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概就是這樣,總是羨慕別人擁有、而自己卻沒有的東西。明明冉文宇覺得當一個單身貴族並沒甚麼不好,但目睹別人的愛情時,單身貴族便瞬間化身為了單身狗,形單影隻、可憐巴巴。
冉文宇在這邊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艾梁景卻並不打算放任下去,在回答完冉文宇的問題後,很快便將話題拉了回來:“為甚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你也想談戀愛了嗎?”
“說不上,就是有點好奇。”冉文宇在躺椅上躺下,輕聲說道,“應該是受到昨天的夢境的影響吧。”
“哦?那是怎樣的夢呢?”艾梁景挑了挑眉,翻開了筆記本。
冉文宇緩緩合上眼睛,努力挖掘模糊的記憶:“這次的夢,好像是個愛情故事,雖然也有點嚇人,但總體感覺卻是暖洋洋。細節發展我記不清了,但好像是我幫助了一對深愛彼此的愛人破鏡重圓,他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怪物,但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挺感人的。對了……我自己在夢裡好像也有個特別喜歡我的男朋友來著。”冉文宇睜開眼睛,看向艾梁景,“今天早晨看到我媽媽在廚房裡做飯,我就好像看到了那個夢裡的男朋友在給我做早餐,感覺……怪怪的。”
艾梁景彎起眼睛,輕笑了起來,似乎格外的開懷,還透著一股心滿意足的味道。
冉文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由以眼神責備他這種非常不專業的行為。
艾梁景勉qiáng忍住笑意,伸手揉了揉冉文宇的小卷毛:“人類和怪物的愛情,聽上去挺奇妙的,真的很感人嗎?”
冉文宇想了想,認真點頭:“愛人就算變成怪物,也不離不棄,怎麼可能不感人?”他突然想到了甚麼,對艾梁景提問,“如果你喜歡的人變成怪物,你也會依舊像是現在這樣喜歡他嗎?”
“會。”艾梁景的笑容加深,語氣斬釘截鐵,“確切的說,從我第一次認識他開始,他對於我來說就是‘怪物’,是‘異類’,但我卻依舊愛上了他。”
冉文宇聽得越發糊塗,一臉茫然:“甚麼意思?”
只可惜,艾梁景卻並不打算解答他的疑問。
凝視著冉文宇,艾梁景語氣溫柔,意味深長:“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本能的,冉文宇總有種不妙的預感,艾梁景那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神和那意有所指的回應,總讓他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還與自己息息相關。
然而,無論冉文宇如何追問,艾梁景卻一直笑而不答,這讓他又是鬱悶又是心慌,百爪撓心般難受。
確認自己無法從艾梁景這裡套出任何訊息後,冉文宇嘆了口氣,決定轉移話題。
他翻了個身,由平癱改為側躺,一手枕在頭下,眼巴巴看向艾梁景:“醫生,我覺得我對於夢境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了……”
最開始,冉文宇只能記得自己被黑山羊幼崽摔死,或者是遭遇了甚麼亂七八糟的怪物,但現在,他卻已經能夠將整個夢境的大概流程回憶起來,就像是從支離破碎的驚悚畫面進階到了整體大綱那般,雖然細節處依舊模糊,但故事的起承轉合卻差不多都有了。
——不得不說,這樣的改變實在讓冉文宇有些不知所措。
“醫生,你說,我是不是病得更嚴重了?”冉文宇憂心忡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依賴自己的主治醫生。
被冉文宇如此求助般注視著,艾梁景的心迅速柔軟下來,安慰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類的習慣是一種很qiáng大的力量,你會有這樣的表現,並不是情況更加嚴重,而是你的靈魂已經在逐步接受、並且開始適應這樣的改變。”
冉文宇呆了呆,總覺得這一番話並不像是一個心理醫生應該說的臺詞,反而更像是一名神棍。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冉文宇越發擔憂:“習慣甚麼都……那豈不是更加糟糕?!”
“為甚麼這樣抗拒呢?”艾梁景莞爾,“噩夢對你造成了甚麼困擾嗎?”
冉文宇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最開始,他的確是困擾的,因為每次做夢後第二天醒來,他都會感覺非常睏倦疲勞、比熬夜一整晚還要jīng神不濟;後來,那一首夢境中的旋律也為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讓他夜不能寐、稍稍回憶便頭痛欲裂。但現如今,自從有了艾梁景贈送的香囊,這些問題便逐漸遠離了冉文宇。
他不會再被詭異的歌曲迴圈洗腦,每天做夢之後醒來,也不再倦怠不堪,甚至,這次父母回來後,都完全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異常。
如此想著,冉文宇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遲疑半晌,緩緩搖頭:“自從有了你的香囊,噩夢的確沒有再給我帶來任何困擾了……”