡糊塗的誤上賊船,一旦清醒卻沒有了任何退路。
——這是冉父冉母商量了一上午,最終商量出的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只可惜,這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冉文宇並沒有深刻的理解。此時此刻,他正與冉父同樣崩潰:“不是,媽,你誤會了!我和艾梁景就是朋友,很普通的那種!”
“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那為甚麼要每天中午約著一起吃飯?”冉母語氣冷靜,勢必要將自己蠢兮兮、絲毫不知道自己正被人逐步誘騙的兒子打醒,“這種勁頭,你爸爸也就是剛剛追我那會兒才有呢。”
突然被cue的冉父抽了抽嘴角,與兒子對視一眼,然後緩緩的、堅定的點了點頭。
冉母繼續補充:“等到真正追到了我,他對我就沒那麼上心了,找我見面也是三天打漁兩天篩網的。”
冉父噎了一下,想要反駁幾句為自己正名,但發現自家老婆大人正緊盯著自己,他不得不再次忍rǔ負重的點頭承認:“對,只有熱戀的小情侶,才喜歡天天黏在一起。”
聽著冉父冉母一唱一和,冉文宇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的確,他也知道,每天都如此顛顛兒的跑去找另外一個男人吃午餐,這實在不像是正常朋友的jiāo往,更加像是談戀愛、或者說戀愛前的曖昧期。不過,他卻著實無法將真實的情況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